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
野猪人的五官皱成一团。
像是一个充满褶皱的包子。
让非名意外的是这个魁梧的人竟然是雌性!
不过就算惊讶,她也不敢讲出来。
害怕人家一生气,给她来一个爱的抱抱。
非名一定会在对方充满肌肉的臂弯中被压成一张饼。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乖巧的站直,点点头。
当电梯停稳,门打开,野猪人拽着铁链带着她走出去。
和被关押的楼层不同,这里的充斥着白色的柔和灯光,红色的地毯略显华丽,她被带到一个有着卫生间标识的门口。
“你只有一分钟”
她粗鲁地把话讲完,一把将非名给推进去。
差点没让她一头栽到坑里,非名抱怨的回头瞪了一眼,发现对方野猪人紧盯着后又赶忙将门关上。
上厕所当然是骗人的。
非名不知道野猪人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万一是某个男人的房间,那不炸了么。
一想到要被异性做各种事情,她就感到一阵恶心。
她很想抱怨当下的情况。
可当务之急,还是要避免自身不受到侵害。
选择来洗手间,也是在赌一个可能。
索性,她赌对了。
非名抬头看向那个东西。
为了避免发出动静,她小心翼翼地打开,夜风从外面吹来,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
出口很狭窄。
正常人肯定没办法。
不过,这具身体由于长时间营养不良,导致异常的瘦小。
来回比较后,发现钻过去是没啥问题。
就是下面……
非名从通风窗口探出脑袋。
下面一片漆黑看不清高度,呼啸的冷风不断吹来。
让她有种凝聚深渊的感觉,只想缩回去。
联想到先前野猪人按拉摇杆的次数,这里高低得有六七层,会死的。
“快点”
卫生间的门传来拍打的动静。
非名咬紧嘴唇。
她不知道就这样出去会面临什么。
至少可以肯定,被戴上铁项圈的自己大概率会没有人权吧。
非名作为男生,无法忍受这等屈辱。
比起这个,直接从这里跳下去或许会轻松一些。
没准疼痛过后,就会回到地球,回到属于自己的房间,会发现一切都只是梦,游戏中的好友还在问她刚刚为啥挂机。
想到这里,希望战胜了恐惧。
非名大喊回应了门口的野猪人。
“马上了——”
她小心翼翼,攀上窗户。
黑漆漆的冷风轻拍在脸颊,漆黑的深渊近在眼前。
不需要调整姿势,保持自由落体就可以结束一切,回到那个让她舒适温暖的家。
“还没好吗?!”
门口的野猪人等的焦急。
用力拍打着洗手间的门,晃动的门显得十分脆弱,随时都可能会破碎。
害怕死亡是生命的本能。
但她这并非是自我了断,而是以自己的意志拥抱黑暗。
在自由落体的那一刻,非名听见大门被推开。
看到一脸可怖模样的野猪人露出惊讶的夸张表情,非名就知道自己赢了,她露出胜利的笑容,又做出一个点踩的手势嘲讽对方。
随后,黑暗将她吞噬。
非名的脑海里闪过自己无聊的一生。
其中,还有不属于她的记忆,是这副身体的主人的过往,也全是一些让人痛苦和生气的片段。
她一出生就被打上妖怪的名义。
只因原主人拥有一头白发,就连眼睛都是缺失瞳孔只有眼白的症状,因此视力极其低下,不过这点并没有在她身上显现就是。
神婆说她活不过三岁,父亲不知道是谁,母亲也不忍重负在她两岁的时候丢弃在荒野。
本该被野狼叼走吃掉,却被一个修女捡到送往孤儿院。
但在那里她并没有过上好的生活,她成了同龄人霸凌的对象,再大一些的时候就被卖给拍卖行,然后一直被关到现在,直到刚刚被饿死。
“或许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原主人的记忆让她心疼。
先前跳下去的时候,她想过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或许并不是饿死,只是单纯的被她夺舍了。
如今拥有这些记忆。
内心中的一丝丝负罪感终于是随风瓦解。
尽管这只是自我安慰,自我催眠的手段……
一切都结束了。
如果有来生,非名一定会好好补偿这身体的原主人。
她在心中许下心愿。
“呜喵——!”
凌厉的风中传来可爱的叫声。
让非名的觉悟,立刻被盖上一层纱雾。
伴随着“砰”的一声,她落地了,或者说她们。
非名感到头一阵疼,她并没有如预期中当场死去。
只因为在她的身下,有一位娇小可爱的少女承受了坠落的力量。
随着月亮过云层,草地迎来了朦胧的光线。
非名见到被压倒的草地上躺着一位少女,身下的血液开始蔓延开来,刺鼻的味道夹杂着泥土的腥味向她袭来。
“死、死了……?”
她的选择没有将自己带走,反而牵扯到一个无辜的人?
回过神的非名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到,呼吸凌乱,脸色煞白。
她将手放在对方的鼻子前,没有感受到一丝气息,后来又尝试了脉搏,心跳,可都宛如死人一般没有动静。
恐惧在这一瞬袭来。
非名作为现代的地球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尽管不是故意的,可人的的确确被她害死。
“怎、怎么办……”
不安的泪水划过脸颊,非名不知所措。
这时,从坠落的上方传来刺耳的嗡鸣声,有几束光线冲破天际,四处摇摆。
“!”
她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们追来了!
想到自己被抓回去就要面临的事情,恐惧战胜了此刻的理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如果有机会,我会来给你收尸的,请你原谅我……”
如果这时候被抓回去,那她此前做的一切全都白费,包括不幸牵连到的少女。
她抹去少女脸上的血污,将对方的样子映在心中。
之后,赶忙跪在地上给少女磕了个头以示歉意,就火急火燎的逃离现场。
她很想一并带着人家的尸体逃走。
可身体太虚弱了,自己跑两步就要喘。
别提背着一具正在僵硬化的尸体,只能先委屈一下对方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