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伸出冰凉的手,轻轻地附在女孩光洁的额头。
“好烫!”
少女换了只手再一次放上去,她冰凉的手指贴在女孩滚烫的肌肤上,或许是感受到了凉意,女孩微皱的眉头放松了一点。
“苏铃?苏铃?醒醒!”
***
“苏泽啊,今年还是你值年班啊,不该是轮到老王了吗?”
“老王去年不是谈对象了吗?今年都快两年了,两边都联系得差不多了,就差两边正式见个面嘛?”
“不是说元宵那天吗?也不急这两天吧?”
“他小子说他女朋友要他初二带着父母先见面把事情直接定了,元宵那天就高高兴兴吃饭。”
“嘿,小两口还挺麻烦。”
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接着开口。
“那工资?”
“工资老板直接发给我,老王他还多加一点给我。”
“也行吧,怎么说,除夕来我家吃?”
“算了吧,过年你就好好陪你老婆吧,吃饭什么的不急。”
“那我给你打包送过来,别拒绝啊。”
“行,那我就谢谢你媳妇了。”
“诶!你怎么不谢谢我!?”
“我还不想过年因为吃饭搞得食物中毒。”
“你小子!行,我也走了,除夕给你送饭。”
“嗯。”
看着男人打卡下班,苏泽坐回工位,沉默着收拾东西。
他抱起一大摞文件夹,转身,脚刚迈出就感觉被什么东西拌了一下。
眼前只感觉一黑,苏铃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在说话,然后是脑袋传来冰冰的很舒服的感觉,再之后是意识慢慢清晰,她清晰地听见那声呼唤。
“苏铃?”
苏铃猛地睁开眼睛,起初只是一片黑暗,眼睛慢慢地适应黑暗之后她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身影。
“学姐?”
“你终于醒了。”
“你怎么——在这?”
“刚刚宋诗语找你有事,打你电话你没接,我就来找你了,结果敲门你也没来开门,我就进来看看你有没有出事。”
好像秋雨晚又变成了白天的好心学姐,温柔,善良,活泼。
“抱歉抱歉,麻烦学姐你了,睡午觉睡过头了。”
“可不是睡过头了。”
少女转身走出卧室,身后的苏铃呆呆地看着少女走掉,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这么晚了啊。”
苏铃撑起身体,结果身体一软又躺了回去,此刻她才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
她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有点烫手。
发烧了啊。
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然后白色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这件粉嫩的卧室里,她一只手拿着水银计,另一只手拿着杯子。
把东西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之后,她伸出手扶起苏铃,让她靠在床头。
“先喝口水再量下体温,等我给你弄点吃的再给你喝药。”
“学姐——,为什么在这儿?”
“烧糊涂了,刚刚不是已经说了吗?”
“学姐是怎么进来的?”
“等你喝药之后我再跟你讲。”
“学姐,你不回去吗?我自己就可以照顾我自己了。”
“病人就好好接受照顾,生病的学妹很可爱我还想再多看一下呢。”
“是因为我可爱吗?”
“差不多吧。”
“嗯,虽然不太懂,但还是谢谢学姐了,等之后我请学姐吃饭吧?”
“你先别说话了,喝口水,睡了这么久。”
苏铃接过水杯,一点点喝掉杯中温度刚好的水,秋雨晚接过杯子,把体温计递了过来。
秋雨晚注视着女孩,苏铃也茫然地看着少女,一阵沉默。
“你不会用水银计吗?”
苏铃低下了头,不知是因为发烧还是害羞,她的脸像朝霞,好在夜色遮住了一切。
“学姐不转过去吗?”
秋雨晚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苏铃却听到了一声极小的笑声。
少女想,好可爱。
苏铃忍着水银计冰冰凉凉的感觉,稳稳夹住。
“学姐,可以了。”
秋雨晚转了回来,明明夜色浓郁,可苏铃还是看见了她脸上浅浅的笑。
“你先夹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秋雨晚再次出了卧室,苏铃躺坐在床上,发烧再加上黑洞洞的房间,苏铃的脑袋开始发晕。
记忆逐渐覆盖现实,空荡的办公区,堆满资料的办公桌上,只剩下面汤的泡面桶孤零零地站在上面。
窗外是闪烁着各色的光,烟花声接连不断啪啪作响,苏泽端着一杯咖啡,安静地看着。
烟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声音也嘈杂起来,讨厌吵闹地方的苏泽本该回到办公桌,本该这样。
娇小的粉嫩的手,慢慢地贴上玻璃,凉意从手心传来,拉回了迷离的意识——没有烟花,只有霓虹灯被雨幕晕染成大片的光斑,没有嘈杂的人声,只有暴雨打在窗上的噼啪声,也没有孤独的大叔苏泽,只有生病的女孩苏铃。
水银计滑落下来,苏铃拿起被体温暖热的玻璃管,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迷茫,脑中一片混沌,苏铃不明白为什么这东西会从自己身上掉下来。
“还没好呢。”
另一只手把它从苏铃手中接过。
“等下重新量吧,先吃点东西。”
秋雨晚端起一碗冒着热气的鲜肉粥,用勺子舀了一点,稍稍等了一会儿之后再递给苏铃。
苏铃接过勺子,却没有张口,反而转头看着秋雨晚。
“秋雨晚,你是谁?”
“啊?”
秋雨晚只是愣了一下,就放下了碗,抓住了苏铃的肩膀。
“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然后接过勺子放下,拿起一旁的体温计甩了甩,塞进苏铃的衣服里,让她夹住后才收回了手。
“你夹好,我回去拿衣服,等下送你去医院。”
秋雨晚看起来很慌张,白色的发丝随着转身的动作在空中散开。
乌云遮蔽了月亮,照亮城市的各色的灯也照不进苏铃的小屋。
她转身的时候,苏铃好像窥见一刹那的月光。
“你等我,很快!”
苏铃夹紧了体温计,呆呆地看着门口,等着热心肠的好心学姐回来。
暴雨、黑夜、生病,再加上身体浓重的疲倦,苏铃内心最脆弱的部分在无限地放大,脑袋不住地想——不会回来了吧?
只认识了半天的学姐。
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脸上流淌下来,滑过脸颊,滴在被子上后又很快就消失地无影无踪。
苏铃睁着大大的眼睛,不知疲倦地盯着打开的门,期待着那道白色的身影。
生病的苏铃不再顾忌任何东西,她只管期待自己所期待之事。
对于苏铃来说,此刻,时钟的指针转的如此之慢,就好像期待之事必定落空一般。
她好像真的是个小女孩,无助,可怜,或者说是矫情,这不该是大叔苏泽该做的事。
可她却一直等啊等,等啊等,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一步一步地,稍显急促的脚步声。
客厅的灯打出一个模糊的长发人影,可苏铃却已经认出了那就是她所期待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