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仄仄的。
没有乌云，也没有黑夜。
没有日月，也没有星辰。
仿佛回到了盘古开天辟地的时期，天地才刚刚分开，大地一片荒芜。
周围是一片死寂，就连风都不复存在。
混沌的绝望，取代了空气，没有生命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时间在这没有意义。
无论过去多久，天始终阴仄。
无论过去多久，也不曾有一缕风吹来，不曾有生命诞生。
直到一声惊恐打破死寂。
那不是在遥远的千年之后。
仅在短短两个呼吸间。
“我、我已经死了吗，不…不要，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妈妈……”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越来越多的声音，如春笋一般冒出来，人们渐渐从地上站起来。
有的人完全搞不清状态，只是平常的睡觉，醒来就到了这里。
有的人则是看到一阵比白昼还耀眼的光芒，回过神便来到了这里。
大人、小孩、老人、孕妇……
毫无意外，他们全都是虚影。
绝望，崩溃的声音，占据了整个空间。
没有实体的身影，不免让人想到这里是死后的世界。
非名比他们晚一步醒来。
所处的地方也是比他们高一些的矮山坡上。
四周望去，看到的边境全都是这样死寂。哪怕是一颗枯树都不曾存在。
除去荒芜，啥都没有。
“我死了？不对，我没死……”
和远处的人不同，非名发现自己并没有变成虚影。
依旧是有实体的，检查身体时发现除了身上的衣服都不见了，脸上还多了一个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
“这是啥……”
想要弄下去。
就像是长在脸上一样怎么都扯不下来。
算了吧。
非名并没有把力气花费在这件事上。
反正视线没有受到阻碍。
看了眼绝望的人群，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与他们抱团取暖没有任何意义，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了解这个地方。
“衣服，就这件好了……”
尽管周围一片空旷荒芜的地方，也不能就这样裸奔。
她到记忆中找出一套清凉的夏季衣服。
顺带拿了块镜子出来看看脸上的东西。
是一块面具。
没有五官的纯白面具。
像是长在肉里一样怎么都拿不下来。
眼睛上也没有挖孔。
却能够清楚的看到东西。
她觉得很神奇。
把镜子收回记忆中。
非名现在有两个目标。
第一是了解这个地方，第二是找到月下。
四周一片荒芜。
就算帝都的人全都被吞噬，她也没有再见到有人醒来，或者看到其他虚影。
可以判断，这个地方相当大。
从天上找挺好。
可惜两只乌鸦都送出去了。
这里一切都充满未知，亲自飞上天也不知道危不危险。
非名不敢冒然尝试。
在这陌生的地方，她选择保险一点。
用着最为原始的方法，双脚去探索这个地方。
除此之外，别无方法。
没有任何参照物，也没有风，时间失去意义。
不管过去多久，天空依旧阴仄仄的。
“好不安呀……”
一边吃着从心中升起来的感情，一边环顾着四周。
不管走多久，周围始终都大差不差，差别不过远方多了几座凸起的山峰，上面除了石头啥也没有。
在这个充满绝望的荒芜世界中，一切负面情绪都会放大。
好在她身为零号，这些情绪她是可以直接吃掉的。
非名想到鲁鲁夕讲过的传说，零号曾经活在这样一片荒芜的世界，依靠吞噬周围的绝望度过千年，世界才长出一颗新芽。
别说千年。
在这样的环境下待个一年，恐怕都难以接受。
这里不是混沌之初。
月下也不会恶趣味到把人一直关在这里。
“不过真的，一个人都见不到哎，这里得多大。”
整个帝都有上百万人。
就算白光吞噬了一半，理论上来讲也是人山人海。
结果走了好几天，依旧一个影子见不到。
难道方向错了？
她不免想到，自己走在一条人群相反的道路上。
回头望去，她现在都不太确定后面是不是自己的来时路，周围几乎都长一个样，没法作为参照物。
想回去，却又担心前方如果有人，会因此错过。
犹豫不决中，她决定盘腿坐下，先休息一会儿。
到这可能待了三天，也许是五天，亦或者更久。
四周的荒芜，让她的精神有些不正常。
躺在地上，阴仄的天空不堪入目。
正准备闭上双眼休息时，一个黑色的影子迅速从头顶飞过，还发出，“嘎嘎——”的声音。
“！”
她猛然挺起身体。
这只乌鸦上面，有着她的气息。
“非姓？你在哪！”
只有一种可能，是妹妹。
在大厅中，她肯定也是被那光给吞噬进来。
现在的她醒过来，用眼睛里的乌鸦勘探四周。
她激动起来，疲倦从内心驱散。
一路跟着乌鸦跑向前方，荒芜的世界，仿佛被阳光照射进来一般。
脚步愈发轻松。
前方有个小山坡，爬上去看到了一个身影。
对方伸出手，乌鸦落到她的手上。
“真乖”
用着与自己一样的声音，夸赞着乌鸦。
而后它进入到面具之中，她和非名一样，脸上有一个白色无脸面具，与自己一样的白发，也和她最初的模样一样没有衣服。
“……你刚醒吗？还是有一会儿了？”
非名朝她走过去。
“刚醒。”
“是吗。总之，先穿件衣服，然后一起整理情报吧。”
她从记忆中。
找寻妹妹曾经穿过的衣服。
一把匕首捅了过来。
“诶……”
无法理解的低下头。
胸口的匕首，没入体内，鲜血流出来。
“……为什么？”
抬头望向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白色面具。
想要挣扎，身体在痛苦中扭曲起来，化作一缕黑烟消散。
“你应该像是酸酸梅一样，用着甜蜜的爱意，将恶念包裹起来不被我发现。毕竟，我可是零号啊……”
非名托起消散的那一缕烟。
无比浓重的恶念，在看到的第一眼就嗅到了。
那个身影，并非非姓，而是她自己。
从黑烟中汲取到一缕信息，对方想要杀死她，取代她。
恐怕是这个空间得能力，会制造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来，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成为本尊，是很常见的套路。
解决完对自己的威胁，非名并没有多开心。
刚看到乌鸦时，真以为是妹妹。
哪怕见到本尊，眼睛也看出了对方的身份。
还是期待过与对方共存，她并不介意多一个双胞胎妹妹。
可零号的鼻子，嗅到了无比浓郁的恶念。
她明白，这是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的一点。
冒牌货一定会杀她。
就决定在对方动手之前，先将对方解决掉，以免留下后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