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一整个上午都将自己泡在书房。
如果换做非名,也会愿意把时间花在这里。
因为这是目前、她发现这座城堡唯一一处不是纯白的场景,茶色的书架整齐排列在一块,各种色彩封面的书籍摆放在其中。
光是待在这,对眼睛都是一种治疗。
非名被要求待在附近看看书,可这个世界的文字她压根就不懂,宛如天文一样的文字看着头大。
下午的时候,公主会转移到绘画室去。
她喜欢坐在窗边绘画,有时会看着天空发会儿呆,然后接着画。
公主的画是一只形状凶煞的怪兽,身上有一层深蓝色的鳞甲,背脊长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疙瘩,有些疙瘩里面会生出倒刺,有些没有。
“你觉得怎么样?”
公主将画取下来拿着给她看。
这只怪兽看起来栩栩如生,不知为何盯着它的眼睛看更是让她有些胆寒,明明只是一幅画,却逼真的仿佛能动起来一样。
“很…酷。”
“不可爱吗?”
公主的情绪有些失落。
因为用的是疑问句,非名并没有被奴隶刻印给控制。
她就接着说出自己的真实感想,“我觉得比起可爱更加帅一点……”
“我觉得很可爱。”
月下将画重新放回画板上。
“你要画吗?”
“我没有艺术细胞。”
非名还是很有自知之明。
就算把工具放在面前,最多也只能画一些简易的线条房子和火柴人之类的。
“那你自己去玩吧。我要思考下幅画的主题。”
公主坐到另一块空的画板前不再言语。
非名沉默地向她行了一礼,便默默地关上门退出绘画室,直到现在,她才忍不住将嘴角向上勾起。
——终于能独处了!
她一刻也不愿意多待,立刻去到一楼。
现在公主让她去玩,就算把厚重的城门打开,她也只会认为非名是去玩,而不是想要逃跑吧。
非名用力推开门。
这份附加在双手的疲惫感让她欣喜。
斑驳的老旧城门被打开的瞬间,金色的阳光向她袭来,柔和的风吹拂在脸上,就连空气中都夹杂着自由的气息。
非名头也不回的向外迈出一步。
——自由,我来了!
“……”
身体突然卡壳了。
“咕……!”
一股极强的电流从腹部袭向全身。
非名当即退回屋内,连忙掀开身上的女仆装,原本暗淡的奴隶刻印,此时此刻正散发着红光。
“就凭这东西……!”
她也是生气了。
踩着重重的脚步去到厨房。
仅凭一个小小的纹身就要阻止她奔向自由。
非名才不服输!
她从灶台上取下菜刀,闪烁着银光的刃映出非名的倒影,她的呼吸是凌乱的。
非名的计划很简单。
既然纹身会阻碍她的脚步,那就刮掉好了。
只要把腹部这一块的皮肤给刮掉就行。
非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种方法就有用,但若是止步于此,这辈子都只能背负奴隶的名义。
这种未来,她才不要!
“唔…!”
刀刃刮下。
火辣辣的痛楚向大脑传递。
皮肤仅仅是擦破了一点,能够看到血液,却还不足以留下来的程度。
然而,就是这种程度的疼痛,比直接被刀刃切到还要难以忍受,非名的呼吸开始凌乱。
“没、没事的,不怕不怕,非名…你可是个男生……这点短时的痛对你来说一点也不痛,加油……!”
她深吸一口气。
拿刀的手不再颤抖。
一咬牙,就将刀片往下刮,眼泪难以控制的溢出来。
她其实很怕疼。
变成女孩子后,对疼痛的感知变得更加敏感。
昨晚来生理期的时候,就疼得她绝望,若非是公主的歌让她有所缓解,恐怕都得痛晕过去。
刮皮肤的痛苦不如生理期。
只是一想到得自己主动动手,这份对痛的恐惧就会成为阻碍她的刑具。
所以她不能停下。
否则,就会败给这份恐惧。
“啊…”
一不小心,她将刀刃倾斜刺进皮肤里。
菜刀从手中脱落,血液也随之留下来。
“不疼……”
非名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她捡起刀,开始幻想自己摆脱奴隶的未来生活。
手就不再犹豫,比起割开皮肤的痛苦,一辈子都要以奴隶自居更让她感到恐惧。
但是动作仍然无法决绝,她依旧会害怕。
无数次想过放弃,无数次让菜刀脱手,最后割开皮肤的力气也比最初小很多,但是她没有放弃。
哪怕进度缓慢,哪怕过程磨人。
非名终于是将刻在皮肤上充满羞辱的纹身给刮掉,尽管代价是将腹部变成血淋淋的一片。
“太、太好了……”
非名用水洗掉血液。
确认奴隶刻印不是被血给挡住后,她才终于放声笑出来。
脸蛋早已被泪水玷污的狼狈不堪,不过,笑容并没有因此受到影响。
非名丢下菜刀。
迫不及待跑下一楼。
风从外面吹来,带走脸上的汗与泪。
她很想就这样跑出去。
可想到先前被突然电击,她决定先试探一下。
非名向外伸出手,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感受到电击,接着又伸出脚,慢慢的再把身体迈出去。
疼痛一直没有出现。
担忧的心情也逐渐被丢弃。
“我自……”
非名伸出手,刚想宣布自由,就察觉到腹部传来一阵不寻常的灼热。
不祥的预感急速放大。
她不敢怠慢,迅速往城堡里走。
然而,身体却往下跌到。
——腿抽筋了。
还没来得及感受到小腿抽筋的痛苦,难以忍受的电击向她袭来。
“呱…!!”
这份痛楚比割开皮肤要疼数倍。
非名想要回到城里来避免伤害。
抽筋的腿却让她站不起来,只能慢慢地往回爬,然而待在外面的时间越久,这股电击的力量就越强。
她丝毫不怀疑,此刻感受到的电击强度是足以将一个人瞬间毙命。
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不仅没死,就连意识都无比清醒。
非名没能爬到城里,就已经被电到动弹不得,无法忍受的呻吟从口中流出。
眼泪混杂着口水溢出,身体彻底不受自身所控制,仿佛这副身体除了痛苦一切都不再属于她。
她又想到自己的遭遇。
莫名其妙的被送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的被人拍卖,莫名其妙的成为别人的奴隶。
明明只是想要摆脱这种不公的待,为何要遭受这种痛苦?
无法理解的绝望在心中蔓延。
很快,她得到了答案。
因为,她是杀人犯。
在逃跑的过程,砸死一个无辜的女孩。
非名所感受到的莫名其妙,同样适用在那个女孩的身上。
她只是一般路过,却莫名其妙被砸死。
非名理应受到惩罚,却妄图逃跑,改变现状,这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所以,她被电了。
理解现状,她不再挣扎,痛苦的电击不断增强。
只有眼白的眼睛,正在染上一层漆黑。
在黑暗彻底笼罩双眼之前,公主出现在门口。
她将非名抱在怀里,清凉的身体正在驱赶被电的灼热的身体,疼痛飞快流逝,她看到公主的脸上有着与身体清凉不符的灼热笑容。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昏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