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未化作的蓝色流星已然违背了物理定律,在8000米的深海中不断加速。随着她的速度越快,她非但没有受到更大的阻力,反而仿佛进入了某种类似水遁但又不是水遁的玄妙维度中,速度快到难以言表,就像宙斯的闪电火,一瞬间就到了波塞冬的面前。
面对足以蒸发一座山峰的轰击,容貌俊美的波塞冬毫不退缩,抡起黄金三叉戟,层层叠叠的水波凝聚于其上,正面砸在了蓝色流星之上!
“轰!!!!!!”
巨大的冲击波席卷,无数海洋魔物直接被震得爆体而亡,鲜血染红了海水,上级退魔师们虽然布下了灵力障壁,但是也被直接震碎,不少人浑身气息紊乱,经脉断裂,不得不紧急向浅海升去。就连腐化克拉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爆心,数百根巨大的触手乱摆,不敢贸然接近。
而冲击波的正中心,波塞冬和璃未竟都一步未退,波塞冬浑身的气息没有一点衰落,而包裹璃未的“无量之膜”却已经出现了裂纹!
胜负已分。
“哼...”璃未看了一眼出现裂纹的“无量之膜”,没有说什么。
“无量之膜”是她用身为海之古龙利维坦的权能凝聚并压缩巨量水行魔力所形成的超高密度魔力膜。面对克拉肯这种下位海怪的时候还没什么,但是在面对波塞冬的时候,即便他已经是一具神尸,他对海洋的掌控依旧要胜过利维坦。波塞冬每时每刻都在用他的海之神权拆解“无量之膜”,而璃未则用自己的权能修复,但是在激烈作战的情况下,璃未的修复速度已经跟不上波塞冬的拆解速度!
“看来这场战斗要变得无聊了。”璃未叹了口气,竟然在深海中盘坐了下来,双手结印。随着这个动作,她周身的“无量之膜”裂纹逐渐修复,如水波般荡漾,重新散发出坚不可摧的意境,只是她本人似乎也因此无法再行动了。
波塞冬的神尸没有任何回应,在轰击无量之膜无果后,他静默了一会儿,仿佛在通过蛛丝从宇宙获取指令,随后他抬起头,三叉戟的尖端亮起一个由纯粹神力构成的、无比复杂的立体法阵。与此同时,腐化克拉肯的身躯上,那些邪恶的符文也随之亮起,与三叉戟的法阵遥相呼应。
波塞冬的法阵与克拉肯的符文结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道漆黑带着海蓝色符文的锁链,将璃未与“无量之膜”层层缠绕起来,最终化作一个直径百米的、布满了神圣符文与邪恶咒印的能量囚笼,悬浮在深海之中。为了维持这个封印,波塞冬的神尸与腐化克拉肯同样无法再行动,三者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平衡,如同三尊永恒的雕塑。
封印彻底形成前,璃未的声音依然通过海流传达到每一个幸存退魔师的耳中。
“看来,我作为船长的职务已经到此为止了。不过,我们要做的事仍未发生改变。”
“在这里遭受如此强劲的阻拦,正说明幕后黑手,他或者他们,不想让我们抵达马里亚纳海沟。”
“进入挑战者深渊,找到众神陨落的真相,顺便...杀死人类的叛徒,京极一。”
“航行时间结束了。从现在起...是深潜时间。”
话音落下,封印彻底形成,8000米深海中只剩下瓦尔哈拉号还偶尔闪动符文光芒的残骸,神圣与邪恶交织的能量囚笼,以及无尽的漆黑海水。
因为腐化克拉肯的静默,被号召而来的海洋魔物逐渐变得迷惘,各自退回栖息地,幸存的上级退魔师们获得了喘息的机会,连忙化作一道道流光升向浅海,脱离这片死亡之地。失去了瓦尔哈拉号这艘母舰的庇护,他们在这处魔物环伺,甚至连主神尸体都出现的深海就像是被丢进原始丛林的普通人,手中虽然有刀枪,但是也绝对不宜久留。
只有一些最强大的退魔师们,即便瓦尔哈拉号被摧毁,“无量”璃未被封印,彼此也在狂暴的海流中失散,也依然各自施展手段,继续下潜。
完美隐藏中的“掌中佛国”内,千早凉四人静静地看着外界的混乱。
“没想到集结了退魔师界最强大的力量,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样。”夏目澪子看着瓦尔哈拉号的残骸,颇有些心有余悸。
“瓦尔哈拉号上的确凝聚了凡世的精锐力量。”千早凉说,“只是对手已经逐渐超越了凡世的极限。”
“璃未女士...”米莉亚看着那个巨大的封印,有些担心,“她不会有问题的吧?”
