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过程

作者:苍溪24 更新时间:2026/2/25 23:39:50 字数:3437

烬在钢铁联邦的首都“荣耀城”蹲守了两个月。阿尔伯特是纯血贵族议会的元老,以“血脉纯净度99.97%”自傲,公开宣称混血和亚人是“基因污染该被净化”。他的城堡坐落在城市最高处,宴会厅的墙壁用人皮装饰——都是试图逃跑的混血奴隶。

宴会那晚,烬混在侍从中。他伪装成一个蜥蜴亚人,鳞片和变色能力是龙族基因的变体应用。阿尔伯特站在大厅中央,举着酒杯,向宾客展示他最新的“收藏”:一盏用混血少年背脊皮肤制成的灯罩,纹路在灯光下像艺术品。

“看这肌理,”大公的手指划过灯罩表面,“低等基因,唯一的价值就是成为美的载体。”

宾客们礼貌地鼓掌。

烬在那一刻动了。他撕掉侍从制服,龙鳞翻出,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反射冷光。人群尖叫,警卫拔枪。但他太快了,快得像一道影子。他穿过大厅,所过之处人体像稻草一样倒下。

阿尔伯特转身想跑,被烬掐着脖子提起来,按在那面人皮墙上。

“你的血,”烬说,声音平静得可怕,“让我看看,有多纯净。”

他撕开大公的华服,露出胸口纹着的家族徽记——一只撕裂混血头颅的鹰。指甲划过皮肤,沿着纹身边缘,慢慢剥离。阿尔伯特的惨叫在大厅里回荡,宾客们瘫软在地,无人敢动。

“啊啊啊——你、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烬把整块皮剥下来,血淋淋的,还连着一点脂肪组织,“一个傲慢的杂种。”

他把还在抽搐的大公按在那盏人皮灯旁,点燃了窗帘。火焰窜起时,烬用血在墙上写字:

“罪一:傲慢。祭品一。”

第二个:晨曦骑士团长奥菲利娅。

烬在边境战场找到她。奥菲利娅的骑士团以“净化污血”为荣,每人的铠甲上都刻着猎杀的亚人数量。她本人最高,七百四十三。

那是一场针对混血村庄的“清剿行动”。骑士团包围了村子,奥菲利娅骑在白色战马上,银甲在阳光下刺眼。她举起剑,准备下令冲锋。

烬从树林里走出来,赤手空拳。

“什么人?”骑士们围上来。

“送葬的。”烬说。

战斗很短。奥菲利娅确实强大,纯血强化基因让她有接近亚人的力量。但烬是龙裔,是实验室出品的完美兵器。他折断她的剑,撕开她的铠甲,把她拖到她亲手立起的“功绩碑”前——那碑上刻着被屠村的名字。

“看看,”烬按着她的头,让她看碑文,“七百四十三个。记得他们的脸吗?”

“低等生物……不配被记住……”

“那你就记住这个。”

烬用她的剑,在她脸上刻下数字:七百四十三。一刀一刀,很深。然后他把她绑在碑上,在周围撒上吸引腐食动物的药剂。

“慢慢等。”他说,“等那些‘低等生物’的同胞来收尸——如果它们对你还有兴趣的话。”

他走时,奥菲利娅的惨叫还在身后回荡。那声音里除了痛苦,还有某种东西破碎的声响——也许是信仰,也许是傲慢。

第三个:“纯理”哲学家塞伦。

塞伦不住城堡,不上战场。他在象牙塔里,用笔和理论杀人。他的著作《混血心智缺陷论》是协会的官方教材,里面“科学地论证”了混血和亚人天生智力低下,适合为奴。

烬潜入大学城时,塞伦正在礼堂演讲。台下坐满了纯血学生,还有几个戴着项圈的混血侍从跪在走廊。

“所以我们必须建立清晰的基因等级制,”塞伦推了推眼镜,“这是文明的基石,是理性的必然选择——”

“我有一个问题。”

声音从后排传来。所有人回头。烬站起来,摘掉兜帽,露出满头的白发和竖瞳。

警卫冲过来,但烬只是抬手,无形的力场把他们都推飞出去,撞在墙上。他慢慢走向讲台,学生们尖叫着逃窜。

“你、你想干什么……”塞伦后退,撞到讲桌。

“问你问题。”烬走到他面前,“你不是哲学家吗?不是推崇理性吗?那我问你——”

他顿了顿,然后问了一个三岁孩子都能答的问题:

“一加一,等于几?”

塞伦愣住:“什、什么?”

“一加一,等于几?”烬重复,“用你的理性告诉我。”

“这、这是侮辱——”

“答不出来?”烬转头,看向走廊里那些跪着的混血侍从,“你们,谁来告诉他?”

一个年轻的鳞裔混血抬起头,小声说:“二……”

“大声点。”

“二!”侍从喊出来。

烬回头看塞伦:“听见了?‘低等心智’答出来了。你呢?好吧,你可能看不上这个问题……我换一个,1000-7等于多少”

塞伦的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不是不知道答案,是巨大的羞辱和恐惧让他大脑空白。他毕生建立的傲慢——智力的傲慢,血统的傲慢,理性的傲慢——在这一刻崩塌成一地碎片。

烬没杀他。只是把他绑在广场的柱子上,让每个经过的混血和亚人问他一个问题。问题都很简单:天为什么是蓝的?鸟为什么会飞?水往哪里流?

