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名前往森蓝教授的家。
本以为能看到那个慈祥的身影整理花草。
但并没有。
花花草草孤独的盛开着。
一直照顾它们的人如今并不在。
敲响门扉,像是有自主意识一样顷刻间被打开。
“非、非名……”
白鸟一脸忧郁的模样出现在面前。
“教授呢?”
“……奶奶感冒了,在屋子里休息。”
非名在少女的邀请下进入屋内。
一路去到她的卧室,房间里有着淡淡的中药味道。
森蓝躺在床上,时不时发出一点咳嗦的声音,呼吸声很重,情况看起来很严重。
“教授,您找我。”
早上教授还在演武仪典现场看比赛,到了下午就病倒。
恐怕是因为担心白鸟吧。
“白鸟的事情,我很……”
“教授,您躺下吧。”
看着森蓝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非名赶忙跑过去阻止,教授紧紧握着她的手,布满褶皱的脸上,眼睛中带着痛苦。
“…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狼狈的一面。”
是感冒的缘故,她的手很冷,也促使她显得更加苍老。
“吃过药了吗?”
“吃了,睡一觉就好,白鸟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要对你…咳咳。”
森蓝言语中,夹杂着对她的愧疚。
非名摇了摇头,“别说了,教授,这不是您的错。”
教授对于自己施加给她【女仆】的身份感到愧疚,让她不得不背上死亡的枷锁这件事。
也正是这份心理因素,才击溃她的心理防线,让她感冒的吧。
“……拿着这个,去找云镜琉璃的公主,可以救你一命。”
森蓝从枕头下,拿出一个金色的勋章。
看样子,是有着极高的荣誉。
“谢谢您,教授。”
非名将勋章接过。
教授听完露出安心的表情。
重新躺在枕头上,长长地松了口气,现在光是起身都让她很痛苦。
“白鸟那孩子…给你添麻烦了。”
“请不要这么讲。”
教授摇了下头。
她看着天花板喃喃道,“那孩自诞生起,就与人的世界相差甚远,我炼药一辈子,却不懂得如何炼心。有时我觉得,白鸟不出门也好,就这样待在屋子里,看看书,玩玩魔法,陪着她一起长大成人……”
可是教授发现了。
就算是再怎么不擅长应付人的少女,也不可能一辈子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总有要出去的时候。
对于没有塑造出合格三观的少女,迟早会惹出无法挽回的大麻烦来。
最为可怕的,是在白鸟的内心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的教训…让白鸟反省自己,真的…非常谢谢你。”
这一切在非名的那一巴掌下,都有所改变。
其实森蓝也不是没想过严肃对待白鸟。
可是想到她的身世,就总是于心不忍。
她被夹杂在这样的处境下不知所措。
“好了,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养病吧,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了白鸟呀。今后她会变得更加好,而你、作为她的家人,也得好好见证她的成长才行。”
“…白鸟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森蓝闭上了双眼。
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非名将她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后就悄然离开。
走出房间,她看到白鸟抱着乌鸦,坐在门口的地上。
“价值观,三观……这些到底是什么?和别人不一样就是三观不正吗?不是被爸爸妈妈用爱创造出来的我,这样的我、存在本身就是的错误吗?正确与错误,为什么需要别人来定义,我不能定义我自己吗?”
少女看起来很迷茫。
就向森蓝说的一样,自非名替她承担这份代价后,开始思考这些事情来了。
这是好事。
“白鸟大人,你存在本身并没有错。但是你也知道,想要在学校生存下去,就必须要遵守学校的规则,好让大家其乐融融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
非名拉着她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过去孕育出少女的地方,就只有成群的苍蝇。
并不存在法律、人与规则。
在那里,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管。
在魔法学院不同,森蓝不懂得如何教导一个人成人,从而导致白鸟变成如今这幅样子。
“那些规则,却要杀死你……”
白鸟挣脱开她的手。
【只要您没有遗忘我,我就永远都在。要知道过去的我可是被处死过很多回了。】
在现场安慰的话,在脑海中回荡。
即便如此,还是让少女担忧。
非名轻抚她的脸颊,温柔地笑着,“不要紧的。”
重新牵起她的手朝着房间走去。
和白鸟不同,教授为了方便打理自己的花草,将房间设置在一楼。
在二楼,除去白鸟需要用到的房间,就都是一些放置物品的杂物间。
踏上通往二楼的脚步声在两人心间回荡,牵着的手具备少女的柔软,也有沾着血的粘稠。
就像森蓝担忧的那样。
白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房间里。
未来迟早有天,她得独自一个人在外飞翔。
非名用力捏着手,其中攥着一块勋章。
“白鸟大人,您换了样式呀。”
进入房间,映入眼帘的是垂挂在屋顶的魔法。
以前都是一些小精灵,现在全都变成清一色的乌鸦。
“嗯…”
“但是…我的没办法飞起来。”
白鸟放下手中的乌鸦,踮起脚尖摘下一只,向前抛去。
乌鸦奋力扇动翅膀,却还是直接落在地上。
“即便如此,也已经很棒了”
非名摸了摸她的脑袋。
在有限的时间里,她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法律告诉她,并与她进行约定。
价值观方面。
得花时间去堆砌。
她现在只能让白鸟背下什么能做、与不能做,再用半威胁的方式要求她遵守。
像是管教孩子一样。
当时间差不多。
非名准备离开时,白鸟拉住她的衣服。
“我、会努力遵守,奖励…可不可以。”
白鸟抿着唇。
带着不确信的眼神盯着她。
【我嫌弃你……】
那时的话在耳边回想。
白鸟介意当时的事情,不好说出口。
“嗯…是的呢,如果白鸟大人能坚守的话。”
非名轻抚她的脸颊。
柔滑待着一阵冰凉,指尖略过她的嘴唇,她靠过去在上面啄了一下。
“再来一次…!”
刚放开,白鸟就用力将她推倒。
她将嘴唇紧紧贴在非名的嘴唇上。
甚至做好被强吻的准备,可少女并没有进一步下去,她感到一阵疑虑,直到有颗滚烫的泪珠滑落下来。
她看到了少女的不安。
那是一个漆黑的小房间。
白鸟蜷缩在角落里,一边担心着森蓝会不会有事,一边担心着她。
说是要亲吻。
其实是想从她这里得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