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亮着暗淡的夜灯。
她们背对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与气息。
非名一直没闭眼。
也能够感受到身后的少女没有睡着。
她们的重逢并不甜。
哪怕互为姐妹、互为半身,路却不能走在一起,这是一件很悲伤,却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如果可以,她好想像苏幽璃对薇尔托莉雅撒娇那样,期望着当个好姐姐,让妹妹对她撒娇。
曾经的她究竟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才在非姓的心中镌刻下【妹妹】这个概念,如今已经不得而知。
“你如今在做的事情,危险吗?”
安静的房间中,夜灯静静地亮着,非姓的声音完美的融入其中,像个背景很容易忽略过去。
这是她第二次问这个了。
“我有种感觉,你正走在一条修罗路上,这将会是一段非常痛苦的旅程,就像以前一样……”
过去的回忆在脑海中回荡。
为了获得更多的情感,她连污水都喝下去。
因此连续几个月都是高烧状态。
为了将自己铭记在众人的记忆里,背上了不属于自己的罪名,承受了莫须有的谩骂。
“我不知道你是抱着怎样的目的去做这些事,你不告诉我也是有你自己的考量吧。但…你说过,我是你的半身,所以我希望你能够记住,就算你被全世界人质疑,被全世界的人讨厌,我也会继续相信你。”
身后传来翻转的身体。
非名跟着转过身去,与同为半身的少女对上视线。
“唔——我的好妹妹!姐姐都快要感动到哭了。”
她一把抱住非姓。
正因为身份的关系,才能隐约间感受到这些东西吧。
对与错先不说。
姊妹的话差点让他落下眼泪。
不过,身为姐姐。
肯定不能在她的面前做出这种窘态来。
“别得意忘形啊!”
怀中的少女像只小猫一样挣扎。
非名顺势压在她的身上,将脸埋在她的胸口,妹妹的味道总是让她安心。
“谢谢你。”
“……至少,回来看看我…”
‘我’这个字,非姓说的非常轻,她的脸色带着阵阵红晕。
“嗯”
有机会的话。
少女的嘴角向上勾起,非名轻抚她的脸颊。
“姐姐送你一个东西。”
非名挺起身体,将身体的重量压在她的腹部上。
“?”
她想要坐起来,却被一手压在胸膛按下去。
从非名的眼睛中,流出一个黑中带着红色的物质,形成水滴状。
“别怕,没事的。”
操控水滴。
进入身下少女的眼睛。
“这是…什么?”
“炎之魔女的能力,本来是想要送给你,不过它被我的眼睛彻底融合了。要记得,这个只能使用五十次,再多你的身体受不了,不要滥用,不要依赖,一定要记得剩下的次数。”
非名轻抚她的眼睛。
刚刚接受这项能力,会让她产生疼痛,希望这样的按揉能让她好受一些。
“谢谢……”
“顺带一提,先前卖给薇尔托莉雅的也是用这种方法制成,不过那个只能用二十次,是个比较次级的。话说,她没有让你把那一千万还回去吧?”
因为诈骗,欠了人家八千万。
“没有。”
“那就好”
非名大笑着,“话说,我们这个体位好像情侣呀。”
“恶心。”
非姓当即变脸。
“别这样说嘛,接过吻没有?”她俯下身体,少女的挣扎减少了。
“没……”
“知道吗,西方的国家姐妹会用接吻来打招呼,我们也来试试吧,就当是姐姐对妹妹的一场教学~”
轻声说着。
就向着少女的薄唇靠过去。
她那厌恶的眼神在这一刻破碎,不知所措的眼神,颤抖的唇瓣,隐约可见里头雪白的牙齿。
她们的气息逐渐逼近,少女闭上了双眼。
“啾~”
非名亲在她的脸上。
非名睁开眼睛,看不出是惊讶还是失落。
“怎吗,真以为我会亲你呀。你可是我最重要的人,怎么可能夺走你宝贵的初吻,这个东西还是得依靠你自己的意识,送给最喜欢的人才行呀。”
说着,就从她的身上翻下来。
“……我睡了!”
妹妹侧转身体,不再理会她。
非名继续攀上去,“欸?难道你想尝试吗?现在可以重新来过哦。”
“你给我死开!”
少女用力挥手,同时还释放了一些微量的电流。
感受到触电松开手,非名无奈地笑了,看样子玩笑开得比较过分。
非姓不是自然诞生的产物。
她们本身也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
口中的‘姐妹’,更像是一种扮家家酒。
即便如此,她仍然深深地爱着对方。
感受着妹妹的气息在时间下均匀起来,非名才敢将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抚。
之后,从床上下来。
坐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月亮,写下一封信。
夜晚,快要结束了。
这场美梦也将到头。
最后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妹妹。
打开窗户纵身一跃,离开了妖精之森。
非姓默默感受着这一切,睁开眼睛,回头望去,窗户的人影已经不见,那里有只漆黑的乌鸦,爪子踩着一封信。
她走过去:
【明明就在身边,却要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跟你说说心里话,我们姐妹还真拧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像正常姐妹那样,有话直说呢。
对你我真的很抱歉,无论是魔法学院的事情,还是自作主张的在你心脏上镌刻的印记…即便如此,你却还是替我保守了秘密,安慰了失魂落魄的我,真的谢谢你。
还记得考试时我问你假期的事情吗?当时我其实很想带着你远走高飞,把一切烦恼丢下,就我们两个人,到外面逛一逛,好好放松放松。过去发生的事情你也知道,存在我脑子里的声音无时无刻都在折磨我,待在你身边却能获得一丝安宁,我担心过会不会是你替我分担了痛苦?
后来我知道,你我同为半身,你开心我就会开心,脑袋里的那些阴影对我来说完全不算什么,反之你痛苦我就会痛苦…就算是为了我,也要开心的度过每一天,好好的和同伴相处呀。
就算不能和同为半身的你待在一起,我们的心也是相连的。就像你相信我一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相信你。桌上的这只乌鸦是我送给你的第二件礼物,你可以把它当成我说说话,或许我能听见?亦或者是吸收它,这能让你的魔法进化。
(注:我们或许会在不久后的将来再次见面,假如那时的我是站在你们的对立面,还请坚定自己的立场,就算要对我攻击也请全力以赴,遇到危险或者对自己不利的因素,直接甩锅给我,姐姐会替你承担一切的。)
——爱你的姐姐留。大概也是世上最爱你的人】
“我相信啊……”
方才没能说出口的回答,此刻才脱口而出。
非名已经听不见了。
她抓紧手中的纸,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想要阻止,也做不到。
非姓抱着乌鸦,夜晚最后一缕风拂过她的脸颊。
天亮了。
……
非名走在小路上。
在目的的尽头,一个小巧可爱的单人房屋顶,花草盛开。
视线往下挪,金色的倩影站在门口,晨曦的光洒在她冷艳的脸上。
一天不见,她们都冷静了下来。
“看来你还是打算走这条路。”鲁鲁夕的声音中,夹杂着一股无法阻止的无力感。
“路既然在这里,就总是要有人去走的。”
“那个人可以不是你。”
“既然选择摆在我的面前了,哪有推开的道理,就算万劫不复,也会有人为我加油。”
非名的内心存在这样的力量。
无论世界怎么伤害她,妹妹都会相信自己。
“看来我是说不动你了。”
鲁鲁夕打开房门走进去。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非名淡淡地笑着。
刚跟着过去,少女的身影就像春笋一般从房间里冒了出来,“忘了说,欢迎回来,我做了早餐,快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