“这是测控站的楼层图纸。”
“怎么看都只是小学生的简笔画吧，克格勃难道没有速写训练吗？”
“条件有限就不能将就一下吗？”
罗曼没好气地把简笔画摊在桌面上：“测控站一共有四层，第一层也就是地面层，隔离与生理保障层，主要是生活区和物资储备区，在昨夜的爆炸中基本损坏无法使用。
接着是地下二层，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能源与机械层，冷却系统和应急发电机组都放在这，顺带一提你们淋浴所用的就是冷凝水。”
“喂！”薇拉连忙抗议。
“应急发电机也受损了吗？”安娜问。
如果能重新保障测控站的电力，减少黑暗环境的不确定性，被偷袭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在你们清洗的时候我已经尝试过了，应急发电机设置在加厚机房内，自身功能正常，柴油的储备也足够支撑整个测控站运转15天。”
理论上测控站会备足够用15天的燃油，但是罗曼查看的时候发现油罐几乎已经见底，不用想他都知道一定是火箭军里有谁偷偷挪用过。
这种事就没必要让学生们知道了。
罗曼在简笔画上又添上一个开关：“按原本的设计，主电网频率下降的时候，自动电压调节器就会启动应急发电机，但是很显然启动失败了，因为调节器在核爆的电磁脉冲中损毁。”
在核爆事故中，核爆的高度对破坏力能造成决定性的影响，而这次事故的高度是被精心设计过的，这使得爆炸的冲击力不至于把列宁斯克夷为平地，又让电磁脉冲能够打进地下，顺着漫长的地下电缆传导，将发射场的科技水平打回到第二次工业革命前。
“同样被烧毁的还有配电柜，因此即使发电机能够使用，它也没有办法把电力运送到各个终端。”
“按现代的工业设计思路，这样重要的设施里应该会有冗余结构吧。”
安娜低头沉思。
“什么是冗余结构？”薇拉歪头。
“上课的时候老师都有说过啦，简单来说就是多套备份，即使其中一套备份无法使用也有其他备份兜底。”
“非常遗憾，应急发电机就已经是冗余结构了，真正的第一级备用电源是蓄电池组，那边的电力只够支撑半小时，现在肯定已经指望不上。
而在发电机之下的冗余则是燃气轮机组，但那并不是给测控站单独使用的，而是负责在危急情况维持整片区域的电力。
不幸的是，负责这一片区域的轮机组埋在指挥碉堡里，而那里是我们的目的地。”
罗曼又指指简笔画上的第三层：“综上，想要恢复电力供给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摸黑继续往下，再往下第三层就是中控大厅和地下机房所在地，同时也是连接指挥碉堡的管道所在之处。”
也是那个刺客最有可能在的地方。
“接下来就开始说明作战计划吧。”
“那第四层呢？那里是做什么的？”薇拉问。
罗曼眼神冰冷：“您真的想要知道吗，薇拉小姐？您应该不会对能把整个测控站炸上天的自毁装置有什么兴趣吧。”
“当我没说。”
薇拉举手投降。
罗曼不说，她们也基本就能猜到地下四层是什么地方，克格勃专属的绝密区域，想必放着满满当当的绝密文件吧。
“刚才我简单侦查了一下，向下的阶梯已经被炸毁，没有称手的工具我们去不到对面，因此只能换一条路。”
“电梯井吗？”安娜立马跟上他的思路。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您是对吧薇拉小姐。”
“这叫术业有专攻，我是行动派的。”
“那我们一会儿可就仰仗您的行动力了。”
罗曼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简笔画上，又在上面添了两条竖线：“电梯井的位置在圆弧回廊的中段，密封层并不牢固。”
“一个克格勃说自己单位负责的东西不牢固真的没问题吗？”
罗曼又是无语地看了薇拉一眼：“牢固不牢固不是我这张嘴说了算，既然都已经被人切开了，肯定没法说是牢固吧。”
“被人切开……炸断阶梯……”
安娜明白罗曼的意思：“那个刺客，也是通过电梯井移动的？”
“合理推测如此。因此我们利用电梯井就会面临两个可能的问题。”
罗曼竖着两根手指，在薇拉眼前使劲晃了两下：“第一个，如果在电梯井里和对方直接遭遇，地形上对我们非常不利。
第二个，如果对方有所防备，在出口拦截我们，同样对我们非常不利。”
“这是垂直幽闭空间强攻。”安娜说。
“完全正确，既然安娜小姐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就由您来说明吧，免得薇拉小姐老是打断我。”
“目前我们不知道对方是否有同伙，在竖井内陷入长期作战对我们不利，因此不能给对方固守的机会。”
安娜接过罗曼的简笔画，在纸张背面画起示意图：“所以我们的作战目标是强攻，至少要拿下电梯井附近的控制权。
作战大致分为三步，第一步是诱导作战，在我们下降到三层出口前，利用重物和手电制造假象，掩盖我们真实的位置，甚至诱使对方主动开枪暴露位置。
第二步，位置转换，我们不能从正门出去，那里必定在对方的火力覆盖范围内，而且会将进攻的主动权交到对方手里，我们真正的进攻目标应该是通风管道，从那里迂回，配合正门发起钳形攻势。
最后一步，快速攻坚。在正式进入战场前，使用闪光弹覆盖战场，并以最大火力进攻，尽可能避免和对方短兵相接。”
薇拉听得一愣一愣的。
罗曼也忍不住侧目：“你们真的是同一个老师教出来的？”
“闭嘴！”
薇拉狠狠踩在罗曼的军靴上。
“好了，安娜小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接下来就是人员分配，在此之前我希望知道你们有没有这方面的专长，别和我说你们的军事实践课成绩，那种东西在我们看来都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罗曼指指薇拉：“既然薇拉小姐在这方面对自己有自信的话，就从您开始吧。”
“潜行和近身格斗，不过和那个敌人相比我大概也就是门外汉的级别吧。”
“很高兴您没有在这种要命的时候逞强。那么安娜小姐呢？”
不等薇拉抱怨，他又转过身。
“我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要说的话，还算擅长射击吧。”
“我明白了。最终作战确定，由我打头阵负责火力压制；薇拉小姐，负责在我吸引火力期间经过通风管道突击；安娜小姐，负责火力支援。
或许不用我特意强调，平时我无所谓你们插科打诨，但是开始行动后务必听从我的指挥，不要擅自行动，我不会开玩笑似的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嫩得发青的学生，所以在行动结束前我都会以军人的要求约束你们。”
罗曼将从军人身上搜来的武器排到桌上，安娜和薇拉对视一眼，点点头，各自取走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准备好了就到电梯井前集合。”
罗曼撂下一句话，独自走进远处的黑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