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挣脱死者的束缚对李明言来说并不是难事，她还远没有到精疲力尽的程度，而且还有自燃这张底牌没有使用。
这具身体是为了能去往世界上的任何地方而诞生的。
时间的流速仿佛慢了下来，最后的两名军人一同扣下扳机，连续的火光在枪口明灭，子弹飞行短暂留下透明的轨迹，旋转着刺向烟雾深处。
一梭子子弹全部打完，军人们紧盯着前方，他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无法确认是否已经杀死李明言，但是有一点他们可以确信……并没有子弹击中人体的声音。
下一刻，烟雾中亮了起来。
有一种名为马格努斯效应的物理现象，处于高速旋转的物体，如果遭遇不均匀的气流就会产生偏移。
李明言不只可以从身体内部瞬间放出高温，也能短暂控制热浪的方向。
烟雾中，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死者燃烧起来，他们面目狰狞，他们手舞足蹈，他们正身处阿鼻地狱。
军人们连忙更换弹夹，烟雾已经开始消散，在聚光灯的照射下已经能隐约看到烟雾中的人影，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感到安心。
如果完全不知道李明言的方位，那死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
这种若隐若现的状态，反而让他们紧绷到极点，一丝一毫的风吹草动都可能会让他们做出过激反应，哪怕他们是精锐，在死亡的压力面前也不可能完全镇定自若。
但他们并没有自乱阵脚，两个人也有两个人的刺猬阵，他们背靠背，互相掩护，继续向着烟雾外退去。
突然之间，一道黑影从他们侧面闪过。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两支枪一齐扫射，那个黑影在子弹的冲击下节节后退，身体逐渐支离破碎，变成一滩扭曲的血肉。
然而下一刻，那个黑影又冲了过来，硬生生扑到军人中间，强迫他们解除阵型。
这时他们才看清了，那个黑影并不是李明言，而是之前被李明言的掷刀刺杀的同伴，他的额头上留着一个细长的窟窿，而上面的折刀已经不见踪迹。
一个军人率先反应过来，烟雾扩散的方向因为李明言的动作而改变，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微弱的余火，凌厉的目光几乎要将他贯穿。
已经来不及更换弹夹，军人也不确定这个距离枪械有多少概率能命中李明言，他能做的只有一边发出嘶吼的声音提醒队友，一边抽出腰后的军刀。
他也接受过CQB训练，在同期的士兵中也算是肉搏战的一把好手，但他也清楚一旦被李明言近身就必死无疑，这不是技术或者体格的问题，而是两者根本就不在一个次元。
李明言的攻击无法阻挡，那把折刀挥舞的时候会把沿途的一切都斩断，无论是空气，人体，还是钢铁。
如果被她选为目标就只有一个结局的话，至少也要用自己的死去换回些什么。
在集团作战中，他们个人的性命并不宝贵，只是战略物资中的一种而已，必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拿来消耗。
那个军人没有尝试去格挡李明言的攻击，而是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她的攻击之下，换取一个从她的肋下将军刀送进去的机会。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李明言的叹息。
通常来想，李明言拥有这样强大的实力，应该是经历过许多艰苦卓绝的训练，甚至数次跨越生死才对。
她自己最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为了变得足够强大，应该要吃很多苦才对。
但是娜塔莎，她的师傅反对了这样的想法。
在身体逐渐改造成机械后，即使不接受任何训练，只要能适应新的身体就已经能去世界上的大多数地方。
而剩下的那些地方，考验的不是李明言的身体能力，而是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如果没有一定要活下去的勇气，世界上任何地方都可以是你的死地，这样注定是走不远的。”
娜塔莎是这样教育她的：“所以永远不要想着牺牲自己去完成什么，你没有让别人为你牺牲什么的权利，也没有牺牲自己为别人做什么的义务。”
所以，按自己的想法，在自己的路上前进就可以了，李。
发起自杀式袭击的军人突然视野倾斜。
在李明言的折刀触碰到他之前，一记猛烈的踢击几乎使他的横膈肌陷入麻痹。
踢击与斩击交织，李明言的动作如流水一般，周身却卷起汹涌的风暴，被卷入其中的人根本无处可逃，明明她手中的折刀只有几十公分长，挥舞起来时却像变化莫测的长鞭，无法判断会从哪里斩来，也无法判断她的攻击范围有多大，迎面而来的是一堵墙，以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鞍马剑舞！
在李明言狂风暴雨般的连击里，那名军人甚至短暂浮空，在空中被那把折刀切开了心脏。
李明言一脚踢开已经变成尸体的军人，折刀转向战场上最后一个人。
最后的军人，也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他终于换上新的弹夹，手中的AK-74再次嘶吼起来。
“我有要问你的事。”
这一次李明言没有躲闪。
李明言看到了他眼中的恐惧。
不是对一个人的恐惧，更像是石器时代的原始人对落雷或是地震的恐惧。
他不相信自己能击中李明言，甚至对子弹究竟能不能伤害到她都产生了怀疑。
李明言的脚边布满弹孔，却没有一发能碰到她。
小队长徒劳地扣动扳机，回应他的却只有一次又一次退膛的声音。
“你说的那位王女是什么人？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第5综合测试场的？”
李明言走到他的身前，折刀抵在他的眉心。
冰冷的寒意顺着脊髓流遍全身，让他不受控制地一阵哆嗦。
他没有回答，只是舔舔发白的嘴唇，发出一声冷笑。
“下一个问题，拉斯普京在哪里？”
李明言也不在乎，她学过的知识里不包括拷问技巧。
按师傅的话说，这就像是克格勃很少拷问军情五处的特工一样，毕竟想知道什么他们能直接去看，也就没必要折磨人了。
所以李明言也无所谓他愿不愿意回答，大不了自己亲眼去看，亲手把那个男人找出来。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军人愣了一下。
“拉斯普京是……那个神棍？”
李明言皱眉，从军人的表情来看，不像是装的，她也不认为一个军人会有能骗过她的演技。
那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他不是拉斯普京的手下，那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是说推测从一开始就出错了……这里并不是拉斯普京统治的城市？
“喂，李！离他远点！”
就在李明言走神的功夫，远处终于追赶上来的维塔利气喘吁吁地大声呼喊。
军人突然张开了嘴，从他黑暗的体内，泛起刺眼的亮光。
李明言意识到，他在自己的体内藏了一枚微型炸弹。
虽说是微型，但在极近的距离下，它仍然是拥有致命杀伤力的武器。
红场前炸开一团火光，让周围的灯光都一时黯淡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