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赶到红场的安娜与薇拉眼前是惊人的一幕。
“我们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薇拉压低了声音。
“先躲起来！”安娜几乎是在耳语，只能听到气息却听不清声音。
薇拉连忙闪身藏进房屋的阴影里。
红场最外侧的僵尸士兵似乎听到了动静，零零散散的几个士兵转过身，已经腐烂到露出白骨的下颌不断开合，牙齿撞击在一起咯咯作响，像是在和同伴传递什么信号一样。
如果将视线越过他们，更远处则是蝗虫群一样的士兵集团。
安娜只是略微扫视一遍，她根本分辨不出这里有多少人，一千还是两千？据安娜所知，从1966年开始到现在，整个第5综合测试场里死亡的士兵都没有这个人数。
那只能是，在这片土地还没有成为行政保密区之前，这个地下都市就已经存在，并且开始制造这些死者了。
她们现在的位置看不到李明言，但是红场中央堆积的尸山十分醒目，僵尸士兵们几乎层叠在一起，如果有人摔倒了，后面的家伙就会踩着他前进，而哪怕被数百上千人踩踏他们也不会彻底死去，只是变成一堆血肉模糊的残渣，蠕动前行。
毫无疑问，在风暴中心的只能是李明言。
“他们过来了，有两个。”薇拉轻声说。
她一路上过来都没能找到一把还能用的冲锋枪，现在手中只有一把防身用的军刀。
“路上我们一共经过74具尸体，其中3具尸体身上是没有枪的，可以认为是李把还能用的枪都带走了。”
安娜很快就得出了结果，她拍拍薇拉的肩膀：“薇拉，放我下来，我来当诱饵。”
“不行，太危险了。”
“现在也没有余裕让我优先考虑个人的安危吧。”
安娜挣扎了两下，小腹的伤口马上以剧痛抗议，这样下去只会让伤口恶化，薇拉只能先把她放下来。
“放心，我没打算冒险，他们手中的枪能用的概率只有8%左右。而且我相信薇拉的动作一定会比他们更快。”
“但是我们没有能彻底让他们停止活动的手段。”
薇拉还是忧心忡忡：“你也看到了，他们被踩着渣滓都还在动。”
“我不认为那种状态下他们还能有什么威胁。”安娜指指自己的眼睛，“我们不需要彻底杀死他们，只要让他们失去感官就可以了，所以记得瞄准脖子，薇拉你对自己力气有自信吗？”
“不巧的是这是我少数可以拿出来吹嘘的优点。”
已经没有更多准备时间了，薇拉能听到那两个士兵沉重的脚步声：“如果感觉到危险就跑，明白吗？”
“我想去的可不是这个莫斯科。”
结束战术布置，薇拉踩着两侧房屋的墙壁，转眼前就攀爬到二层的高度，屏息凝神等待。
安娜深吸一口气，回想军事实践课上的动作标准。
因为腹部的伤痛，安娜无法采用蹲姿瞄准，所以转而用墙壁作为支点。
呼吸不要太浅，也不要太深，手指轻轻压倒击锤将马卡洛夫从双动切换成单动。
不要紧的，已经不会再恐惧了。
士兵的剪影出现在转角的瞬间。
一种奇妙的感觉流淌在安娜全身，扳机清脆的声音像是被放慢了一样。
枪口的火光，在后坐力作用下手腕的抖动，子弹在爆炸中旋转射出，在空气里留下短暂的透明波动。
一切都被她的眼睛捕捉到了，一切都被她所理解，她甚至能够计算出这次射击的结果。
精准命中，子弹贯穿了一个士兵的颈椎，他笨重的脑袋瞬间耷拉下去，只剩下一些肌肉死死支撑着脑袋挂在他的身体上。
“薇拉！”
黑影从天而降，薇拉捉住那颗已经摇摇欲坠的脑袋，一刀斩断剩下的肌肉。
就像把一条鱼开膛破肚一样。
但是下一刻，另一个阴影覆在薇拉身上，那是第二个跟过来的士兵，他已经举起枪托，对着薇拉的脑袋砸去。
薇拉下意识伸手去格挡，但是枪托上的力量远比她想的要大。
挥下枪托的瞬间，那个士兵的手骨就骨折变形，他完全没有被痛觉限制的样子，以足够让自己的肉体崩坏程度的力量发起攻击，薇拉被砸得后退几步，一时间没有稳住重心摔倒在地。
薇拉吃疼，连忙翻滚闪躲。
