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屋外观和岚介绍的如出一辙。
塞斯特城建立在五十五年前,城中其他在当时建立的店铺几经重建装修,现在外表依旧干净光洁,唯独占星屋没有这样动作过的痕迹。
门框转轴充满时间残留的铁锈,占星屋外墙壁的白漆透着氧化后的黯淡黄。屋主人可能对装饰不怎么感兴趣,要么就是经济困难。
因为仅有一道风铃在门口做点缀。
“这占星小屋怎么……”
真是老旧的地方。奇茗轻轻挣脱岚的左手,肩膀处搭在身前的红发重新被拢回背后。
“进去就知道了,进去。”
岚不由分说,绕到女孩背后直直的将她往大门推去。
“哎哎哎。”岚热乎乎的手在奇茗背后助力,奇茗眼看大门变得大了起来,下意识伸手推门。
占星屋门外的风铃悬系着一张白色纸条,伴随着大门的打开,纸条飘动,丁玲声响。
支呀一声,门轴洒落红锈。
……
“陇夜~”
岚推着奇茗来到占星屋内部,然后四处寻找着屋子主人。
好黑,这地方的调调真奇怪。奇茗看着四周,占星屋的可见度貌似有点低了,她只觉得连手指都看不见。
“陇夜姐~~”
岚的皮鞋哒哒作响,在占星屋中显得格外清脆。
啊,加了尊称,似乎是岚认识的人。
岚在占星屋内随意行动着,她找到屋内通往二楼的阶梯,溜了上去,“奇茗先在下面适应,我去找人。”
“哦。”
奇茗点点头,也不管岚是不是看得见。
她安静的呆在大门处等候,不过,离开的岚迟迟没有回来。
渐渐的,奇茗的双眼在调节下适应了黑暗,她敏锐捕捉到头顶有闪烁的微光。
第一次进来占星屋的奇茗可算是明白,岚为什么会把此地纳入塞斯特城值得到访的地方之一。
是因为天花布满漫天繁星么?
女孩眼中倒映出星光的璀璨,神秘星星散发出无形的魅力。
奇茗不确定自己到底看见了什么,是天花的点缀?还是真实的迫近的星空?
这时,阶梯位置传来连续的脚步声,奇茗回过神来,意识到这是岚带来了占星屋屋主。
“奇茗~这位是陇夜,按辈分算应该是我的……小妈?”
岚在自己的下巴附近用大拇指和食指琢磨金乌栖息之地的家族辈分关系。
“您好,我是岚的朋友,奇茗。”
岚身旁是位隐匿于漆黑中的女子。
瘦瘦高高,梳妆有致的长发搭放肩前,束缚在头发末尾的系带装饰有类似天花星星的点缀,正闪着光。
黑衣服,黑裙子,黑手套,她应该偏爱象征着神秘的黑色。
奇茗认为她是位谜一般的人。
“你好呀~奇茗。”
噗,声音和岚怎么这般相似,放在一起讲故事肯定很好玩。
女孩想了些有点没礼貌的事情,好在,她还算心里有数,没有直接说出口。
岚的小妈——陇夜接着道,“幸亏你们是今天来找我占星,明天我就要离开塞斯特城了。”
“这么突然,”岚震惊的说,“陇夜姐,是家里边喊你回去接手产业吗?”
“不,”陇夜抚摸着搭在肩边的头发,“今天早上我心血来潮,在占星屋内观察天井状况,预兆前途混沌无光的星星在增加光亮程度。”
她沉默一会,吐出几个寒冷犹如冰块的字。语气相当阴森,就像亡魂在里面喷吐恶息。
“大凶。”
陇夜仅仅只是说话就使得难以抵御的低温蔓延,占星屋空气瞬间变得刺骨。
“……那个。”
奇茗弱弱的说到。
“我记得占星屋门口明明写的是‘仅供娱乐’。”
陇夜营造出来的气氛一下子消失殆尽,占星屋的空气又恢复到正常情况。
还剩下的些许凉意大概是屋内严格隔绝阳光带来的吧。
“……岚,你怎么带了个呆瓜朋友过来占星,是在故意找我的茬呢?”
岚也有点不好意思,奇茗委实有些平凡过人。她大咧咧的拍拍青梅的背。
“哎呀,这些事情后面她会懂得,”帅帅的岚帮奇茗化解掉尴尬,转而重新问询起陇夜占星所象征的含义,“小妈,能仔细讲讲具体什么状况吗?”
“不准叫小妈,在朋友或者其他人面前喊名字。”
“……行。”
岚和岚的小妈都是特别有趣的人呐。
奇茗在两人面前抿嘴偷笑,淡红的唇抿成细线。
好在占星屋的光线照不出面部表情。
“大致讲一下,”陇夜伸出食指,指示两人抬头看向天井,“你们目前见到的天井星星是由塞斯特城附近特产的贵金属熔炼成形所造,它们在占星方面一直充当着迷你星星,用来充当对现实星空的替代。”
她摘取左手的手套,放进上衣口袋,“岚,帮我搬个梯子,既然你来了那么就顺手帮忙收拾东西。”
“小妈真会使唤人……”
岚嘟囔着往二楼走去,楼梯处传来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占星屋一楼现在只有陇夜和奇茗两人。
“你是岚的朋友……”陇夜打发走岚后,开始上下打量着奇茗,“发色和瞳色有点意思,怪不得岚会找你玩,你不是塞斯特城人士吧?”
“不是,我的老家不在这边,在颍水国。”
“啊?”
陇夜吃了一惊,没有手套的左手轻抚左脸脸颊,食指点在脸旁不止。
“我记得颍水国的男子并无蓝色眼睛或者红色头发的可遗传特征,能遗传蓝色眼睛的通常是女性颍水国人。”
“确实是这样,我的母亲是颍水国人。”
这位可是真真的才高八斗,竟然能知道这么偏僻的知识……
奇茗的母亲是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女人,颍水国大半部分的女性都是这么个外表。
“我就说嘛。”
陇夜高兴的点头,她似乎是把自己当作了奇茗的亲戚,话匣子彻底打开。
“岚平时对你还好吧?她要是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可以跟我说哦,岚家里的家教很严厉,在对家中子弟的待人方面要求十分苛刻,岚的父母会替你教育她。”
岚抱紧梯子,一晃一摇的下楼时刚好听到这番话。
“小妈真的,少回家打我的小报告了好吗?我都快被念叨惨了……”
“没有的事,”奇茗摇摇头,“岚对我很好,反倒是我平常多受她照顾。”
“岚,你的朋友可比你优秀多了。”
陇夜接过岚搬来的梯子,挪到天花底下,她边张开梯架边往上走,还不忘捎带手的批评岚。
“小妈……你,我……”
岚仰起头,眼睛睁大瞪着在阶梯上的陇夜,你你我我个半天,就是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