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我……”
非名支支吾吾的,眼神疯狂闪躲。
这里距离她逃走的地方很近,实话讲出来,灵汐会不会将她抓回去呢?
光是想象一下,恐惧就填满了大脑。
无论如何,非名都不想被抓回去。
灵汐人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又是当医生的,大概也有一颗仁慈的天使心吧?
“我好像让你为难了。”
灵汐见她犹犹豫豫,也跟着露出一副愧疚的神态。
这让非名着急,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
“没有!我…是逃出来的……”
“从那个拍卖行吗?我记得这种买卖都是双方签订协议才能进行的,你为何要反悔呢?”
灵汐的气息吹在脚上的伤口,酥酥痒痒的。
她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不理解。
原来在这个世界,只要双方自愿,买卖人口就没问题的呀。
“没有自愿!”
那些自愿将身体卖给别人当奴隶,或许是像她一样吃不上饭的人吧。
可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并非如此。
在先前的走马灯中,她了解到是孤儿院在很小的时候就将她卖掉。
这并非是自愿,而是被诓骗。
原主人也是个苦命人,生来就没有过上几天好日子,当孤儿院的人告诉她可以去一个不会饿肚子的地方时,就傻傻的签了字把自己给卖出去,以为这样就会有好心人给她送饭吃,另一方面也是想逃离同龄人的欺负。
可实际上,她不仅没过好,也没吃好。
由于太小,还无法出售。
拍卖行的人就每天给她一点东西保证她不饿死,甚至都不管食物的新鲜度。
只因在拍卖行的人看来那个时候的非名因为营养不良没有长开,看不出多少价值。
“真可怜,外面人心险恶,一定吃了很多苦吧,小非名这样单纯的人可是很容易成为骗子的目标,必须学会心机一点哦。”
灵汐猜出她是被骗的。
能感受到她出于同情、处理伤口的动作变得更加轻盈。
让非名悬着的心落下了。
她真的遇到一位能够同情原主人遭遇的天使。
“等处理完伤口,我找点工具帮你把锁拷给破开吧,我猜你不会想把它当成饰品戴着过完一生。”
“谢谢…”
伤口处理完后,灵汐带着药起身。
“你先休息下,现在最好不要乱动。待会儿我给你烧水,我来帮你擦擦身体,然后就好好的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睡醒再说吧。”
“嗯…”
非名乖巧地点点头。
她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也许可以拜托对方收留自己一段时间。
她在这里打打工,顺带学习一下医术,或许还能讨一个生活。
就是有点担心,在这里打工会不会被拍卖行的人发现。
为了不给帮助自己的灵汐添麻烦,果然还是离开比较好吧。
尽管有点不舍得,可她不能拖累帮助自己的好人。
思考前景的时候,灵汐回到大厅,
在她的帮助下,身上的锁拷被破开,身体顿时轻松许多,又在灵汐的引领下去到浴室,贴心的为她搬来一张小板凳。
“把衣服脱了吧。”
“好……”
非名有点害羞。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女生面前脱衣服。
她的身上就一件脏兮兮的白村衫。
脱掉之后就是她作为女孩子的身体,没有一丝美感,只有瘦骨嶙峋的惨状。
“你,一定受了很多苦吧,真可怜。”
灵汐见到她皮包骨的身体,心疼地抱住脏兮兮的她。
脸颊被轻轻压在柔软的胸脯上,有些闷,却也很温暖。
“已经没事了。一切就交给姐姐吧,我会让你变得健康起来的。”
灵汐的臂弯很温暖。
明明是晚上,却能照到太阳。
非名像只小猫一样用头在她怀中蹭了蹭,灵汐的身上有股淡淡的草药香,让她依恋。
这或许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吧。
尽管身世悲惨,却总是能够遇到一位能够改变自身命运的女主,非名相信灵汐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
非名被冷醒了。
她四处摸索着柔软的被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在极度不愿的情况下,睁开朦胧的眼睛四处寻找。
可映入眼帘的,不是一个温暖的房间,而是一个昏暗的空间。
熟悉的硬板床和潮湿的空气,伴随着身体的蠕动,发出喀嚓声音的铁链。
她愣住了。
非名晃着发胀的脑袋,开始整理记忆。
她记得自己是在灵汐的房间睡着的呀。
为何会在这里?
难道那些都是梦?
带着这样不安的想法,内心的恐惧骤然放大。
如果没有遇到灵汐,那她岂不是要被送去遭人侵害?
突然,门被推开。
一个阴影出现在门口。
对方向前踏入,非名得以看见对方的真容,是个有着红色肌肉的野猪人。
她二话不说。
解开锁在床板上的铁链拉着她往外走。
这一幕的既视感太强。
无论是推开门的走廊、路过房间时听到的抽泣;和一模一样的电梯,都在说明她做了一个预知梦。
“那个,我……”
“收起你的算盘,今天绝不会让你逃跑。”
“欸?”
非名呆住了。
这不是个预知梦么?
为何野猪人会说“逃跑”两个字。
她理应不知道自己跑过呀。
可从她的话语中,就像是已经逃过一次,又被抓回来一样。
伴随着电梯抵达相应的楼层,非名被强行拽着走出,并且过了“梦中”逃走的厕所。
一路抵达走廊的尽头。
那是一扇正对着走廊的门。
野猪人直接推门而入,里面阴沉沉的,好在还能看清一些东西。
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一位被锁在这里的少女,她面容较好,并且带着一副陶醉幻梦的表情抚摸着着脖子上的项圈。
“我……”
“闭嘴!”
非名想做挣扎。
可野猪人丝毫不准。
她拉着非名进入这间房,将她锁在上面后就离开了。
直到此刻,她的脑袋还懵懵的。
不理解为何事情没有按照梦中的形势发展。
不到十分钟,就有一位黑衣人从房间的另一头出来将她带走,临走时非名看见同为被绑在这里的女孩露出羡慕的表情。
她被带出房间。
强烈的聚光灯让她一时间睁不开眼。
过去好一会儿才能放下遮在眼睛上的手。
炽热的灯光,座无虚席的现场,看待玩具一样充满欲望的眼神,令人作呕的笑声。
非名逐渐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怎样的地方。
——不要……!
内心升起了抗拒的念头。
炽热的灯无比耀眼,束缚她的锁链又是如此的结实。
“观众老爷们久等了,现在上来的是我们的重头戏。无论是年龄、样貌、都是一等一的极品,相信她一定能够满足你们的各种喜好,还请不要错过!”
“!”
非名的心灵一颤。
仿佛心悸一般的痛苦传来。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舞台的另一侧。
那里有位穿着旗袍的女人,分叉口露出细致柔嫩的大腿。
和昨天在家里见到的一样,宛如天使一样的笑容,只不过还多出了一份妩媚。
“灵汐,姐姐……?”
非名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没有瞳孔的眼睛在地震。
她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可无情的灵汐,将真相呼出。
“我不是说过吗?外面人心险恶,像你这样单纯的人很容易被人欺骗。”
对方露出了戏谑而又冷酷的笑声,言语中丝毫没有昨日的温柔。
大脑传来一阵刺痛,非名明白,昨晚遇见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天使,而是一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
被背叛的痛苦,从黑暗中逃入光明,又坠毁到黑暗的绝望让她彻底崩溃。
愤怒、不甘、变成女生的委屈,来到陌生世界的恐惧,在这一刻全都无限放大。
“啊啊啊啊啊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