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响，伊露还是没有得到里尔的回答，不禁让她奇怪，这个家伙是不是睡着了。
伊露侧过身子，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戳了下里尔的后背。
这一次，反倒是很快就有反应，她感觉到里尔的后背动了一下。
“真睡着了？”伊露问道。
“没有。”
另一边，里尔深叹了一口气。
本来是要睡着了，本伊露这一句话彻底搞清醒了。
“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里尔保持着背过去的姿势，“得到力量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他知道伊露在这方面有执念，甚至有些不折手段，没想到都到了这个地步。
“重要！”伊露的回答很坚定，“我跟你说了，只要我能变强，我会去任何的事情，后面就没有人能跟我唱反调。”
“以暴制暴嘛。”里尔苦笑一声，“难道除了这个，你就没有其他你觉得重要的事物吗？”
“......”
里尔知道伊露会这么一下子无法反应过来。
当人只有一条路可走的时候，自然会变成偏执的样子。
外界，亦或者自己的原因，会让他觉得，除了这条路之外，便没有任何其他的道路可选。
眼下的伊露就是这样。
要是多一条路可以选，可能不会让她有这种想法。
伊露张口欲言，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始终都无法回答。
以前还小的时候，兄长就告诉过她，不要一直纠结到底能不能变厉害之类的，多将视线放在其他的东西上。
她始终那种话语都是为了敷衍她的话。
要深究下去，就连她的兄长都觉得她根本不可能变厉害，所以采用这种委婉的话。
可这么久来，她真的越发发现，如果没有足以凌驾其他人的力量，一切都是空谈，苍白无力。
“那我换个问题吧，现在你也知道你身上流淌着魔女的血脉，真要是得到了魔女的力量，真正的成为一个魔女，你觉得你会是什么样子的？”
“我会让那些家伙闭嘴，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我也能自己去找到我的哥哥，为始芽家族正名。”
如果真有之前那个家伙的力量，伊露觉得什么都能做到。
到那个时候，自然没有任何人能以俯视的姿态看自己。
“挺好的。”里尔淡淡的说道。
某种程度上来说，伊露的想法其实挺单纯的，只是越是单纯，越分不清楚什么是自己原本的想法，还是入侵的杂质。
“这些都是关于其他人的，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意思？”
“你自己会怎样？”里尔顿了顿，“现在我所知道的是，魔女不仅有力量，还有诅咒，你自己一个人能抵挡诅咒吗？”
在那种诅咒下，一两天就足以让人忍受，要是一直都是如此，足以让人扭曲。
里尔始终都觉得，伊露的性子还不足以恶劣到那种程度。
可她好像希望朝着那个方向前行。
这就是他听到伊露想到得到力量，彻底成为一位魔女的时候，才会露出那么微妙的表情。
阻止也不行，不阻止也不行。
伊露彻底转过来，不过还是和里尔保持着一段距离，看着他的后背。
“不是有你吗？”
这两次都是有着里尔在，伊露才能摆脱那所谓的诅咒，乃至现在能这么正常的和他谈话。
不过她也已经尝试在克制那种情形了。
今晚就是一个证明。
“喂，你说话啊。”见里尔再度不说话，伊露更加用力的戳了戳他，“而且，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已经不像昨天那样子慌乱了。”
被这么戳着，就算里尔再怎么平和，也有些烦躁了起来。
伊露的想法太天真了，至少自己遇到两位魔女，都完全不是正常人了。
一位寻求解脱，另一位则是肆意的屠杀，全部臣服在了诅咒之下。
诅咒的程度，应该不单单是他和伊露所遇到的这样。
纵然他有着雷精灵的恩赐，现在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
“我杀过一位魔女。”里尔最终还是将这个说了出来，“就算这样，你也想成为一位魔女吗？”
“诶？”伊露眼睛睁大。
关于这个，伊露在之前遇到的那个家伙嘴里听到一些。
当时她并没有往心里去，现在联系起来，才明白了怎么回事。
“所以我要是真的成为魔女的话，你也可能杀了我吗？”伊露说道。
她知道里尔想要表达的意思。
无非自己真的变成那样子的话，哪怕不需要里尔，也会有人对她这么做。
“我不知道，当时我也不知道那个人的具体情况。”
想起这个，里尔心里很烦躁。
按照之前那个家伙所说的，他斩杀的可能是魔女之中最没有被诅咒扭曲的一位。
也是因为斩杀了她，自己才会牵扯上这么多的事情。
忽然间，里尔感觉到后背的凉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慢慢泛起的温暖。
他稍稍侧了侧头，隐约看到伊露已经朝着自己靠了过来，半个脑袋抵在自己的后背上。
“那么多人讨厌我，但如果是被你杀死的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伊露的脸颊埋在被子下，声音却很清晰。
“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里尔惊讶。
到头来，伊露都没有想放弃得到力量的想法，甚至有了赴死的念头。
这个家伙到底是多么的偏执，怎么说都说不动。
“倒是我很好奇，你这么的照顾我，我有时候很在意我到底该以什么样的关系形式看待你。”
里尔歪了歪脑袋，“除了你是柏斯宾的妹妹外，做为老师，关照自己的学生不是很正常。”
“不。”伊露立马否认了里尔这种自然而然的想法。
正当里尔感觉伊露好像变得有些奇怪，正要继续询问的时候，后背被力量推来，整个人直朝着床下摔去。
这次依旧是连人带被子裹挟而去。
“你又在干什么，你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里尔爬起来说道。
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却见伊露站在另一边，手里抱着个枕头，朝着他小哼了一声，“我现在和你是债务关系，你还没有把魔核还给我，你不要给我擅自忘记了。”
她朝着里尔吐舌头，并做了个鬼脸。
“笨蛋。”
说完，她便转身跑开，离开里尔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