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零零的枪声在寂静之中响起。
僵尸士兵们纷纷停下脚步,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李明言从黑暗中翻身而出,精准落在士兵们的包围圈中,她一手拿着折刀,另一只手则是从士兵身上缴获的马卡洛夫,她还没有落地便已经扣下扳机。
连续的枪响,那些僵尸士兵还没有看清她的身影便被命中,子弹上的动能作用在他们本就脆弱的身体上,一时间血肉的碎片飞溅,这些士兵的平衡感也很差,纷纷被推倒在地。
紧跟着李明言落地挥动折刀,闪光一般穿梭在人群中,每一次出手都会精准刺入一名士兵的心脏。
但或许是因为心急的原因,折刀刺入的角度有一些瑕疵,每次李明言将其拔出时都会被折断的肋骨锁住,她稍稍用力就会连带着那些肋骨一起拆出来。
这种程度的士兵碰上她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等到李明言清完场,维塔利才喘着粗气跟上来。
“下一个地点。”李明言也没有等他缓口气的意思,又向着下一个地点跑去。
根据维塔利的地图,他们推算出武器库的入口应该位于圣瓦西里大教堂内。
而从他们现在的位置想要去往圣瓦西里大教堂,最直接的路线就是横穿红场。
如果拉斯普京有设下什么陷阱的话,应该就是在那里了,没有遮挡物,没有这么多阴影给李明言隐藏身影,而且宽阔的地形意味着,那里可以同时布置大量的士兵。
李明言猛地停下脚步。
红场已经近在眼前,大量的聚光灯被布置在两侧,一同在地面上照出巨大的光斑,这片光斑阻隔了李明言过去的路。
而在光斑后面,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挤满了僵尸士兵。
站在那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六个人,刚好是一支小队的人数。
但是他们穿着边防军的制服,从站姿上就能看出和那些僵尸士兵完全不同。
因为尸蜡化的缘故,僵尸士兵无法像真正的精锐部队一样站得笔挺。
“我答应过某人尽量避免杀人行径,可以请你们让开吗?”
李明言躲在巷口的阴影中,对着那群军人喊话。
他们的手上都拿着AK-74,在没有掩体的情况下强行冲卡就是自寻死路,火力的差距太大,李明言再快也不可能躲过机枪射出的弹幕,更别说他们早就准备好了阵型围成一个弧形,交叉火力足够覆盖整片战场。
“王女殿下正在会客,未受邀请之人不允通行。”为首的军官义正言辞地回应。
王女么。
李明言也没想过他们会乖乖让开,但她还是要问这一嘴,原因有两个。
其一,确认他们是死者还是生者,毕竟现在不确定拉斯普京已经将技术精进到什么程度,但是无论那项技术如何进化,死者和生者还是会有明显的不同。
死亡的过程是不可逆转的,因为死者的大脑必然会有受损,在常人看来十分简单的对话,对死者来说就是莫大的难题。
对付死者和生者的办法完全不同,李明言会根据对象的不同制定作战计划。
其二,既然已经做过安全说明,接下来就可以尽情动手了。
李明言深吸一口气,向光斑的位置扔出一枚烟雾弹。
这是她出发前从那位可怜的克格勃身上拿到的,之后便一直别在腰间,落入储水井的时候也没有遗失。
后来抢在维塔利之前找到她的那个研究员虽然把烟雾弹拿了下来,却直接放在那个房间里,因此在离开之前李明言顺手就带走了。
那个研究员也并不是粗神经,而是因为引信触水的烟雾弹通常就等同于报废,他不认为会有什么威胁。
但是对李明言来说,她根本不需要引信去制造最初的火花。
她自己就是火源。
烟雾覆盖了整片场地,边防军的人也很快就被淹没,能见度下降到极限。
他们并没有慌张,阵型早就已经准备好,他们默契地分成两组,轮流开枪互相掩护,一时间震天的枪声回荡在红场上空。
交互射击没有一刻停歇,火力始终覆盖整片战场,看起来火力压制会一直持续到烟雾散去。
聚光灯的照明一定程度上能够穿透烟雾,他们突然发现一道人影一闪而过。
几乎本能一般,几个枪口偏移了方向,连续的枪击打得那个黑影节节后退,然而那个黑影非但没有消失在烟雾中,反而逐渐明亮起来。
那只是一件被点燃的衣物。
下一刻,烟雾中突然被撕开一个口子,那是李明言发起了进攻。
她斩击的速度实在太快,出手前又太安静,等察觉到风声的时候脖子就已经被切开了。
李明言根本没有躲在烟雾里,烟雾炸开之后她就飞身攀上周围的建筑,从三层高的楼顶一跃而下。
这就好像轻骑兵对上火枪队,一旦让骑兵冲进阵线,就会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第一个人倒下了,第二个人刚转过身眼前就被染成一片血红,第三个人举起枪口,但下一秒手中的钢铁就被切成两截,同样被切开的还有他的胸口。
再远处的人意识到已经被近身,站着不动的话就会成为活靶子。
李明言又一次消失不见。
他们立刻调整阵型,背靠背围成一圈,开始向着四面八方进行短点射压制,无论如何都需要避免被李明言近身,他们能依靠的只有集体冗余的优势,要将这种优势扩大到足够抵消个体劣势的程度,他们才能有一丝胜算。
他们一边开枪一边向着烟雾外退去。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在烟雾中对李明言更有利,只有重新恢复视野他们才有压制她的资本。
但是很明显李明言也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撤出。
围成刺猬阵之后他们已经没有冗余火力,子弹打光就需要换弹,而换弹就会产生火力压制的间隙,这就是李明言等待的时机。
李明言从地上起身,她其实就在他们不远处,只是压低了身位没有给出射击的角度。
在构建出刺猬阵的同时,那些军人也进行了高度分层,每个人都负责不同高度的射击压制,而且一边后退的同时一边旋转,让火力尽可能分散在整片空间。
然而李明言显然也清楚他们的战术规划,她以更快的速度围绕着他们旋转,负责低高度射击的人始终够不到她的衣角。
李明言起身的同时扔出了她的折刀,开枪还需要瞄准,但掷刀对她来说熟练得就像本能动作一样。
她的掷刀精准命中一个人的额头。
一旦阵型被破坏,剩下的人很可能会采用自杀式压制,只要确认到李明言的方位,他们会无视同伴的安危进行全面攻击。
但是只要在他们调整完阵型之前近身,战斗就结束了。
李明言迈出一步。
却突然失去了身体平衡。
有什么东西捉住了她的脚踝。
是从地下伸出来的手。
摔倒本身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李明言稍稍用力就能将那只手扯断。
但是更多的手从脚下的地面中伸出,一时之间居然真的限制住她的行动。
而另一边,军人已经将枪口对准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