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铃声穿透了教学楼的走廊，混杂在春日傍晚微凉的风里。
我背着双肩包拐进住宅街旁的窄巷时，巷子里的樱花花瓣被风卷着，轻飘飘落在我的肩头上。
还没等我抬手拂去，一道带着柑橘香的柔软身影，就带着小跑的冲力，毫无预兆地扑进了我的怀里。
是纱良。
她像是在巷口等了许久，柔软的发丝蹭过我的校服衬衫领口，纤细的手臂环着我的腰，力道不大，却把一整天积攒下来的想念，全都揉进了这个猝不及防的拥抱里。
校服的百褶裙扫过我的双腿，她整个人都软软地贴过来，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的小猫咪，带着独属于她的青涩与依赖。
“今天——我也忍了一整天哦！”
纱良仰起脸，眼眸里盛着夕阳映照的光，尾音带着小小的委屈和满满的撒娇。
“教室里只能隔着座位偷偷瞥真一，课间连和你多说一句话都做不到，奖励和撒娇，全部都要补回来，一点都不能少哦！”
她的声音轻轻软软地落在耳边，让我原本平静的心跳瞬间乱了半拍。
我低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笑着抬手稳住她的身形，随即扣住她微凉的小手，指尖相触的瞬间，她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害羞地往我掌心缩了缩。
“都给你，想要多少撒娇，想要什么奖励，全都依你。”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巷口偶尔路过的同班同学，轻声提议。
“今天不去便利店吃甜品，也不去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去我家吧，就我们两个人。”
话音落下，纱良的耳尖“唰”地染上了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环着我腰的手臂微微松开，抬头看我的眼神里满是惊讶，夹杂着藏不住的羞涩。
“去、去真一的家……？现在吗？可、可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在想什么啊？我的意思是——”
我晃了晃我们交握的手，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家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很安静，我来做晚饭给你吃，好不好？”
纱良愣在原地，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先是垂眸盯着我们紧扣的手，看着自己的小手被我的手掌完全包裹，随即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好！我也来帮忙！打蛋、洗菜都可以，绝对不会给真一添麻烦的！”
说着，纱良像是怕我反悔一样，主动握紧了我的手指，脚步轻快地跟在我身侧。原本的羞涩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雀跃。
♢
我们一路慢悠悠地回到公寓，纱良又瞬间变回了拘谨的模样。
换室内鞋的时候，她蹲在玄关的鞋柜旁，把自己的白色帆布鞋摆得整整齐齐，紧紧挨着我的黑色皮鞋。
进屋后也不敢随意走动，只是乖乖站在客厅的地毯边缘，视线小心翼翼地扫过房间里的陈设，却始终不敢迈出一步。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却还是会露出像是第一次来恋人家里的青涩模样，真是可爱啊。
“不用这么紧张啦，跟平时一样就好。”
我看着纱良紧绷的身子，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她蓬松的软发，发丝像棉花糖一样柔软，触感舒服得让人舍不得放下。
“可、可是……”
纱良抬起头，脸颊依旧烫烫的，视线飘向客厅的窗台，又飘回我的身上。
“我总觉得要好好表现，不能毛毛躁躁的，要给真一留下好印象才行……”
我笑着没有多说，只是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厨房走去。
夕阳透过厨房的塑钢窗斜斜洒进来，在米白色的橱柜、不锈钢灶台和光洁的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也恰好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暖色调的光线裹着安心的温度，驱散了所有的局促与紧张，连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我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食材。
鸡蛋、番茄、冷藏的什锦炒饭，还有一瓶未开封的番茄酱，都是日常的简单食材。
我转头看向身边满眼期待的纱良，轻声询问。
“今天时间不早了，就做简单一点的蛋包饭，可以吗？如果想吃别的料理，下次我提前去超市买好食材。”
“不管真一做什么，我都喜欢！”
