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芙,今天也辛苦啦~快回去休息吧!"
"好的陈姐,那我先走啦。"
到了下班时间,我解下围裙,跟陈姐道了别,推开了机能快餐店的大门。
走在已经逐渐习惯的下班路上,霓虹灯的冷光打在积水的坑洼里,折射出光怪陆离的色彩。我一边走,一边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那件事。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那个像垃圾一样被丢弃在废品堆里、濒临死亡的女人。
我翻遍了脑海中关于《霓虹边境》的原著剧情,也怎么都跟这个人物对不上号。
昨天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之后,我其实也犹豫过要不要好人做到底,直接把她扛回我的出租屋。但事实证明,那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她的体重简直离谱到了极点!天知道她那具身体里到底塞了多少高密度合金和军用级义体?
别说把我这点可怜的力气耗光了,我甚至连把她的一根手指头抬起来都费劲。
'所以最后只能把她留在那里了……应该没关系吧。'
仔细想想,这反而是件好事。
在完全不知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贸然把一个浑身是血的重度改造人带回家,绝对会惹来一身骚。比起引火烧身,不再继续牵扯下去才是明智之举。
做善事做到一半觉得可惜?
拜托,那顶多算是在路上看到有人摔倒,顺手扶了一把的程度。如果以后有缘分,也许还能再见一面,仅此而已。
比起这个,现在塞满我脑子的,是一个更加沉重且让人绝望的问题。
我那 "回到原来世界" 的目标,真的有哪怕一丝一毫实现的可能吗?
如果我穿越到的,是一个存在魔法和奇幻元素的世界,那也许还能指望一下。
毕竟魔法世界总有些不讲道理的奇迹,或者传送阵之类的玩意儿能实现愿望。
但这里是新海市。一个将科技树点到了畸形地步的赛博朋克大都会。
在这里,人类可以建立月球殖民地,可以把意识上传到赛博空间,但唯独不存在能够彻底打破物理法则的 "魔法"。
也就是说,所谓的 "次元穿梭" 或者 "平行宇宙移动",在这个唯物主义至上的世界里,同样被视为疯子的呓语和科幻小说里的桥段。
不管在哪个地下黑客论坛或者企业数据库里,都绝对找不到任何具有现实可行性的理论依据。
越想越觉得前途暗淡,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这股阴郁的情绪甩出去。
'别瞎想了,回去洗个热水澡睡一觉,明天再继续查资料吧。'
就在我努力给自己打气,准备加快脚步的时候。
轰隆!!!
连转头的反应时间都没给我,一辆失控的改装越野车如同发疯的野兽,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直接在距离我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头撞碎了旁边的混凝土墙壁!
"呜呃……!"
这突如其来的剧烈爆炸和漫天飞舞的碎石,瞬间把我震得跌坐在地,脑袋里嗡嗡作响。
'什么情况?!车祸吗?!'
在扬起的浓重烟尘中,几个人影骂骂咧咧地从变形的车厢缝隙里爬了出来。
我还没完全回过神,呆呆地看着那几个人,但随即瞳孔猛地一缩。
从车里爬出来的家伙,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倒霉司机。
他们一个个膀大腰圆,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爬满了骇人的帮派刺青,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劣质皮下防弹装甲的轮廓。
刚才那种级别的惨烈撞击,这帮皮糙肉厚的暴徒竟然只是拍了拍身上的灰,连骨折的迹象都没有。
就在我因为震惊而呆滞的时候,另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地面上拖出两条长长的焦黑胎印,在一旁猛地刹停。
"你他妈瞎了眼吗!车是怎么开的?!不想活了是不是!"
"对、对不起老大!"
"货呢?!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是!在这里!!!"
其中一个顶着光头、半边脑袋都换成了机械义体的帮派分子,慌慌张张地从撞毁的车后座缝隙里,用力拽出了一个类似于手提金库的银色手提箱。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黑人壮汉一把夺过手提箱,刚想破口大骂。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夜空。
站在黑人老大旁边的一个小弟,就像是被剪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脑袋上爆开一团血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所有帮派分子如同惊弓之鸟,立刻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车体残骸后面。
"妈的!是寰宇安保那帮清道夫,这群疯狗怎么追得这么快!"
老大的怒吼声还未落下,街角对面,几辆全副武装的黑色SUV已经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将整条街道彻底封死。车门上喷涂的企业Logo,正是我在游戏里无比熟悉的标志。
寰宇安保集团。
新海市里臭名昭著的私人安保与军事承包商。
这帮家伙的服务质量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收费低廉、心狠手辣且市场占有率极高,经常在新海市的各种肮脏事件中充当清道夫的角色。
看这架势,这群企业走狗显然是冲着帮派手里的那个手提箱来的。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了。
果然,SUV的车门瞬间弹开,一群穿着浅灰色战术护甲的企业士兵鱼贯而出,甚至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举起手里的全自动步枪,开始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轰!!
被逼入绝境的帮派分子们也红了眼,立刻拔出武器展开火力反击。
"干死这群企业狗!上!!"
震耳欲聋的枪击战,就这样在这条原本冷清的街道上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条街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四处飞溅的鲜血、凄厉的惨叫、刺鼻的火药味与满地弹跳的黄铜弹壳……而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被困在了这片弹雨横飞的暴风眼正中心。
"……"
我跌坐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彻底傻眼了。
耳边充斥着密集的枪声,理智在疯狂地尖叫着让我赶紧爬起来逃跑,赶紧找个掩体躲起来。
可是,我的双腿却不听使唤。
它们就像是变成了两根僵硬的木头,无论我怎么在心里咆哮、怎么用力,都无法挪动哪怕一毫米。
'开什么玩笑……这跟游戏里完全不一样啊……'
一切的一切。
所有的一切,都在切肤之痛中展现着次元级别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