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过后的周一,我站在公寓楼下的樱花树旁,抬起了手腕。
那个银色的莫比乌斯环立刻就顺着黑色手绳滑到腕间,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
这是纱良送我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标记。
没过多久,隔壁单元的门被人推开,那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今天的十六夜纱良依旧是标准的阴角模式。
齐刘海盖过眉毛,圆框眼镜稳稳架在鼻梁上,校服穿得一丝不苟。
她的脚步轻得像猫,目光死死盯着地面。
“早。”
我主动开口。
她的肩膀猛地一颤,抬起眼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随后又立刻低下头,声音细若蚊呐。
“早……名取同学。”
只是,那视线在扫过我手腕的瞬间,突然顿了一下。
我故意把戴着莫比乌斯环手绳的手腕稍稍往前递了递。
纱良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她假装整理书包带,目光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偷偷飘向我的手腕。
这家伙明明在学校里要和我装陌生人,却还是会因为一条手绳害羞成这样。
我在心底悄悄笑了。
一路上,我们保持着安全距离,沉默地走向学校。
可我能感觉到,纱良的脚步比平时更轻、更开心。
连垂在身侧的手指,她都时不时弯一下,像是在偷偷摸自己手腕上戴着的手环。
快到校门时,她忽然停下,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真的戴着呢。”
我侧过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
“嗯,毕竟说好了要一直戴。”
她没再说话,只是更快地低下头,快步走进校门。
看着那道小小的、慌张又可爱的背影,我不禁轻声笑出来。
明明是个在外面能大大方方挽着我胳膊的辣妹,一到学校,就变成连一句夸奖都扛不住的阴角少女。
这种反差,真是可爱到犯规。
♢
教室里,依旧是老样子。
纱良缩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把课本竖起来半遮着脸,进入完全隐身模式。
不抬头、不说话、不与人对视,完美融入教室背景里。
我坐在中间的位置,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往她那边飘。
她安安静静地记着笔记,偶尔会假装翻书,悄悄抬眼,朝我这边飞快瞥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
她立刻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回视线,猛地低下头。
我连忙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听课,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这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偷偷的对视,比任何公开的互动都要让人心跳加速。
第一节课下课后,组长过来收作业。
纱良把本子递过去,全程低着头,声音都小得几乎听不见。
组长离开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这家伙,在学校里真的连一点点社交都觉得辛苦。
也正因为这样,她只对我展露的那份真实,才显得格外珍贵。
午休时间,教室里变得热闹起来。
女生们聚在一起聊天,男生们跑去操场打球,只有纱良的座位周围,依旧是一片安静的真空地带。
她从书包里拿出便当,轻手轻脚地打开,小小的一份,食物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自己精心做的。
我也拿出妈妈准备的便当,下意识朝她看去。
纱良拿着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看起来安安静静,却又有点孤单。
我犹豫了一下,悄悄把便当里的玉子烧夹进小袋子里,趁着教室里人多混乱,假装路过她的座位,把小袋子放在她的桌角。
纱良吓了一跳,抬头看向我。
我没说话,只是眨了一下眼,然后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从余光里,我看到她拿起那个小袋子,打开看到玉子烧后,脸颊瞬间红了。
她偷偷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带着些许开心和害羞。
然后,她小心翼翼地夹起一块玉子烧,小口咬了下去。
阳光落在她的发顶,看起来非常温暖。
于是,我也拿起筷子,吃着自己的便当,心里却比吃了蜜还要甜。
下午的课过得格外慢。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铃声响起,纱良再次开启极速变身模式。
她背上书包,飞快地溜出教室。
而我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一直带着笑。
走出校园,拐进那条无人的小巷,确认安全后,纱良才停下脚步,转过身,冲我露出一个毫无顾忌的、灿烂的笑。
“真一!”
她快步跑过来,自然地挽住我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嗯,怎么了?”
我抬起手,晃了晃手绳上的莫比乌斯环。
纱良的脸颊一红,也抬起自己的手腕,两个一模一样的环靠在一起,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我还以为,你在学校会摘下来。”
她小声说。
“怎么会。”
我认真地看着她。
“毕竟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她的耳朵瞬间红透,把头靠在我的胳膊上。
“……真一最好了。”
晚风吹过,樱花花瓣落在我们的肩头。
“对了!”
纱良忽然抬起头,眼睛一亮。
“最近我发现一家超可爱的糖果店,今天带你去!”
“好啊。”
我毫无异议。
只要和她在一起,不管去哪里都无所谓。
我们并肩走在夕阳下,手挽着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手腕上的莫比乌斯环轻轻相碰,像是在偷偷诉说着只属于我们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