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内务部队的军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秘书官。
“列宁斯克北面的岗哨被人为摧毁，地下管道发生原因不明的爆炸，克格勃现在声称他们丢失了一份绝密文件并指控内务部队窃走了那份文件。”
秘书官面不改色地念完一连串的报告，她没有生气，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克格勃那帮人是脑子有问题吗？我有什么必要去偷他们的文件？上午丢掉的女学生都还没找回来我闲着没事去和他们勾心斗角吗？我都不知道他们藏了什么文件！”
军官气得一拳砸在桌面上，好险没给水杯掀翻。
从昨晚开始就没一件事是顺利的。
莫斯科那边的高层一句话就让他去学校捉入侵者，结果被入侵者摆了一道，单兵干掉两装甲车的人后全身而退，至今都没找到行踪。
不过入侵者逃了也就算了，至少他把高层要求一定要控制住的两个女学生顺利送进了拘留所。
为了防止那个入侵者劫法场，他还安排了一整队的人整夜看守，结果光天化日之下人就这么跑了。
再之后他又发动全城的警察一起找人，但看起来效果不是很好。
越来越多人身体开始出现状况，没人愿意再暴露在室外，军官也没办法筹备到防护物资。
原本内卫部队的军纪就比较松散，特别是这两年时局本身就不稳定，许多从波罗的海三国强行征来的士兵都暴露出明显的消极情绪。
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告诉下面的人，其实今年夏天的时候波罗的海三国就已经退出联盟宣布独立了。
而且相比起接连的失利，更让他不安的是通讯完全中断。
原来的指挥体系几乎崩溃，命令和报告的传达基本要靠口头传达或者纸面报告，更重要的是他收不到莫斯科的命令。
现在的列宁斯克完全就是一个孤岛，连卫星都无法看到这里的情况，感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奇怪。
“另外，将军准备到营地来搜索，据称丢失的是一份‘如果丢失就只能让整个列宁斯克陪葬’级别的文件。”
秘书官逐字念出写在报告上的原话。
“那家伙疯了吗？他哪来的权限搜查营地？”
军官瞠目结舌，他不相信将军敢闯进来，这都不是越权的问题了，克格勃和内务局又不是上下级关系，他这样把手伸到其他部门里，还用的是这种子虚乌有的借口，说是哗变都不过分。
“关于权限的问题，我觉得不好说。”
秘书官实话实说。
“有什么不好说的？你连管理条例都记不清了吗？妈的尽是一群饭桶……”
“那些文书我记得很清楚，而且我也清楚记得那些文书会在什么场合下作废，反而是您好像已经忘记了。”
秘书官恭敬地鞠躬。
军官没想到一个小小秘书官也敢顶撞自己，可刚准备发火，他就发现秘书官并不是在向他鞠躬。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军官还没有看到进来的人是谁。
因为先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两个黑漆漆的枪口。
军靴的声音踏在走廊上，沉闷，厚重。
拿着枪的士兵走进办公室，他们毫不犹豫地将枪口指向军官，他们的肩章上还留着内卫部队“VV”的标志，但不需要任何人解释，军官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双军靴终于也踏入办公室。
克格勃在第5综合发射场的最高负责人“将军”走了进来。
到了这一步也不需要多说什么。
军官坐在他的椅子上，尽可能让自己的腰挺直一些。
“你被逮捕了，先生。”
将军撇了他一眼，也没有说多余的话。
“你还是走到这一步了吗？”军官也冷笑一声，“从什么地方开始是你设计好的？费尽心思切断莫斯科的手眼，你真以为列宁斯克是你的列宁斯克了么？”
“如果你是在问我是不是要占有列宁斯克的话，答案是否定的。”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军官压低了声音，像是受伤野兽的嘶吼。
将军反而对这个问题感到意外：“难道说你还没有发觉吗？”
“什么？”
“你有在这里见到一个边防军或者火箭军的士兵吗？”
军官张大了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包围了这间办公室的不是克格勃的人，而是他的秘书官，他手下的士兵。
“……你许诺给他们什么了？不管你许诺的是什么，都不是你能付得起的，莫斯科绝不会善罢甘休。”
将军叹了口气：“你的脑子里只有这一种思维定式，就是因为这个国家到处都是你这样的家伙在兴风作浪，才会走到今天啊。
艾玛小姐，麻烦你告诉他吧。”
将军拍拍秘书官的肩膀，年轻的秘书官立刻回应他一个标准的军礼：“是，长官。”
她看向军官：“将军没有许诺我们任何东西。”
“那你们……”
“我们会站在他那边有两个原因。第一，他告诉我们，我们的故乡已经独立，我们没有继续留在这个鬼地方的义务。第二，他告诉我们，我们也可以选择留在这里，为了让原本属于这里的人可以回到这里而努力。”
军官明白了将军的企图，他的声音止不住颤抖：“你，你是想……”
“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最高苏维埃于10月25日通过了哈萨克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国家主权宣言，其中有一条便是哈萨克领土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被利用，您认为这一条是对谁说的呢，阁下。”
将军挥挥手：“一个时代已经走向结束，它因为公义而诞生，也因为公义而结束，公义一直在那里从未改变，何等令人感慨。阁下，很遗憾您站错队了，那个男人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属于接下来的新时代，您就和他一起被时间淘汰吧。
带他下去吧。”
“需要派人看守吗？”秘书官艾玛凑近询问。
“不用，他已经什么都做不了了。”
将军转过身：“捉紧时间，第一任务是优先保证列宁斯克所有居民的生命安全，剩余的人手全部集合，准备前往拜科努尔发射场！”
罗曼已经有段时间没有音讯了。
如果他顺利到达测控站的话，应该会用那里的固定设备联系列宁斯克方面。
恐怕有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将军也不觉得拉斯普京会任由他重新掌握列宁斯克的局势。
下半场才刚刚开始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