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环境下,摇曳的烛火在闪烁,公主的身影倒映在镜子中。
她已经换上一袭红嫁衣,袖口与裙摆处缝有金色花纹,少女脸色印出烛火的暖光,她的目光充满哀怜。
月下静静地坐在镜子前,眼睛跟随者火光摇摆,直到一抹白色的倩影在镜中出现,少女才张开朱唇询问。
“我美吗?”
“美……”
不需要犹疑,月下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女生。
更别说已经将自己包装好,她的美让人窒息,让人心疼。
公主是为了摆脱现状,为了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才将自己送给一个陌生人,只因那个人在信中说过“爱”。
她很想说公主傻。
可唯独她没有这个资格。
当时公主向她说明此事时,她能感受到少女眼中饱含着期待,她只要对公主说出“爱”,或许就能扭转这一切。
但她没有。
非名不为自己的选择懊恼。
只是为公主自暴自弃感到难受。
“他一定也会高兴吧。”
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喜悦。
她越是高兴,留在非名心中的痛苦就越深,扪心自问,她真的可以就这样获得自由吗?
脑海中想过近些日的事情。
公主从来都没有强迫过她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这让非名无比感激,公主给予她人权,不将她当做奴隶。
也正因如此,才会对她的选择感到难受,想要大声告诉公主让她再好好想清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选择。
“这身嫁衣是我刚来到这里时就已经准备好的,也是我唯一想要作为嫁妆带走的东西。”
“它是一本故事书吗?”
公主拿起梳妆台的梳子交给非名,“是一本还没来得及撰写的书。”
非名接过梳子,轻柔地刷过少女的头发。
月下的头发很丝滑,柔和中夹杂着清凉,还有着好闻的芬芳。
“公主殿下,您…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她终究是没能忍住想要权少女三思。
“等天一亮,你就把城里的钱都拿走吧。可以找个大一点的城市生活,再找一个老师学习一下文字吧。”
“是……”
公主的答非所问让她心塞。
想要质问公主为什么要结婚。
仅仅只是寂寞,仅仅只是想要找个人爱?
如果受够这样的生活,那就离开便好,如果想要一个爱自己的人,那么就去邂逅更多人,而不是像这样自暴自弃的把自己送给一个陌生人。
公主的理由无法说服非名。
但她却没有勇气询问出来,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
或许这份心情都是虚假的,是被奴隶刻印控制多日,让她逐渐入脑的结果。
她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见证公主结婚,成为他人的女人,非名就算再不情愿也一定能够释怀吧。
“……”
光是想象一下,胸口就要被撕裂。
这份疼痛,也是虚假的吗?
就算是被奴隶刻印给腌入味,那这份不愿意的想法也是货真价实的情感。
“公主殿下,我……”
非名停下为她梳头发,刚想要再次劝说一遍少女,可她却迅速转过身站起来,她向后退一步闪躲。
月下却抓住她的衣领将她拽过来亲稳住她。
“!”
她想推开。
却在感受到薄唇宛如冰雪一样消融时,她放弃了。
——原来公主的嘴唇是有温度的呀。
她尝试回应公主。
两个笨拙的人相互试探。
一直到非名快要踹不过气,才将少女推开。
一条银色的丝线连接着彼此,非名想要让呼吸缓和下来,却做不到。
“公主殿下,这是何意味?”
马上就要嫁人的女孩,为何要亲吻自己。
她期待着对方说出反悔的话,可是公主并没有。
“明天早上,你就带着钱财离开,不要来参加我的婚礼。”
月下替她擦拭掉嘴角,又将非名脸上的碎发弄到耳后。
她的动作温柔,撩拨着非名的心弦,哪怕脸上缺失应有的情感,可动作中却充盈着一位少女的感情。
“可以答应我吗?”
见她不说话,公主再说了一遍。
她将脑袋靠在非名的胸口,聆听里面的心跳声。
“是,公主殿下……”
“不要这样叫我。”
非名睁大眼睛。
被提醒她才意识到,自打奴隶刻印解除后,呼唤少女的称呼就已经从【月下】更改成【公主殿下】。
是因为那是她的希望,带着一点命令的力量在里面。
“对不起……”
她乖乖道歉。
“可以再叫我一次吗?不是公主,而是名字。”
月下将趴在她的胸口的脑袋抬起,用动容的眼眸凝望着她。
“月下。”
“能用温柔点的语气再说一遍吗?”
“月下。”
“完全不温柔。”
“还真是任性,明明都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
“毕竟我是公主嘛。”
“真拿你没辙,最后一次哦?”
“嗯”
……
太阳刚刚冒出头,娶亲队就来了。
和非名畅想的队伍不同,那是一群穿着喜庆红衣服的狐狸,它们跳着喜庆的舞蹈,敲着有节奏感的音乐,惊走了鸟兽,也赶跑了城里独一的清冷。
在最后的时间里,月下要求她帮忙戴上流苏凤冠,便独自一人乘坐上花架,被狐狸们带离这座禁锢她十二年的监牢。
非名待在城堡里目睹了这一过程,一直到再也见不到狐狸娶亲队的影子,才魂不守舍的倒在床上。
胸口很不是滋味,仿佛被扎进一根生锈的钉子,不停腐蚀着她的心。
月下以自由为代价,换她铭记一生。
可是,她能将美好的公主记在心中吗?
在回忆中的公主,真的能笑出来吗?
——不对。
非名忽视掉一件事。
被她的自由给冲刷了头,却从未想过公主其实和她一样是没有自由的。
自从十二年前开始,她就被关在这里,好不容易解放、却又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男人。
而这一次,将会伴随着一生。
她要扮演一个女人,一个妻子,永远守在胡家。
这是公主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本应如此……
“不行,得去阻止才行啊。”
非名从床上跳起来。
身为曾经的女仆、并且以自由和她做出约定之人,不想干涉公主的决定。
但她无法容忍亲吻过自己的女人要委身于他人!这件事的优先级秒杀对灵汐复仇这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