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不会死了。”
我做出了一些行为,帮助他蓄满了自身的电池,从而改变了他的生死。
这并非给予,只是以间接的手段影响,避免我自身的位格对于此世命运的影响。
我不愿进入高天主的命运规划中,因为那样很麻烦。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需要保障眼前之人的存活,协助于我的追寻。
我需要记忆,所以对方很重要,还不能死。
有了理由,我便能做出选择,这样就变得简单了。
“我想去,母亲的旧居。”
我提出了自己的目的,干脆而直接。
屋子很黑,但我却能看得很清楚,奥托娃娃般的脸庞上有着意外和顾虑。
“为什么呢?”
他提出了这个问题,我原本应该最为惧怕的问题,但我现在却认为自己很有把握。
“我想感受她。”
“想要想起她。”
我说出了自己的答案,并没有犹豫,也没有迟疑。
“呵,是这样吗……”
对于这个答案,奥托变得很激动,身躯晃动,捂脸笑了起来。
“好的,我会带你去的,我发誓!”
我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一份悲意,不愿再做停留,离开了此地。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但此处却并非无人,而是灯火未熄,有人在候。
准确来说,是两个人。
黛丽安与佐莉娅。
是我的长辈与朋友。
“你应该好好学会走路,至少我觉得你体力挺差的。”
摆弄着手中的花艺,我的朋友如此对我说着。
我并未回话,只是随便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
应当是知晓我的习性,我的房间大部分的地面都摆设毯子,适合我就地而寝。
“迦娜,如果今晚还要在地毯上睡的话,那今天我就得在你房间里睡了。”
一旁不语的黛丽安终于发话了,为我随意的想法判了死刑。
在黛丽安的注视下,我乖乖站了起来,乖乖走到他们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托着脑袋进入深思态。
我的房间并没有娱乐设施,但索罗门亚之窗却不需要考虑这一点,展开并摆放着音乐。
“用练成术式不就行了吗?”
我看着她们手中的花艺,现在的世道,手工练成已然并非被淘汰了才对。
“那样就失去意义了。”
黛丽安摇了摇头,专心做着自己手上的活。
我没有反驳,因为如果打击这一点,我猜旁边的那个人类种必然会对我施以獠牙。
“看来已经预料了吗?我打算去。”
我默默的提出了这一点,使对方忽然停滞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不愿你去。”
她恢复了手中的动作,脸色变得格外严肃和认真。
“少说两句,过来帮忙。”
佐莉娅并未让我多言,更要邀我入伙。
“我不会呀。”
“那就学了,以后自己给自己弄,别整天麻烦我姨。”
我并没有回话,只是依旧安静的看着,看着这小女孩难得的平静模样。
这些花艺,是为了给我做饰品的。
我能知道,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份恶意,那份恐惧。
渡逆垭在排斥着我,导致属于这一序列的生命同样与我相斥,而渡逆垭无法压抑我,从而诞生出一份恐惧。
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她们种植拥有较高精神亲和力的木植做成装饰物,从而中和这种感觉。
但距离更换饰品的时间尚且还早,今日忽然赶工,显然是知晓了我要出远门。
“回去睡吧,明天再做吧,不用急的。”
我不愿她们再逗留,提出了劝告。
与此同时,我加速了现实,在没什么意识的过程中,送走了她们。
“真是麻烦。”
我感叹于这一点,说句实话,不只是基础的交流,正常的语言对我来说都已经有了一定的挑战。
我其实时常想要改变这种状态,但牵扯到自身层面的事情,我的力量会失去太多的作用,从而让我难以解决。
我想,只要成为最后的神,我就能够摆脱这些困扰吧。
我如此认为。
我走向窗,望着玻璃外的那轮红月,陷入了往日的沉默。
红月是我在苍穹中的投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代表我自身存在的事物。
在过往的太阳时里,我唯有感受着红月的存在,才能够感受到自身的存在,证明自己尚还留有生命。
我在用这种形式,一次次确认自身的生命,对抗着“终幕”的主义。
凝望了许久后,我再次跨出步伐,迈入了那处庭院。
轻轻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冻雪,寒冷入骨,微微颤人。
我抬起身子,扫视了一遍周围,走到一旁的积雪堆里,开始揉起了团块。
虽然记不清样貌,光景模糊,但我能感受到这里那份属于她存在过的印记,这一点便足够了。
圆滚滚的雪团塑造成功,尽管我想塑造出一个雪人,但我很清楚自己光靠双手是做不到这一点的,索性也不再勉强。
过去我并不曾与她在冬时里面玩耍过,但我今日却想试试。
做着一个个并不算完美的雪团,时间亦在流逝,我却终于乐在其中。
长达五个月时的寒冬,积雪量其实应该比现有规模多上许多,不过整个奥代瑞亚由于地脉核导系统的原因,解决了这一困境,不然我估计能做出个超大号雪团子。
比整个院子都大的那种。
但又仔细想来,我确实应该反省一下。
其实在我进院的那一刻,我就想起来了,我忘了跟奥托讲修整院子的事情了。
我的遗忘效力并没有这么快,但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粗心这一现实呀。
既然如此,只好自己亲自动手了。
停下手中的揉团工作,随着我发动术式的动作,整个庭院被大型的术式导阵覆盖,一道道术式回路发动效用,改变着周围的物质回路。
院外路口的几颗大树消失了,种在了院内,除了最大的那一颗外,剩下的变回了仅约人高的样子,序列种类也变为了多种的花树。
破败的墙壁修复,屋舍被重新生成,崭新的庭院完成。
我向来不喜欢做土木作业,这也是我当时没有直接作为,而是想要拜托他人的原因。
但迫于健忘,只好以此谢罪。
再揉了几个雪团,摆放在几处略作装饰后,我便索性背靠着躺在了独留的那棵大树上。
随着我的倾靠,树冠落下了一些积雪,有些难免落到了我的身上,弄得我一身雪白。
幸好有着隔绝术式,不然在衣服湿透的前提下,估计还得保送几日的生病服务。
我其实挺想就睡在原地的,方便又省事,可这么做若是让黛丽安发现了,我估计得挑战一下自己的社交极限了。
就让我躺一会儿吧,预计好一段时间后,空间术式就会把我送回我房间里的床上,所以我可以尝试一下,在这段时间内能不能睡上一觉。
我已经很久没有睡上过觉了。
今日应该是我能安眠的最好机会,记忆的复苏与幼时的故地,再加上有些家伙终于消失了。
是的,有些家伙消失了,那群帝国的监控已经被撤销了,藏匿在城地的异样感觉消失了。
外宇的天基装置也取消了对我的锁定,剩下的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也显然消失了。
实际上这些措施是在我看来格外的滑稽,毕竟确实是好笑。
好在经过毁灭与回溯了许多次后,我已经习惯了这些幽默的东西,索性是终于学会了不再理会。
今日却突然消失,显然是有人终于发力了。
不过我不太在意这些,我现在只想陷入久违的安眠。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