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这就是为啥我与世界无法和解的原因吧。”
待赤发的少年完全离开之后,我从寂静中最后吐出了一句话。
当个体拥有远超集体的厚度,却没有达到足够的高位下,最后只会成为他人剥削的异端。
“你又何必这么一直折磨自己呢,你知道的,我一直讨厌你这样。”
佐莉娅的语气带着一些克制,尽量让情绪变得委婉了起来。
“你知道的,你这样只会走向毁灭,不管是对于自己还是对于别人,都是毁灭。”
我没有告诉她的是,在无数次回溯和重构的世界之前,我早已上演了一次次统治与支配的戏剧,连同毁灭本身早已上演了太多次,以至于连这些对我也没有了意义。
我早就不会主动去毁灭什么了,就像我不会主动去做任何事情,因为我没有那么做的理由,得不到那么做的意义。
“差不多好了,说吧,去哪?”
我看着对方揪着着自己的发丝,不断搓来搓去,终于主动站了起来,摆弄起自己的头发。
“这个吗……”
对方用手指抬着下巴,露出了思索的模样。
“我想进去看看里面的那块遗址,森林最内部的那个地方。”
对方的请求让我有些意外,没想到她会想去那里。
“为啥要我陪着去?”
“外边有骑士守着,我一个人进不去,奥托又忙得很,只能请你这位大人发发神通的。”
对方的逻辑和话语都很直白简单,这或许也是我能接受她的理由之一,简单而直白的一个人。
“走吧。”
我没有拒绝,正如刚才我所答应的那样,对方已然帮我整理完了头发,我自然也会帮助她的诉求。
……
懦夫与无能。
这是我对于自己的评价,也是我为何如此惧怕于那条大蛇的原因。
在当初的那次战役中,我迫于恐惧而抛下了朋友——那个让我下定决心奉献生命的朋友,这份痛让我铭记至今。
所以这一次,我会独自面对于那家伙,将以一名大爵的死亡抬高这场灾害的高度。
没有死亡的灾难就不够醒目,但若是要流血,奥托的生命便应该偿还于旧时的罪孽。
没有任何人应该介入,也没有任何人应该承担这次计划的威胁。
最后的一切只需要我来肩负就够了。
刚开门不久的酒馆内,我来到了酒桌前。
酒馆内不少人已经烂醉在了原地,也有一些人渐渐醒酒后摇摇晃晃地迈上了路。
应当只是开门通风吧,却被我蛮不讲理的闯了进来。
我知晓现在自己的态度很差,所以才来到了这处酒馆,向着这里的人们发泄着情绪。
一杯杯烈酒下口,心中的痛苦方才得到安抚。
只是在我一个人苦闷酒的时候。一个宽大的身影坐到了我的身旁。
“能一起喝吗?”
粗犷而有些熟悉的声音让我紧眯了双眼,看向了对方的脸庞。
“是你啊,没事,来做吧。”
借着酒劲,我语气有些迷糊地同意了对方的话语。
“还有空出来喝酒呀?”
“你不也是吗。”
对方沉沉地问着,随机拿起我桌上的酒瓶饮了起来。
“没事,到时候我让人给你免了。”
望着我紧盯着他的目光,对方摆着酒瓶表示。
“莫山,我想你应该下任了才对吧?”
“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
我感觉有些好笑,又饮下了一杯。
真是又苦又辣呀。
所以我才不怎么喜欢酒精。
“现在感觉咋样,要当离家的败犬了。”
我缓缓为对方倒着酒,语气嘲讽地问。
“还好吧,毕竟我还是得感谢你,至少这次我们能活着。”
对方露出了笑容,黝黑的脸庞露出的笑容着实不好看,又或许是我的心理作用吧。
“那还真是便宜你们了。”
我自嘲着摇了摇头,为自己倒上了一杯。
“你是为了报复吗?”