纱良几乎是立刻用力点头，主动挽起衬衫的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快步凑到料理台前。
“我来打蛋吧！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帮妈妈打蛋液，我很熟练的，绝对不会弄洒！”
说着，她就捧起纯白的陶瓷碗，捏着鸡蛋的模样格外认真，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得发亮。
我靠在一旁的橱柜边，静静地看着纱良。
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吧。
“啪嗒。”
纱良小心翼翼地将鸡蛋在碗沿敲开一道细细的裂缝，轻轻一掰，金黄的蛋液便裹着透明的蛋清，顺滑地落进瓷碗里，没有洒出一滴。
她瞬间眼睛一亮，像得到了老师表扬的小学生，立刻回头看向我，眼眸亮得像夏夜的猎户星。
“我、我成功了！真一你看，一滴都没有洒出来，我很厉害吧！”
我刚要开口夸赞她，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她小巧的鼻尖上，那里沾了一小点金黄的蛋黄，像一颗小小的碎星，点缀在白皙的肌肤上。
“过来这里。”
我放轻声音，如此说道。
纱良乖乖地往前迈了一步，我们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了许多。
我缓缓抬起手，伸出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鼻尖，将那点蛋黄给擦掉了。
指尖触碰到她细腻肌肤的瞬间，纱良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耳尖都烧了起来。
原本轻快的呼吸变得有些慌乱，纱良也没有后退半步，只是仰头看着我，小声唤我的名字。
“……真一。”
“嗯？”
我收回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热，心跳也跟着不受控制地加速。
“靠得太近了……”
她小声嘟囔着，语气里满是羞涩，可身体却反而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几乎要贴进我的怀里。
“但我一点都不讨厌，反而……很喜欢。”
那一刻，厨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阳光的温度、她身上的柑橘香，和彼此越来越快的心跳。
温柔的情愫在空气里悄悄蔓延，甜得让人沉醉。
许久过后，我才回过神，转身走到灶台前，打开燃气灶的同时，往锅里倒入少许橄榄油，油星慢慢升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响。
“小心会烫到，往后退一点站，好不好？”
我回头看向身旁的少女，轻声提醒她。
纱良却安安静静地贴在我身侧，像小尾巴一样寸步不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小小的手，拽着我的校服衣角，半步也不愿离开。
“油温会很高，烫到就不好了，还是往后退一点点会比较好。”
我再次温柔地劝道。
“不要。”
纱良摇了摇头，脸颊软软地贴在我的胳膊上。
“我想一直看着真一，就算有点烫也没关系。”
我不再劝她，专心地将碗里的蛋液均匀倒入锅中，金黄的蛋液在锅底慢慢铺开，受热后渐渐凝固成柔软的蛋皮，淡淡的蛋香慢慢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我将提前备好的什锦炒饭倒在蛋皮的一侧，手腕轻轻翻转锅铲，小心地将蛋皮对折，包裹住香喷喷的炒饭。
纱良仰着小脑袋，安安静静地盯着我的每一个动作，时不时发出赞叹。
“好厉害……真一做蛋包饭的样子，真的好帅气。”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哦，会做饭的男生最帅气了！”
很快，两份圆滚滚的蛋包饭完美出锅，我把盘子端到餐厅的木质餐桌上，又在金黄的蛋皮上挤上红色的番茄酱，画出简单的爱心形状。
纱良乖乖地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餐盘，像等待投喂的小猫咪，满是期待。
“我开动了！”
她双手合十，轻声说完之后，才拿起勺子，小口咬下一勺。
蛋皮的软嫩搭配炒饭的鲜香，在舌尖缓缓化开，她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
“好好吃……比学校附近餐厅做的还要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包饭！”
说着，她立刻挖了一大勺，小心翼翼地递到我的嘴边，眼神亮晶晶的。
“真一也吃！要一起吃，味道才会更香！”
我张口吃下，嘴里的蛋包饭鲜香可口，可那份萦绕在心底的甜意，却并非来自食物本身，而是源于眼前少女满心的欢喜。
我笑着揉了揉纱良的头发，看着她小口小口吃得非常幸福的样子，心里满是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满足。
吃完饭，纱良抢着收拾碗筷，执意不让我插手，说这是她作为帮手的任务。
