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往往是如此简单。
在非名的视角中,她想不明白的就是感受到的那股头晕。
不知道那个冒充自己的人怎么在公主完全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完成掉包,要知道那时候她们可是牵着手的啊。
不仅非名没有察觉到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就连公主也没有察觉到。
这肯定不能说两个人神经大条了。
里面一定牵扯进魔法,或者什么药物麻痹了她们的感知。
“药……”
一想到这个,非名脑海中浮现出灵汐。
她出现在胡公子家。
这件事本身并不奇怪,毕竟胡公子请了镇上的人来吃饭。
灵汐作为医生受到邀请在正常范围内,也不知道是不是对她恨的缘故,非名认为这件事一定和她有关。
“你说‘药’吗?我并没有在公主殿下的体内察觉到有药物的痕迹,她是全程都保持清醒。”
莉莉丝的解释否认掉灵汐下药的可能。
可除去掉这一点,还有什么原因呢?
“率先申明,这一切可都是你的一人之词。”
莉莉丝的出声打断非名的思考。
“……嗯。”
她怀疑自己撒谎也无可厚非。
毕竟就连自己都搞不懂她是怎么被掉包的。
“我相信非名。”
月下目光坚定。
光束落在她的脸上,有着透明质感的肌肤,快要将她闪哭了。
“哎…”
莉莉丝听闻又叹息一声,随即离开房间。
非名下定决心,“月下,我、一定会找到凶手为你报仇雪恨!”
“我期待着。”
非名的目标又增加一点。
不过,饭要一口吃,路也要一步步走。
最近发生很多事情,让大脑有些混乱,非名告别公主让她好好休息,去到书房拿起纸笔将事件汇总起来。
“啊…”
这让她惊讶地发现一个事实。
已知,胡公子知道公主的习惯,但他是最近才来到这座城镇,并且和公主也是第一次见面,为何会知道月下的信息呢?
然后,她就想到在胡家。
胡公子说了句非常奇怪的话,说她献殷勤。
“如果胡公子没有说谎……”
那么,向她献殷勤的人就是冒充非名的人。
先前公主告诉她,自己和她一模一样,无论是声音、体型,以至于公主都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不熟悉的胡公子更是理所当然会认错。
顺着这一点思考,非名发现一件毛骨悚然的事情,告诉胡公子公主事情的人,也是冒牌货,而这个冒牌货知晓公主的一切。
“小偷……”
非名的额头溢出冷汗。
最后一次看到那个小偷,也是公主结婚前夕,在那之后对方就彻底人间蒸发。
而在那之前,小偷很可能跟她们住在一起,所以才无比了解公主的存在,才能把公主的信息出卖给胡公子。
那灵汐呢?
先前她怀疑小偷是灵汐,现在看来就是偏见带来的误会。
难道灵汐真的完全没有参与这件事吗?
非名又想到在胡家的那一次对视,那个意味深长充满狡诈的笑容,总是让她无法割舍这个猜想,如果直觉正确,那么这背后还有她没能掌握到的讯息,或许就是目前没尚未理解到的部分。
“这是什么文字啊。”
“呜喵!!!”
非名吓了一跳。
连忙站起来,椅子被她撞得倒在地上。
她顺着声音看去,发现公主正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对不起,吓着你了。在房间实在无聊,就出来看看,嘿嘿”
说到最后,月下索性蒙混过关。
“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非名捡起凳子让公主坐下。
她则打开窗户通过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
比起被吓到,她其实更加羞耻。
没想到在极度惊吓中,居然说出“呜喵”这种羞耻的词。
“抱歉~”
月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思维图,上面的文字就和非名看这里的书一样,只会显得头大。
“这是你家乡的文字吗?”
“对。比起这个,月下,我发现一个线索!”
非名将自己的结论向公主告知。
“是小偷对吧。刚刚你边写边说出来了,只需要转译一下,就能得到另一语言版本。”
月下在另外一张纸上,按照非名的模板用这个世界的文字抄写了一遍。
这看得她目瞪口呆。
“不对,身体,月下,你应该回床上休息呀。”
沉浸在震惊中,非名猛然回过神。
“哎呀,你别像莉莉丝那样呀。我真的没事啦,就让我跟你一起调查吧,我可是无聊——死了!你不早点来我身边,让我一个人等了十二年,我就想一起调查一下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情嘛,你不准我就一直缠着你,我可是很烦的,啦啦啦啦——”
月下抱着她的胳膊撒起娇来。
这让非名一阵头大。
完全不适应这样的公主。
在她的印象中,月下虽不是个无口,却也是个相当安静的女孩子,总是喜欢一个人思考,把情感全都憋在心中。
怎么被一刺,完全宣泄出来了……或许在更早之前,非名戳破公主的计划之后。
非名叹了口气,“好吧。苦活累活一定要让我来做哦?”
月下因为无法忍受寂寞,原本打算通过自己的计划与姐姐再会。
可惜被她破坏,无法再忍受孤单的少女,和姐姐见面已然无望,现在就只有非名了。
正因如此,才会让公主变成现在这样吧。
这让她想到先前在雨水中见到的活泼公主,两者存在一些相似之处。
月下见她妥协,就重新坐下,捏着下巴开始思考,一下子就又回到她熟悉的模样。
白皙的肌肤与建筑融为一体。
她想起曾有人跟她讲过,公主是个很疯狂的人。
此前在胡家婚礼现场,隐约间见到冰山一角。
但她相信,少女的疯狂是一个人憋出来的。
孤单十二年。
陪伴她的只有绘画和书本。
这换成谁不疯呀?
就算是非名,在有手机电脑网络的现代,都没有把握能够做到一个人待十二年不出去走走,不去和别人说几句话。
“非名?”
月下收回视线。
非名摇了摇头,走向公主,“我刚刚在想,等这件事结束后能不能拜托你教我文字,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看的书。”
“可以呀。”
她和公主一起思考对策。
仿佛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涉及到性命之忧。
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背后,非名却感受到一阵难过。
那个宛如被遗忘之人,公主也一直刻意不去提及的人,化作一条条丝线束缚着她的心脏,就像是那天从她指尖溢出的血丝,替她们拦住想要追击的胡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