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有些怀念,以前只是个小商贩的日子呀。”
将签署完的文件放到一旁,在看着面前另一沓作业,忍不住发出这份感叹。
依旧还记得,那段游荡在外的旅人生活。
“再别嚷嚷了,多批点文件吧。”
我的旧友,这位说话从不客气的女子正在我的对面做着相同的作业,却始终不忘打压我。
“我说,帝国那边的态度是不是有点儿?”
“是的,过于和蔼了。”
我肯定了一份回答,但这份回答同样使我自身也感到疑惑。
帝国内部的那群政要与议会层的态度我依旧还记得,但今日相关的文件却表明了另一件事,他们针对“红月”的态度确实没有如以往那么刻薄了。
“红月的限制条例消除了大半,除了关键的几项,迦娜基本恢复人身自由了。”
黛丽安总结出了这么一份消息,使我心安了几分。
“各方瑞亚的相关态度呢?”
“好坏参半吧。”
我提出了另一个同样关键的事情,回答却也如我所预料。
“魔代瑞亚依旧持友好态度,但真理瑞亚和各王国依旧还是那样,不过贤者塔倒是保持了沉默,神理教的态度居然和缓了,反倒有靠拢的可能。”
“还有,兽原越来越麻烦了,那位月之王的存在令人很头疼。”
“问题还是出现在月之序列上吗?”
“是的,信仰与理念,这些东西很难搞的,三重之神的信仰者始终无法容忍象征异端的红月。”
“不过庆幸吧,来自光辉主的序列的压力变小了很多。”
说完这句话,黛丽安结束了手中的工作,拿出了抽屉内的垫枕,放在桌上趴了下来。
“我说,你再帮我弄点儿呗?”
我带着诚恳的语气,拜托着这份在我看来,诚恳而卑微的愿望。
“不干,待会儿还得再找迦娜和佐莉娅呢,反正人身位置的大部分条例已经废除了,我得和孩子们商量一下出游计划。”
在黛丽安正在预想美好蓝图时,我却忍不住提了一嘴。
“那家伙,想让我把迦娜也带上。”
“什么?!”
她的声音一向很响亮,只是这句话声音响亮的有点过头了。
原想入眠的黛丽安忽然站了起来,一脸严肃的对着我斥责。
“喂,你俩咋想的?”
“那地方是她母亲的老家,她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一点,你这么干和当着她的面提她母亲有什么区别?!”
“别扯上我,我还没做决定呢。”
我有些抱怨的狡辩了一句,但对面的斥责却又转瞬袭来。
“你还想做啥决定?你也别说他的主意了,这事在我这儿就过不去,我真想揍你们两个一拳。”
“好了,我这就去找他通话去,看我不骂死他。”
她貌似想撸起袖子展示一下拳力,不过反倒是把桌角的物件给弄乱了,好不容易才从乱糟糟的公文桌上走了出来,气哄哄地要向外走去。
“好了,那家伙的顾虑不比你少,就别给他添堵了。”
我罕见的有些认真地止住了这个女人的行径,毕竟她真的会言语轰炸对方的。
“哼,所以呢?”
尽管我止住了她的脚步,但对方的质疑并未停止。
我缓慢抚摸着另一沓文件,那是这里的少女的出行文件,占了我工作的很大头,但对比以往,至少有了交涉的可能。
那个地点,里面压着东西,导致迦娜的身份很敏感,以往是根本不可能有通融的。
我知道,现有的成果大部分来自那家伙,这个迦娜的父亲。
他的这份要求,直达的目的确实很有诱惑力。
“我打算亲自问一下她,我认为她能够承受这一点。”
经过我的说教,黛丽安依旧一副恼气的模样,但也算安静了下来。
“我其实真正在想的是,那孩子终究要面对现实的,这次或许是一个机会。”
对方沉默,我也沉默,房间内只剩下了我批阅文件的声音。
“……,我来吧。”
一件很难得的事情发生了,她来到我旁边,交换了我的工作。
“你晚上再去问吧,她今天去了花园,别太冲击她。”
她看穿了我的意图,给予了我另一份规划。
“那我现在是?”
“你去透口气吧,以及多准备一点。”
“我知道早上那句话,你其实很在意的。”
最后一句话道出了我心中的隐晦,使我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真是给我危机感呀……
“好吧,那多谢你了。还有,别睡在乱七八糟的地方了,容易长歪。”
“要你管!”
道谢之后,我也没再停留,径直走出了办公的主室。
真是的,分明就是一个娇气的丫头而已。
心中幽语,穿过走廊,没过多久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
望着房间中的那些画框,我还是有些怀念以前游历商行的生活。
“你会死的。”
那个女孩很少露出那种表情,日常淡漠和忧虑的小脸上,我似乎看出了一份急切,使我当场露出了笑容。
“不会的。”
这是我的回答,也是我的态度。
我并非认为自己不会死,而是我并不在意这一点,我相信着自己的朋友,所以我不会死。
那个少女似乎没意识到,她的劝诫意味着什么,她终究是他们的女儿,她的内心并非死寂。
其实我今天的心情挺好的,已经有很多好消息了。
念着这一些,我久违的陷入了早眠。
或许是意识到了生死,内心反倒迎来了一些轻松,很多的思绪和束缚在这一刻反倒减轻了。
我似乎是做了一个梦,或者是单纯的在那里回忆吧。
我重回了曾经的时间,那份原应死亡的时间。
我本应死在原罪者的爪牙下,但那名黑发的少年却救了我,并送给了我一句话。
“因为我们是朋友呀。”
过去我流浪了太久,我以自由掩饰自己曾经的孤独,没想到这样的我却收获了羁绊。
“朋友,我会帮助你,直至归还于你所给予的生命。”
这是我当时的承诺,我并未讲与任何人,深藏在了内心。
然后我又见到了它,那条漆黑的大蛇,吞没世界的魔。
就这样,我被惊醒了。
然后,夜幕的房间里,我看到了一双鲜亮的绯色眼睛,那份熟悉的恐惧在我心中升起。
“如果告诉黛丽安的话,你又要上一周礼仪课了。”
“敲门真的很重要的,迦娜。”
我压住了心中的惊惧,好在被这份恐惧磨了很久,我的承受能力已经提高了不少,不然估计就得出丑了。
我并没有责备迦娜的出现,也并没有提及这份行为有多吓人,因为我很清楚,这个女孩儿很在意这些,或者是说,害怕。
迦娜隐于黑暗中,如果不是因为那双鲜亮的眼睛,估计很难看出她的存在吧。
“那种东西没什么意义。”
我知道她的难处,她无法记起那些事,但依旧回答了一个答案。
“会有意义的,你会用上的。”
我并不清楚她的答案回答的是什么,又或许是我想了太多,我回答了这么一句。
你会用上的,而用上礼仪的时候,便代表你拥有了自己应当拥有的东西,会有意义的!
“所以,要一起玩吗?”
我微笑着询问,站起来靠在了墙角上,想要感受着她的存在。
我很明白,众人对她的排斥是因为啥,他身上给予人的那份恐惧感,无法避免的恐惧感,便是一份答案。
这并非是我所需要首先顾虑的,这一点我非常明白。
“他影响了命运。”
“是……,父亲。”
少女喃喃的说出了几句话,我知晓她社交能力的薄弱,每次说话都很困难。
而她所说的这些,使我陷入了沉思。
“你……,不会死了。”
随着这句话的落地,黑夜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触碰了我一下,一股陌生的力量向我体内涌入。
“这是……”
“所以,你不会死了。”
她再次回答了这句话,我看不到这女孩的脸,但我却笑了。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