塞伦一个都答不上来。他崩溃了,哭喊,求饶,最后用头猛撞柱子,撞得头破血流。第三天早上,人们发现他死了,眼睛还睁着,瞳孔里最后映着的,是那些他视为“低等”的面孔。

烬在离开大学城的墙上留下字迹:

“傲慢生于盲目,死于直视。”

第四个到第七个,分别是:“审判长”莫雷,他在法庭上判处混血儿童死刑,只因孩子偷了一块面包。烬让他跪在贫民窟,被那些他判过刑的家属用石头砸死。“纯血圣母”伊莎贝拉,她创立“基因净化院”,强制给混血妇女绝育。烬把她绑在绝育手术台上,让她亲身体验那些器械。“荣耀画家”诺阿,他只画纯血肖像,宣称混血和亚人“不具美感”。烬用他的画笔,在他全身画满混血和亚人的特征,然后把他扔进“低等生物”的贫民窟。“不朽学者”康德,他研究“永生术”,用混血婴儿做实验材料。烬把他塞进他自己设计的、用来保存实验体的永恒水晶棺,沉入湖底。

每一个,烬都留下了标记。有时是血字,有时是象征物,有时只是一缕灰烬。

消息开始流传。大陆各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以最羞辱的方式死去。底层的人在暗地里欢呼,称这是“天罚”。协会震怒,悬赏金额飙升到天文数字,猎人和军队四处搜捕“灰烬行者”。

烬不在乎。他在深山里有一个临时据点,洞里堆满了从各个遗迹挖出的古籍。每天晚上,他就在油灯下研究那些禁忌知识,完善他的计划。

傲慢七人收集完毕的那晚,烬坐在山洞里,摊开羊皮卷。上面用血写着四十九个名字,分七列。第一列“傲慢”下面,七个名字都打了红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缕艾拉的头发,已经干枯褪色,但还能看出彩虹般的微光;还有一颗小小的乳牙,是星火换牙时他收起来的。

烬看着这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包好,贴胸收起。

山洞外,风雪呼啸。洞里,油灯的火苗摇晃,在岩壁上投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烬吹熄灯,躺下。闭上眼睛,但没睡。

他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个夜晚。艾拉敷药时指尖的温度,星火第一次叫他爸爸的声音,青木喝醉时哼的歌,篝火边大家的笑声……

然后画面跳转。电击弩箭,背上的伤口,血泊,冰冷的身体,垒起的小石堆。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必须死?

为什么美好的东西,总是最先被摧毁?

烬睁开眼睛,盯着洞顶的黑暗。许久,他低声说,像在回答某个看不见的提问者:

“因为这个世界,不配拥有美好。”

“那就重来。”

“全部重来。”

烬的猎杀持续了整整三十年。从青春到白头,从一个人人畏惧的怪物,变成一个大陆传说的阴影。

暴怒的七人,他用了五年。最漫长的是“赤锤”蛮骨,那个以虐杀为乐的兽人军阀。烬把他引进他曾屠杀的矿坑,用幻象和药物让那些死者的“鬼魂”复活。蛮骨在恐惧中挥舞战锤,砸碎的只有空气,最后被无形的矿镐活活砸成肉泥。死前他还在吼:“出来!杂种!出来正面打!”

烬站在暗处,轻声说:“那些被你杀的人,也这样求过你吗?”

懒惰的七人,他用了三年。最讽刺的是“永眠侯”费迪南,为了长生不老,任由封地饥民饿死。烬把他封进他收藏的、准备给自己用的千年水晶棺,埋在他领地的乱葬岗。棺内留有细小的通气孔,和一只铃铛。

“摇铃,”烬在埋土前说,“如果路过的人听见,也许会把棺材挖出来。”

没人听见。或者听见了,但懒得管。十天后,烬挖开坟,棺内只有一具抓挠棺盖至指骨碎裂的干尸。

贪婪的七人,他用了四年。金海之王克罗索,他的黄金浴池下埋着上百具奴隶尸骨。烬把他按进池里,让他吞下那些他视若生命的金币,直到溺死。死前克罗索还在伸手抓漂浮的金币,哪怕肺里已经灌满了水。

暴食的七人,他用了四年。饕餮主教格鲁夫,以“圣餐”之名吞食亚人孩童。烬让他最宠爱的厨子——一个为活命被迫烹饪同胞的混血——在“珍馐”中掺入格鲁夫私生子的骨肉。主教吃得津津有味,直到烬告诉他食材来源。格鲁夫当场呕吐,但吐出来的,已是消化一半的、他亲儿子的血肉。

色欲的七人,他用了三年。欢愉伯爵莉莉丝,用魅惑魔法囚禁俊美少年,采补至死。烬毁掉她的容貌,废掉她的魔法,把她扔进最肮脏的贫民窟。曾经高高在上的伯爵夫人,最后死在一个臭水沟里,身上趴着几个她用余光都不会瞥的流浪汉。

四十九个名字,终于全部打上了红叉。

烬老了。白发如雪,脸上有了皱纹,虽然龙族基因让他比常人衰老得慢,但三十年的风霜和仇恨,还是留下了痕迹。他的眼睛还是竖瞳,但不再有年轻时的锐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某种即将解脱的平静。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大小:
字体格式:
简体 繁体
页面宽度:
手机阅读
菠萝包轻小说

iOS版APP
安卓版APP

扫一扫下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