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夜，里尔感觉自己没有睡多久，甚至大半的时间，意识都是属于清醒的状态。
也许是以前无拘无束惯了，现在一下子被别人擅自安排，内心有一种难已按下的烦躁。
当初自己要离开骑士团，家人们没有任何的反对，要前往边陲同样也是。
上半辈子，给里尔的自由太多了，当然，里尔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会去误入歧途的人，这样让家人那么的放心。
真要说的，就是少了一点对未来的规划，基本都是现在凭本心就好了。
可是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到早上，里尔还是没有想明白。
一晚没怎么睡，眼眶酸涩不已，精神同样也很疲惫，只是没什么睡意。
里尔不停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尽量让自己清醒点。
来到客厅，里尔发现蒂芙已经在那里吃着早餐了。
今天是学院开学的第一天，蒂芙没有在学院住宿，难免需要早出发一些。
相比蒂芙一脸精神满满的样子，里尔满脸颓废，整个肩膀呈现着松垮的状态。
“你怎么这么早起来？”蒂芙用手不急不慢将面包撕下一小角，然后放到嘴里。
她只用余光看了眼里尔，边很快继续看摆在桌子的书。
明明是自己的妹妹，里尔却感觉她有一种掌控全局的样子。
好像在特定的范围内，她都能察觉到任何的变化。
“还是有点睡不着。”里尔瘪了瘪嘴，没什么胃口，身体内那股烦躁，压制了他平常的所有的感知。
蒂芙稍稍顿了下，想起里尔昨天晚上的样子，眉间蹙动。
里尔绝对是有事情，可他不告诉自己，自己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那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反正你说过会在家里待上一段时间，应该是还没有适应的原因。”
蒂芙给里尔找了理由，也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简单的拍了拍手，将面包碎屑拍去，蒂芙起身，顺便整理下了自己的衣物。
“我要去学院了，我今晚不会住宿，晚上的时候会回来的。”
“哦哦哦，好的。”
兄妹的谈话就是这么简单且没有太多的感情。
不过里尔能感觉到，蒂芙对自己的态度和昨天比起来，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一身学院服饰，据说是里尔毕业后，学院专门设计得，穿在蒂芙的身上倒是修身不已。
连里尔都有些恍惚，那时候等着自己从学院回来的小家伙，现在也是在学院里了。
自己和她处境好像有点换过来。
见蒂芙已经要出门出发，里尔忽然想到了什么，“蒂芙。”
“嗯？”蒂芙稍侧身，半个脸颊转向里尔这边。
里尔挠着头，满脸尴尬，“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
“请教我？你说。”蒂芙有些疑惑，不如说好奇。
现在自己对自己的这位兄长是有些冷漠，可印象中，自己的兄长可是什么都懂一些。
向自己请教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
“我想知道，现在学院第一节课都是在做什么？”
蒂芙顿了下，目光按下。
对其他人来说，里尔这个问题算得上奇怪，莫名其妙的，可蒂芙真的在认真思考了起来。
“第一节，我这么几年来，第一节课基本都是不上课的，遇到认识的教师，无非就是跟我说一下这学期会学习重要内容，而遇到新教师，就都是自我介绍了，教师要认识我们，我们也需要认识教师。”
“这样子啊。”里尔有了点头绪，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样子也让他心里有了些底，至少知道要干什么，心中的那顾烦躁消失了大半。
“倒是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个？”蒂芙的疑惑不减，里尔那一副松了口的样子更让她不解。
想到里尔昨天去了学院，还有他昨晚的话，一缕猜测在脑海中闪过，蒂芙的眼睛一下子睁大，随即又眨动了几下。
“你不会真......”她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算了，和我没什么关系。”
自言自语一番，蒂芙还是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里尔没有在意蒂芙刚才的念叨，刚才的提醒，让他在脑海中演练了起来。
该说什么，又不该说什么。
对事物的恐惧，往往来至未知，现在这种未知被捅破了一点，也让里尔没有那么紧张。
坐到前往学院的马车上，蒂芙回想着里尔刚才的样子，下意识的努了努嘴。
自己表面那么不在意，可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再加上里尔昨天晚上的样子，是真让她有点担心。
昨晚是自己唯一一个没有睡安稳的一晚。
“小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坐在对面的女仆关心道。
这么长时间，都是自己陪蒂芙去学院。
平日里，蒂芙都是拿着本书在看，反倒自己一直看着马车外，像是有什么心事一样。
蒂芙叹了口气，她也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和平常不一样。
“我对我哥......对里尔是不是太刻意生疏了。”
她对里尔的称呼说到一半，还是选择直接叫都对方的名字。
女仆不经意的笑了下，蒂芙还是有些不会隐藏自己了。
明明不像被人当做是小孩子，尤其是里尔，自己的兄长。
可她本质上就是一个小孩子，有着很大一部分小孩子的心性。
现在这个样子，就像小孩子在和家里人怄气一般，所以才会有刻意的冷漠和生疏这种说法。
“我觉得还好，少爷他好像看起来没有那么放在心上。”女仆回答，“倒是变得有些拘谨了，不知道怎么和你相处，我想小姐你也是。”
想起里尔回来被蒂芙教训的样子，女仆觉得有点好笑。
以前是蒂芙缠着里尔，却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蒂芙那样子教训。
兄妹两人太久没有这样子相处了，多少需要一些时间在适应下。
“嗯。”蒂芙点了点头，没有认同，也没有否认。
要让她像以前那样子对待自己的这位兄长，到时候尴尬的可能就是蒂芙自己，那样也只会让自己更像是个小孩子。
光这点，蒂芙自己想都不敢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