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弱的身体,恢复了。
就像灌满油的汽车,充满电的手机,她的身体被灌满了生命力。
融合了鬼王的意识,吸收了鬼王的血液,吞了鬼王的身体,还拥有核心。
毫无疑问,她成为了……
“零号……”
看着她的身体,鲁鲁夕呢喃着。
她睁大双眼,“不是鬼王吗?而且零号是什么呀?”
这个条件,不管怎么想都会变成鬼王吧?
结果来了个完全不知道什么玩意的零号。
“我先前跟你讲过,初代鬼王的能力与你有点相像。他是…无爱,其实这样讲不太准确,是那个时代的人,能力都与‘感情’相关。你应该知道澜珠大陆的历史,被一颗巨大的水汽包裹住,感情会溶于液体中。”
非名点了下头。
她就是依靠这双眼睛,从五年前走到现在。
不过说到无爱。
在黑白森林的环境中,那个引导她去到有乐柒那里的声音,提到过。
“我指的零号,是比那个时期还要早的生物,那时天地被一团混沌的绝望笼罩,他便以此为食,直到吸收掉大部分的情感,地上才诞生出智慧生物。”
以情感为食。
这和她的眼睛好像。
“那我……还是吸血鬼吗?”
“算。你身上有吸血鬼的气息,但…和寻常吸血鬼存在差别。据说零号的后代,是在那之后的几千年后诞生的,他没有零号那样吸食情感的能力,在饥饿中抓狂的他,第一次品尝到了蝙蝠的血液,自此才诞生吸血的吸血鬼,身体才强壮起来。”
鲁鲁夕给予了肯定。
看着自己的双手,的确是感受不到强大的力量。
也没办法像普通吸血鬼一样,调节血液的温度。
没有翅膀,没有牙齿。
这样的她,算吸血鬼吗?
尽管抱着怀疑的态度,既然现任女王都说算,那她就是了吧。
重要的,是老化的身体恢复。
除了那更加疼的内心,没有啥好抱怨的。
……
回到地面。
为了和鲁鲁夕搞清楚‘零号’吸血鬼,她们一起在小屋子里做测试。
首先,自然是喝血。
鲁鲁夕从床头柜中,拿出储存的夜宵给她喝。
“怎么样?”
小小女王,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希冀。
从决定将她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刻,少女就一直期待着能够和她一起吃血,一起商讨血液的口味。
这样的梦想,随着血液入口,破碎了。
“喝不了……”
很腥,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有些反胃。
“是么……”
她像是焉了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刚想安慰,鲁鲁夕就打起精神来,将面包塞给她,“不管怎样,你能活下来就好。尝尝面包吧,若是还能吃普通的食物,我就可以继续为你做饭了。”
“嗯”
拆开面包的纸袋。
小麦的香气勾引着味蕾。
开始分泌口水,当即一大口下去。
是面包的味道。
口感与口味,绝对能够称得上好吃。
是标准的面包店贩卖的味道。
很普通的好吃。
“好吃哎”
咽下去后,迫不及待开始分享。
“那就好,正好还有些菜不用浪……”
“……呕!”
不等鲁鲁夕的话语落下。
胃部顿时翻江倒海,像是喝了很多白酒,呕吐的感觉在身体里爆开。
被嚼碎的面包,被痛苦的反胃顶出,她全都吐了出来。
“快喝点水”
鲁鲁夕给她端来白开水。
刚喝到嘴里,那种痛苦的感觉再次袭来,连同着口水一起将白开水吐出,落在了女王的裙子上。
她不在乎这些,小小的手掌拍着后背替她催吐,哪怕胃里什么东西都没,却也会将胃酸给吐出来,最后就是血,不知道怎么办的鲁鲁夕,急得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
“没、没事的,你可是女王,怎么能为了我掉泪,拿出你在地下的威严来呀。”
看着出泪的鲁鲁夕,她强颜欢笑。
抚摸着她的脸颊,抹去了上面的泪痕。
指尖接触到的泪水,让她感受到了自责与心疼,怪自己没有更多的了解‘零号’的事情。
此前重复在脑海中播放着‘爱你’‘喜欢’‘非名’,成为了最好的良药。
同时也发现,自己可以吃掉这些声音。
吞掉一部分,感觉好多了。
“…对了,有个礼物送给你,可以先闭上眼睛吗?”
“嗯”
鲁鲁夕闭上了猩红的眸子。
端庄的坐在桌子边,她的身上散发着非名吐出来的胃酸味,这并不好闻。
还记得初入妖精之森,带她去地下工厂时,一位吸血鬼不小心将血液洒在她的鞋子上,鲁鲁夕二话不说直接用细绳将对方的血液给吸干,肉体捏碎洒在果园里当化肥使用。
这份温柔,只局限于自己。
“好了,睁眼吧”
鲁鲁夕缓缓睁开猩红的眸子。
她看到一位女孩,一头齐肩的金色头发,两只稚嫩的手掌被两只大手温柔的牵着。
“这是……”
“应该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吧,还记得吗?”
“……”
鲁鲁夕将这张画片背着放到桌上。
“不喜欢吗?”
这是鲁鲁夕还是人类时,与父母的画片。
因为案例,被保存在魔法学院的档案室。
非名当然没有权力进去,她那时只不过是一个女仆而已。
这是在吞下脑海中的情感时,发现的能力。
她现在可以将记忆中的东西拿出来。
两个月前在魔法学院见过一眼的画片,被她从记忆中拿出来,作为代价,不久后她会彻底遗忘这张画片的事情,毕竟这份‘记忆’被拿出来了,自然就会被遗忘。
“……抱歉,我…不知道现在的心情。心还在跳,没有加快,没有减慢,却一直鼓鼓的,涨涨的,我不懂这种感受…明明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长相、声音,就连名字,我都已经不记得了,可是为什么…这个还会流下来。”
鲁鲁夕抬起头来。
在这一瞬间,猩红的瞳孔,没有了那一抹冰冷的黑色,只剩下高亮的红色。
豆大的眼泪,滑落下来。
非名伸出去的手,愣在空中。
放弃了吸收这份眼泪中的情感。
“……身体,怎么样了。”
少女自己擦拭掉掉眼泪,一边向她询问。
“已经没事了。”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去买几件衣服,庆祝一下自己活过来了……”
鲁鲁夕转身挪到橱柜前,从里面拿出一袋钱给她。
她的声音,仍然带着哭腔。
沉默地接过钱,轻轻关上门离去。
临走前,将她落泪的模样映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