僵尸士兵跟着一记踩踏落在薇拉刚才的位置，紧跟着他的腿骨也尽数折断，膝盖结构直接在踩踏中消失，断裂的骨头从军服下刺了出来。
薇拉一阵后怕，地面都在他的踩踏中下沉了一些，如果被打中的话，恐怕会成为巨大的贯穿伤。
但是一只脚毁掉之后，那个僵尸士兵已经无法再维持重心，倾倒下去靠在一侧的墙面上。
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停止活动，下颌骨一开一合似乎在说什么，但声带已经消失的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在安娜的准星里，他缓缓抬起枪口。
砰砰砰。
安娜捉准机会扣下扳机，连续三发子弹组成品字弹幕覆盖了僵尸士兵。
第一枪打在他的肩膀上，夺去他继续开枪的能力，第二枪则是破坏他另一条腿上完好的膝盖，最后一枪完成斩首。
看着僵尸士兵终于支撑不住身体倒下，安娜重重舒了口气。
失去感官之后哪怕身体还能行动，他也不可能再找到她们的位置。
然而就当安娜准备去查看一下薇拉伤势的时候，薇拉猛地一个箭步冲上来，抱着她扑了出去。
安娜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只听到一声枪响。
随后脸上一阵湿濡的触感……是一道空气激波划破了她的脸颊，这意味着有一发子弹差点就命中她了。
薇拉带着她一个翻滚，退到小巷里堆积的杂物后。
安娜看清了，是第一个被薇拉斩首的僵尸士兵，没有脑袋的身体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晃，但他手上拿着枪，那把枪随时有可能朝任何地方射击。
“看来我们运气不是很好，刚好就踩到那8%上了。”薇拉一只手按在手臂上，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顶着剧痛发力。
脱臼的位置回到原位，但薇拉也痛得几乎要晕过去。
“我突然挺佩服李那个家伙的，被这种东西围住还能杀得这么起劲。”薇拉苦笑着摇摇头，“我是一点也不想再和他们交手了，就算打赢了也没有成就感。”
安娜心说薇拉的大心脏也是厉害，在差一步可能就会上天堂的险地走了一圈回来还有心情说笑。
“是我们的运气不错，所以踩中了那8%。”
安娜稍稍探出头，无头士兵拿捏不准她们的方位，他失去了几乎全部的感官，只是本能地前进，撞到墙壁了就回头，然后又撞到另一边的墙壁，之后恼羞成怒般连开了三枪，吓得安娜急忙缩回掩体里。
“按理说她都成那样了，想靠近再废掉他的手脚不是什么难事。”薇拉说。
“但是会有风险，现在完全判断不了他会在什么情况下往什么方向开枪。”安娜闭眼沉思。
“要赌一把吗？这个距离我跑过去只是一两秒的事。”
安娜无语地看着她：“在还有别的方案可以尝试的时候我是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你看这里不是有很多碎石子吗？”
安娜随便从地上捉了一把塞到薇拉手里：“薇拉你尝试往墙壁上扔，让石子从侧面弹到他身上，这样就能给他一种我们在侧面的错觉，在他和墙壁决斗的时候，就是我瞄准的机会。”
就算没有投中也没关系，无头士兵对声音已经没有感觉。哪怕最坏的情况，石子直接从正面命中他，以他的速度，薇拉也完全来得及躲回掩体里。
“好吧，看来我的尝试机会还不少。”
能减少风险的话薇拉也很乐意，于是接过安娜的碎石子。
想扔出一条抛物线反弹到无头士兵身上不是一件容易事，无论是角度还是力度都需要靠手感一点点去适应。
薇拉简单计算了一下，像打水漂一样扔出了第一颗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