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考试还要继续。
非名真想一直待在坑洞里躺倒天荒地老。
可是不行……
她带着狼狈的身体从坑中爬起来。
伞彻底坏了。
只剩下一个伞柄。
非名咳嗦了一下,就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此刻,欢呼声已经结束。
金刚捷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关心,这是很正常的行为。
此刻的他们是处刑官和死刑犯的关系。
“那么,王子殿下,您要怎么处置我这条生命呢?”
非名艰难地站好,等待着他的行刑。
金刚捷双手抱胸,严肃道,“在裂牙十字,犯下死刑之人,应当送去被野兽啃食。”
“不过,这里不是裂牙十字,那么就采用人类的正常死刑流程,绞刑吧。还是说,你有自己理想中的死亡方式?”
比砍头好点。
至少能够留一个全尸在。
“没有哦。”
“现在是考试时间,重点应当在考试上,等结束后,会立刻对你行刑。”
金刚捷说完就离开了。
非名拍了拍身体,回到休息室。
白鸟一脸悲伤地迎来,“非、非名,你快……”
她摇了摇头,一只乌鸦从她眼睛里飞出来,“白鸟大人,下次不要意气用事了,今后恐怕无法再管你了,就让这只乌鸦代替我陪在你身边吧。”
“我不要……”
白鸟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肯撒开手。
“白鸟大人”
非名轻抚她的脸颊,拭去她的眼泪,与她对上视线,能够明显感受到少女的伤心。
“只要您没有将我遗忘,我便永远都在……”
她在少女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少女的瞳孔骤然放大,紧抓她的衣服的手也渐渐松开。
“再见了,白鸟大人。”
非名最后一次行了礼,白鸟没能答上来,她紧紧抱住给的乌鸦。
……
上午的考试结束。
非名一边哼着歌,一边漫步在校园中。
作为死刑犯,她并没有被看管。
若是跑了,那这一架打得就毫无道理可言,最终的责罚依旧会落在白鸟的身上。
正因如此,金刚捷完全不在乎她跑不跑。
非名也是趁着拥有自由的时间,来到魔法学院,学生们看到她现身也是窃窃私语起来。
她一路去到二楼。
到一个熟悉的包厢敲了敲门。
得到准许,她推开门,“学姐,找我?”
里面不单单有找她的苏幽璃,还有月下、安,和她们的女仆们,以及古月华。
半个小时前,她被一只飞鸽找上门,对方叫她来到这里。
“嗯……”
少女有些忧虑。
非名将门关上走进包厢。
可可的声音充满厌恶,“都是要死的人了, 还笑得出来,你这人脑子果然不正常。”
“森蓝教授她有话想对你说。”
“最近确实很少去过那边,学姐只是想说这些吗?你完全可以在信上跟我讲呀。”
和上次的包厢不同。
这次是一张大型圆桌。
所有人都坐在一块吃饭。
除去她们,还有一个空位在苏幽璃身旁。
“还记得莉雅的要求吗?她到现在还没有放弃这一点,你去和她打一架好吗。安公主和月下公主向我保证过,可以救你一命。”
非名瞥了一眼月下。
她“嗯”了一声,做出肯定的回答。
“原来还可以活命呀。”
非名的声音充满震惊。
可可轻哼一声,“感谢公主殿下的恩情吧。”
她走到苏幽璃的身旁坐下,“我答应和薇尔托莉雅打架”
少女听完立刻露出笑容。
可随即,她的话又让对方的笑容僵住。
“我想要一座淋不到雨的坟墓。作为在那个空间救过你们三人的份上,我还想要一把漂亮的雨伞,我喜欢红黑色,最好是外面是黑色,内侧是红色的那种,在我被处刑后,将我葬到符合条件的坟墓就好,伞随我埋葬,最后再立一块无字碑就行。”
安安听完,看向身旁的金发女仆,“你说的没错,她真的有病。”
可可讥讽道,“她想要一把破雨伞,我们就给她呗,别说一把,三把都行,需不需要在你的坟头上插个满天星呀。”
“这就不用了,我只需要我的那一把。”
“非名,你快告诉我,这是在开玩笑的,对吧?”
苏幽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以为可以让她不再恐惧即将到来的死刑,可以让她好好笑一笑。
她却拒绝了这样的提案。
忽然间,觉得好遥远。
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恍然大悟,自己在她面前一直都是倾诉的那个人。
而她,从未听过非名的心声,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
明明她才是学姐!
安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这天底下还真有人不怕死?还是说单纯想耍帅,不如听听你的理由。”
“理由呀。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去当女仆,为什么要去爱上那个人……你们总是喜欢在一件事上找寻理由,似乎没有那样的理由,一切都无法正常运转一样,名为非名的个体,是一个无比纯粹的生命,想要去拥抱纯粹的死亡、很奇怪吗?”
非名的声音有些激动。
她对“理由”这个词汇似乎有着偏激的想法。
“如果说这是你的纯粹,那还真是丑陋。”
安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她的声音充满冰冷,以及想要掐死一个人的厌恶。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一条在阴沟里爬行的虫子,只不过是稍微有点好运,能够与高贵的你们并肩而行。好了,该你们回答我了, 公主殿下,这样的要求、你是否能够接受呢?”
非名看向月下。
她抿着唇,似乎有什么想说的。
当做出决定时……
“没问题。”安先一步开口。
苏幽璃连忙开口,“等、等下,非名,我…那个…对了,你不是答应要陪我出去放松吗?等考试结束后,月下公主邀请我去她们国家游玩,你也陪我一起去,还是说,你打算食言?”
“抱歉,太晚了……”
知道这条消息太晚。
倘若早几天知道,这一切或许都会改变。
“欸?”
“不过请放心,我会补偿你的。在死刑当天,会有一场无比绚烂、无比宏大的烟花秀,记得看呀,那将会是我、是非名留在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作品。”
非名的声音带着一些病态。
脸上的表情是绚烂的,漆黑的眼睛里带着对那天的期待。
“说了那么多好饿呀,这双碗筷是我的吗?我能吃吗?我可以吃的吧!”
转瞬间,她的眼睛露出对食物的渴望。
少女在悲痛中点了下头,非名当即就吃了起来。
夹起没人吃的大鸡腿咬下一口,美味的汁水在口腔中迸发。
“对了,安公主殿下,等下吃完饭后能否单独聊一会儿?”
“没空”
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一分钟就行,拜托啦~~”
“都说了没空!”
安向她投来冷冰冰的眼神,非名“切”了一声。
“好吧。”
她继续啃着嘴边的鸡腿。
“在云镜琉璃的帝都,有个女孩叫做薇薇安,年龄在十五岁左右。倘若哪天公主殿下遇见她,能否向我替她道个歉,就说:曾经与她约定的男孩,要毁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