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被求婚了。
向她求婚的人据说姓胡。
正好是最近委托鲁鲁夕工作的人。
除此之外,非名总感觉在别的地方也听过这个人,她稍微想了会儿完全没有头绪。
月下对于求婚一事,除去最开始的冷冰冰的模样,之后都是一副兴致缺失的样子。
尽管并不知道那个姓胡的人长啥样,可求婚这种大事都不敢来到线下,自然是不可能让公主动心。
更别说胡家还是最近搬过来的人,是公主完全不认识的人,这么没有诚意的和公主求婚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异想天开。
当天深夜,将这件事告诉鲁鲁夕,本想邀她一起嘲笑,可少女表现的很犹豫。
思考过后,她开口道,“非名,你的真心想法呢?”
“……”
非名搭建起来的伪装一下子就倒塌。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很担心公主会答应。
作为被求婚的女主角,月下并没有写信回绝人家,也没有要求她去上门拒绝。
或许只是单纯不想理,内心却始终难以释怀。
鲁鲁夕见状叹了口气,趴在她的耳边告诉小声诉说:
“……你好像对那位公主有太多的误解,我偷偷告诉你吧,她的内心可是极其疯狂的。”
冰凉的气息吹入耳朵里,少女的言语挑拨大脑。
“疯狂?”
非名脑海中浮现出公主的模样。
说她是个三无显然有些夸张,可公主的情绪变化及其稀少,大多时候喜欢发呆眺望远处,给人一种清清冷冷,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这样的一个女生,是怎么和疯狂联系的上?
她很想立刻否认。
可脑海中,同时又出现一抹笑容。
那时她为了逃跑,被奴隶刻印电的死去活来的时候,看到公主将狼狈不堪的自己抱起来的模样,月下嘴角流出的笑容仿佛是看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兴奋。
鲁鲁夕见状挑了下眉,“你不信?”
“不……”
非名不知道那个笑容意味着什么。
可她明白,自己对公主的了解的确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我只是担心…公主结婚后我会怎么样,会作为奴隶被要求侍奉那个男人?以后我还有自由的机会吗,我还能像灵汐复仇吗……”
非名抱住身旁的少女。
对未来的担忧,让她差点哭出来。
变成女生后,最大的改变就是情绪,她时常因为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
“我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
鲁鲁夕回应她的拥抱。
因为害怕失去,她的拥抱十分紧,甚至到了一定疼痛的感觉,却又让非名感到安心。
“所以,不用担心。”
看向她时,少女又露出一副温和的表情。
“嗯…”
“好啦,天快亮了,我得先走了。”
鲁鲁夕摸了摸她的脑袋。
尽管有些不舍,可非名终究是公主的所有物,不能被发现她们夜晚会偷偷幽会。
非名陪她下床。
刚准备走向窗户,眼尖的鲁鲁夕注意到她枕头旁的一样东西。
“这是什么?”
她将那东西捡起来,是一根红色的发丝。
“你们又一起睡了?”
几乎一瞬间,少女的表情被冻结,连同着周遭的空气。
非名的神经顿时紧绷起来。
“没、没呀,可能是上次残留吧,毕竟头发这么细小的东西,就算有好好打理也可能疏忽……”
她后退一步。
撞到床沿跌坐在上面。
心脏已经开始加速。
自打那一晚被公主查房之后,鲁鲁夕就十分厌恶她与公主有亲密的接触。
“真的?”
非名迅速点头如同捣蒜。
尽管仍然带着狐疑,不过鲁鲁夕的表情有所缓和。
“就当这样吧……明天我来做饭时帮你全方面清扫一下。”
“我知道啦。快回吧,你也趁机休息一下,你不是还有胡家的兼职要做吗,不好好休息可不行哦!”
非名推着鲁鲁夕到窗边。
“我知道了。”
少女钻出窗户。
在她的嘴上亲了一口就趁着天尚未黑飞走了。
她这才松了口气。
休息了一下才将防盗窗重新装好。
当时为了让鲁鲁夕过来,她特意在安装自己房间的防盗窗时做了些手脚。
安装好后,她疲惫的倒在床上。
脑海中回想起初最初。
和鲁鲁夕的相遇是在一场内疚中。
当时只是想要补偿她的损失从而献出鲜血,完全没想过会因此与她结缘,并发展成现在这样。
尽管鲁鲁夕有时也会表现的强硬的态度,生气也会做一些让她疼的事情……
不过,与她相处开心远超于一切。
没有她,非名恐怕无法消解内心中的不安。
另一方面,对灵汐的复仇完全无法展开,这让她开始有些焦急。
“——”
“月下?”
非名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在她思考未来种种时,外面传来脚步声。
公主没有回应她。
非名离开房间,外面一片冷清,完全没有一点动静。
“谁在那!?”
她看到一个影子在楼下消逝。
非名连忙追下去,一楼空空如也,除了楼梯下没地方可以藏,可那里什么也没有。
忽然,她感受到一阵凉风。
她抬头望去。
发现城门居然打开一条缝。
“!”
她连忙跑过去,这条缝并不大。
正常人难以进出,不过非名稍微挤一挤还是能够钻出去的。
非名清楚地记得自己有把门关上。
可是,晚上也没有听到任何开门的动静。
这扇门很厚重,打开不可能没有声音的,更别说在空旷的城里,还是在晚上,哪怕把门关上仍然可以听见。
“魔法……”
思来想去,非名能想到的就只有魔法。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防盗窗这些措施完全没有用,如果小偷有歹心,这反而会成为阻止她们逃跑的枷锁,必须得全部拆掉才行!
“——♪”
楼上不合时宜地飘来优美的歌声。
“月下……”
她抬起头,月光化作一粒粒飘雪从上方洒下来,给楼梯铺上一层荧光,仿佛再邀请她上去一样。
非名踩着荧光上楼。
公主的歌声空灵又凄美,仿佛在哀悼一个灭亡的国家。
她走到公主的房间。
月光化作歌谱的模样从她的房间流出去,照亮漆黑的城堡,歌者坐在床上歌唱。
她僵在门口,忘却呼吸。
月光不忍少女孤单,它们化作小精灵围绕在公主身旁。
当一首歌谣结束,月下转过身看向她,“非名,我要结婚了。”
她作为女仆,尽管内心一紧,仍然打算尊重少女的决定。
哪怕对方是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非名也会给予祝福。
但是她无法理解,既然公主不想结婚,明明可以选择直接拒绝的,如果期待与他人连接那就应该开心笑着,为何要唱着孤寂的歌,落下那么悲伤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