我只好靠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站在水槽前洗碗。
长发垂下来一缕，贴在白皙的脖颈上。
水流淌过瓷盘，发出细碎的声响，背影软乎乎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鬼使神差地，我迈步走了过去，从背后抱住了她。
“！”
纱良的手猛地一顿，水流溅在手上，泛起小小的水花，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真、真一……突然做什么啦……会、会把衣服弄湿的，而且洗碗会中断……”
“没什么。”
我把下巴抵在纱良的发顶，怀抱微微收紧，感受着她柔软的身躯，轻声呢喃。
“只是觉得，这样一起做饭，一起收拾碗筷，感觉……很像一家人。”
她的身子轻轻一颤，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没有推开我，反而很小幅度地，往我怀里靠了靠。
“……嗯。”
纱良的声音细得像棉花，温柔得让人缱绻。
“我很喜欢这样的感觉，超级喜欢。”
“喜欢和真一一起站在厨房里，喜欢帮真一打蛋，喜欢一起吃你做的饭，喜欢就这样安安静静和真一待在同一个房间里。”
“我最喜欢的，就是这样没有旁人打扰，只有我和真一的时光。”
我收紧手臂，更紧地抱住怀里的少女。
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夕阳沉入天际，我伸手打开厨房的暖黄色小灯，昏黄的光线瞬间笼罩着我们。
没有校园里怕被发现的慌张，没有刻意隐忍的心跳，只有满满的安稳、温柔，和藏在每一寸空气里、让人安心的喜欢。
♢
收拾好厨房，我们并肩坐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
纱良没有丝毫拘谨，自然地靠在我的肩上，小手与我十指相扣，脑袋轻蹭着我的肩膀，像只撒娇的小猫。
“今天……超级开心。”
纱良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溢于言表的幸福。
“是我人生中第二名开心的日子。”
“那第一名开心的日子，是哪一天？”
我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轻声问道。
纱良缓缓抬起头，脸颊红红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真一告白的那天。”
“那是我这辈子最勇敢，也最幸福的一天。”
话音落下，她像是鼓起了全身的勇气，侧过脸来。
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一下我的嘴唇，又轻又软，像樱花花瓣拂过，带着淡淡的柑橘甜香，转瞬即逝。
我愣在那里，指尖微微收紧，唇上仿佛还残留着那份柔软的触感。
心跳骤然加速，像擂鼓一样在胸腔里跳动。
她却已经飞快地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胸口，耳朵贴在我的胸膛，听着我的心跳声，声音闷闷的。
“这个是，第一次一起做饭的奖励，专属给真一的。”
“以后还要和真一一起做饭，要做更多好吃的料理，要每天都这样待在一起。”
“我想一直、一直这样和真一在一起，永远都不分开。”
我回过神，抱紧怀里软软的少女，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
“嗯，约定好了。这个约定，一辈子都算数。”
♢
夜色彻底笼罩了整条住宅街，我牵着纱良的手，慢慢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她站在楼道口，抬头看着我，眼眸在路灯下亮闪闪的。
“今天真的谢谢真一，这是我最珍贵的回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我也是，这一天，会永远记在心里。”
我抬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
纱良轻轻挥了挥手，一步三回头地往楼道里跑，跑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我大声喊。
“明天放学后，还要去真一家！我还要吃真一做的饭菜，还要和真一一起待着！”
我笑着朝她挥手，点头应道。
“随时都可以来，我的家门，永远为纱良敞开。”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我才转身往回走。
晚风微凉，心里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暖。
回到空荡荡的客厅，空气里好像还留着纱良身上淡淡的柑橘香，厨房的角落里还萦绕着些许蛋包饭的香气，沙发上仿佛还残留着她坐过的温度。
我抬手摸了摸嘴唇，还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刚才那又轻又软的触碰。
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遍布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