“利维坦,我记得是你们的神魔体系中的古龙吧?”纱随意坐在了地上,“那你应该知道,她某种意义上就是海洋本身,和波塞冬这种海神具有同等的力量,只是海之神代表着秩序,而海之古龙代表着混沌,在力量相当的时候,秩序侧的强者施展的招数往往会更精妙一些。不过也仅此而已了,想要杀死她是不可能的,即便有那只大章鱼的帮助。”
“那就好。”米莉亚松了口气,“我还有任务在身,如果为了救出璃未女士消耗了太多生命,最后完不成任务的话,那就糟了!”
“你差不多也该说说你那任务倒底是要干嘛了吧?”千早凉驱动起掌中佛国,以几乎不掀起一丝海流的情况慢慢地向下深潜,“你的flag就像是戏台上的老将军啊。”
“就是说啊。”夏目澪子也走到米莉亚身后,双手捏起红发双马尾修女的脸颊,“你还欠我们一顿饭呢!赶紧交代吧,不然现在莱恩神父和你的修女姐妹们都不在身边,我们可就要对你处以‘挠痒痒之刑’了哦?你就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哦?”
“饶,饶命!”米莉亚捂住被捏红的脸颊,等夏目澪子松手后立马恢复了那副俏皮的模样,“什么叫破喉咙,那都是五十岁的大叔大婶看的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台词啦!你们也太土了吧。”
“......”夏目澪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根羽毛。纱在羽毛上伸手一抹,羽毛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羽毛刷子。两人一左一右,走向米莉亚。
“诶等等等等!”米莉亚连忙发出悲鸣,“这是修女的守密义务!你们没有听说过吗,就是神职人员不能向警方举报来告解的罪犯的那个守密义务!”随后她开始撒泼打滚,不让那羽毛刷子靠近她。
看到她这副样子,夏目澪子叹了口气,收起羽毛刷子,“你暂时不想说的话就算了。反正我们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就继续同行吧。”
“没劲。”纱又无聊地坐回地上,透过佛国泡泡的膜壁观看外界的景象。
“告解...是啊,大家都会去找修女告解。”千早凉催动着泡泡,看着撒泼打滚的米莉亚,声音很轻,“可是,修女又该去找谁告解呢?”
随着深度的继续增加,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水压已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如果不特地凝练灵力,一般的法术刚刚释放就会直接被纯粹的压力压碎。所幸千早凉的“掌中佛国”本质上是由忉利天之力精巧构筑,和纱的“神隐空间”类似的小世界,那气泡的膜壁看似脆弱,实际上却蕴含了空间的力量,无惧水压。
这里的海水,不再是单纯的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质感。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吞噬,和法术类似,即便是灵力构成的光源,也只能照亮身前几米的范围。灵觉的探查范围也被极大地压缩,像是被关进了密不透风,走不到边界的纯粹黑暗。
然而,这里并非生命的禁区。
恰恰相反,在继续下潜一段时间后,四人才发现自己闯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幻世界。
一些体型巨大的、类似水母的生物,在黑暗中缓缓漂浮。它们的身体呈现出半透明的形态,内部却闪烁着星云般绚烂的光芒,每一次脉动,都会洒下点点磷光,如同深海中的银河。这些生物看起来美丽而无害,但那不过是它诱捕猎物的手段。千早凉的天眼通看到,它们的触须上布满了能够瞬间麻痹神经的剧毒倒钩,一旦被蛰中哪怕一下,即便是成年巨龙也会在数秒内失去意识。
远处,成群结队的某种形如鲨鱼的异种魔物悄无声息地游过。它们的身体呈现出鬼魂的质感,色泽幽绿,所到之处,海水竟然在极度沉重的压力下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可见这幽灵鲨鱼之寒冷。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完全由能量构成的奇异生命体,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光带,时而聚成球体,在海水中自由穿梭,以海水中的游离能量为食。千早凉觉得,它们或许和瓦尔哈拉号的那些水巨人是相似的存在,在深海中,这样的元素生命想要形成需要花费比浅海漫长无数倍的时间,但一旦真正形成,恐怕实力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里是一个寂静的猎场,也是一个瑰丽的奇迹。没有了瓦尔哈拉号的庇护,退魔师们不再是高高在上的观察者,而是变成了这个残酷生态圈的一部分。他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因为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成为某个深海掠食者的盘中餐。
千早凉感应着在存放在储物法术中的海神三叉戟仿品,依旧没有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