“这还用问吗,当然了呀。”
缓缓感受着晕眩感,我也肯定了对方的问题。
“我原本以为,没有了我们,她会更轻松一点。”
原本糊涂的神经瞬间被刺激了一下,我咬着牙看向了对方。
“你什么意思!”
“我听说了,那个女孩不在了。”
对方话语说完,我寒怒的拳头便砸在了对方的脸门上。
酒馆内上还有半清醒着的人,面对我的举措纷纷站了起来,企图要向我这边聚拢。
“别过来,躺你们的去!”
莫山喝退了众人,随后脸色平静地面向着我。
“你知道吗,她被困在这里太久了,妖精们不会再回来了,唯一的后裔所承担的命运并不是留守家园,而是那女孩不愿意面对的遗弃。”
“我们惧怕于魔女的存在,裹挟于对方的道义驱逐了她,我并不愿意为当年的自私之举作出解释,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就算时间倒流,天地往复,再次面对那样的时刻,我依旧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我们会将她驱赶以这片土地!”
我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眼中是喷火的怒意,但对方并不畏惧于我,每一个字说得如山岳般平稳。
“你这个混蛋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们凭什么为她作出决定!”
我双拳捶打着桌子,怒斥了上去。
“别再为自己的自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了,你以为你给她带来了自由吗?你让她变得一无所有!”
“我明白,所以我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解释当初的错误,而是想要告诉你,我们绝不会后悔。”
“我们并不会怨恨你的复仇,并不后悔,不代表我们否认自己的罪过,我们随时都愿意承担你的怒火。”
“最后我想感谢你,即便是这样,你终究选择让我们活了下来。”
“希望你可以走出来,不是对于我们的怨恨中,而是对于别人的执着,对于自己的轻视。”
“你!”
宽大身形的男人是那么地沉敛,如同大山般承接着我的怒火,稳固而坚韧。
饮完杯中的最后一点酒,对方向我递出了致敬的礼仪,随后转身选择了离去。
“我知道你的想法,我们并不会打扰她的女儿,从当初的那一刻起,生活于这片土地的所有人与那位妖精以及相关的所有人之间的关系早已消失了。”
“祝你安好,我敬爱的朋友。”
“啧,自言自语着啥呢。”
合金制成的酒杯早已被我握扁,我咬着牙露出了一抹冷笑。
……
“哼!可恶!”
“真人是个怪物,果然是魔女!”
我忍不住怒骂出声,一拳又一拳的挥发着怒火,眼前的寒树不断的碎裂,承载着我的愤怒。
“理由?”
我嘴中不断重复着这个让我至今难以理解自言,心中的怒火更盛。
我所难以理解的是,任何拯救他人的义举,事情本身不就是最大的理由吗?
在这个信奉于光辉的神圣秩序下,任何有关于生命的事情都是无比崇高的,这不就是最大的理由吗?
关系?身为于人本身的道义,见证于他人存在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关系吗?
好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或是因为我愤怒的原因,浑身的炽热更胜,纵使没有动用天命,身上不自觉的释放出一阵阵热浪,火光冲出,周围的木屑连同冰雪一同被我的怒火所烧尽。
白烟连带着水气,形成了黑白相间的雾,遮盖了周围。
遮盖视角的阴霾让我无法再找出承载怒火的发泄口,只能一屁股坐在焦黑的土地上,生着怒气。
“有人在吗,谁家在这放地雷了?”
在我独自生闷气的间隙,雾霭间忽然传来声响,一道模糊的人影在其中展现着轮廓。
“真够麻烦的,快散了吧!”
所以这对方话语的落下,一团强盛的光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修复了烧焦的土地。
“哦,原来有人吗。”
对方的视力明显比我好的多,在我还没有看清对方的轮廓之前,对方便已清晰的发现了我。
“那么这位地雷先生,你是在干嘛呢?”
对方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出现在我眼前,是一名身穿披风服饰的少女,下袖很长,亮丽的紫发在光芒间发着炫光。
“你是谁?”
我坐在原地上,询问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