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名想要知道月下的一切。
她的身份、她的想法、她的心意。
她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怀疑公主而感到羞耻,这份情感让她无比难受。
非名离开厨房。
此时尚未到下午,月下会出现的地方就只有一个。
推开书房的门,墨水与纸张的气息扑面而来,在洒满阳光的窗边,摆放着公主喜欢的藤椅。
冥冥中,仿佛看到公主的坐在上面看书的画面。
但她并不在。
——或许在找书。
带着这样的想法,非名准备迈入书房。
一抹清凉敷上眼睛,身后传来一道耳闻能详的声音,“猜猜我是谁呀”
低落的情绪一下子就被消散。
她假装思考,用着狐疑的口吻说道,“是莉莉丝吗?”
“原来在你心中,莉莉丝在书房的可能性比我都大吗。呵,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月下撒开手,背着手走到她的面前。
眼尖的非名看到她的指尖湿润,是她尚未擦干的泪痕。
“……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非名将端来的茶盘递到公主面前,上放着两只杯子和一个茶壶。
“好呀”
月下背着手走进书房。
准备跟上去时,才发现相比先前,月下有了很大的变化。
最为显著的是那一头长发,她用簪子盘起来了,和以前的长裙相比,今天的她换成一条短身无袖旗袍,还披着一条半透明的披巾,披巾上面有一副雪景,和开在雪地里的粉白色花。
“怎么了?”
月下疑惑地转过身,非名回过神,脸色泛起红晕,“今天的你…真好看。”
以前的月下,总是喜欢穿着一身长裙,披着散发,那样的她会散发着一股青涩的少女气息。
如今盘起长发,会显得更加成熟有韵味。
“今天也是心血来潮想要换身衣裳。啊…我那衣房里,还有好多都没能穿的衣服,非名若是看见喜欢的,就拿去穿吧。”
“谢谢…”
不过公主的衣服都太华丽,非名没脸穿。
她还是喜欢自己男装,女仆装也是穿了好几天才渐渐适应过来。
非名将茶盘放在桌子上,给公主倒上一杯,公主端起吹了吹,就浅浅的喝上一口。
“…身体,不要紧吧?”
“已经痊愈了哦。”
“那就好…”
非名慢慢抿着茶。
一直默默打量着少女。
明明有很多话想要问,可是当面对面而坐下时,却又感到忐忑。
她深吸一口气。
在心中做好决定后,看向公主,“月下,你会魔法吗?”
根据鲁鲁夕和灵汐所言,她是会魔法的。
可公主一直向她展示的、是一个不会魔法的形象。
不过她们从来都没有明说过这件事。
也许公主会魔法,只是一直没有遇到需要让她使用的场景而已。
“不会。”
“这、这样呀。”
非名的心咯噔一下。
这意味着她和鲁鲁夕必然有一个人在撒谎。
看着月下的脸,上面没有说谎的心虚。
“怎么啦?”
“没、没事!对了,月下,你之前不是说过什么诅咒吗?导致你的画消失不见,你有好好调查过吗?比如说那些画受到诅咒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月下将茶杯放下。
杯子与桌子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让心脏共振,非名下意识的挺直身体迎接少女的目光。
“不知道。”
“总不可能是自己长腿跑了吧……”
非名小声吐槽着。
虽说公主画画只是为了打发时间,可是面对这一幅幅画的消失不见,真的完全不会去管吗?
她觉得这是不符合逻辑的。
如果非名为了打发时间随便做些什么,那个东西毁了也就毁了,可如果每次都这样,一定会去查查原因吧?毕竟这也能打发时间。
公主用着娇嗔的眼神看着她,“非名真的很狡猾哎。自己的事情一件都不肯告诉我,却一直索要我的事情,说了你也不相信。”
“……对不起。”
月下小声嘟囔着,“我又不是想让你道歉……”
“什么?”
她抬起头看向公主。
“…为什么你不肯告诉我和鲁鲁夕的事情。”
追其原因,是因为身份。
那时候的非名,还不过是一个女仆,是公主的所有物,她一句话,就可以彻底扼杀掉非名的想法。
“我不想背叛……”
和鲁鲁夕在一起,相当于一种背叛。
可她终究是做了。
无论是跟着鲁鲁夕,还是跟着月下,都是对另一方的背叛,她为这样的自己感到痛苦。
“那按照非名的理解,不让我知道就不算背叛吗?”
月下抱着胳膊。
她的质问打在心中。
“唔……”
月下叹了口气,她从椅子上站起来。
“我并不打算干扰你想要相信什么,通过自己的眼睛去看,然后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吧。”
留下这句话,月下就离开了。
非名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她毅然离去的身影,却又说不出口。
公主已经把话说清楚。
她不会魔法,也不知道画去哪里了。
问题在于她是否要相信这个情报。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啊,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信任的两个女生,在同一件事情上做出了相反的回答。
非名痛苦的看着杯子里的茶冒着热气。
她谁都不想去怀疑。
可是两个人的话相反。
“嗯?”
猛然间,非名注意到自己忽略掉的一个问题。
假如鲁鲁夕没撒谎,就代表着公主在撒谎吗?
不对……
非名开始思考起来。
鲁鲁夕看到公主使用魔法,那真的是公主弄得吗?
回想她的话,是进入房间就看到扭曲的一切,和大笑的公主,如果那些都不是出自她手呢?
“月下,等……”
非名想要追上去再和公主谈谈。
刚起身,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敲击声。
回头望去,是一只鸽子衔着一封信过来,非名连忙打开窗户,送信的鸽子虽不是莉莉丝的那只,却也有点眼熟。
她连忙带着信追出去。
到餐厅门口,看到离开的月下。
“月……”
“公主殿下,偷听可不是一种美德哦。”
“我只是路过而已。”
“?”
她看到鲁鲁夕双手抱胸,一脸不满地瞪着公主,面对指责的公主,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怎么了吗?”
非名小心翼翼地询问着。
还没有从她们两个人口中得到截然相反的消息,两个人就又争吵起来,她觉得头都要炸了。
“非名,你听我讲”
鲁鲁夕连忙向她跑来。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她直接抱住非名的手臂,撒娇似地望着她。
“刚刚公主在偷听我们说话呢,不仅乱进你的房间,还有偷听,她真当自己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呀。”
非名听后看了眼公主。
她并没有去辩驳,但以她对公主的了解,这也绝非是默认,脑海中想到离开前的那句话,公主让她自己做出判断。
不管公主有没有偷听,只要她做出判断,对方就一定会接受那个事实吧。
“抱歉,鲁鲁夕,这个等下再说好吗?”非名推开少女,来到月下的面前,将先前收到的信给公主。
“刚刚你走后,送来的。”
月下接过信件便打开,非名就算好奇也读不懂里面的内容。
只能带着好奇在一旁等着,过去一会儿,少女放下手中的信说道,“我被胡公子起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