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不用那么麻烦”
有乐柒向她缓缓走来。
她们顿时一惊,彼此的注意力在对方的身上,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靠近的人。
非名连忙回头看去。
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走来。
一头粉色短发,落到胸前的两条鬓发,以及那无法忽略的香气。
“好过分啊,在人家的肚子里那样搞破坏,真的很疼的。不过拜此所赐,我已经摆脱了原形的束缚,可以不用只局限于那个地方”‘有乐柒’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子,说着又摘下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湛蓝色的瞳孔中印出她们两个人的身影,嘴角露出对自由向往的笑容。
非名盯着她看,“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那个女人所拥有的一切,我都有。你渴望的回应,我可以给到,甚至能做到比她更好,你何必局限于一个脑子里只有别人的女人?”
替身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一模一样的味道,相同的声音,却让她感受到一阵厌恶。
“那么代价呢?”
“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亦或者干脆一点,直接闭上眼睛,之后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
“是吗”
非名闭上了眼睛。
隔着面具,对方也能感受到她的动作。
轻声一笑,在她的耳边留下一句“爱你哟”,便走向本尊,手中出现一把由花根组成的匕首,放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自信的笑容顿住了。
“你……!”
替身低头往下一看,肚子上一把匕首,正缓缓滴着血。
“就算你的一切都与柒一样,你也不会是她。其次,连本身都不敢过来的人,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
听到非名的话,替身的分身表情扭曲起来,转身发起攻击,“去死!”
身体顿时燃烧起来,她痛苦的呻吟像是刮骨刀在心壁上摩擦,哪怕知道不是本人,却仍然无法避免被这声音触动。
有乐柒看出她的痛苦。
走到身后,双手捂住她的耳朵。
非名受到安慰,加大了火焰。
她的挣扎变成尖锐的声音,很快化作一团灰落在地上。
“……”
有乐柒牵起了她的手。
“这是安慰吗?”
“是感谢”说着,她放开了手。
非名帮她捡起为她折耳掉在地上的面具,“你比我想象中更加信任我。”
谈起条件时,有乐柒丝毫不慌乱。
她能感受到,少女的内心不存在恐惧。
“我很讨厌你,也是事实……”
“那家伙诞生的使命就是杀死你,然后取代你。我先前也遇到过我自己的,不过被解决了。我们去到她本体那吧,不然她迟早还会过来。替身与本尊,不存在共存的可能性。不尽早解决,一直提心吊胆也不好。”
非名将有乐柒抱上马,自己则在下面跟着一起走。
手中的面具,是冰冷的。
为何他们的脸上会存在面具?
那些没有实体的人,则没有。
马上的有乐柒脸色很苍白,有种病入膏肓的感觉。
失去了面具会怎么样?
猛然间,她注意到身体状态全都是少女自己说的。
是不是真伪,还没有亲自验证过。
非名一跃坐上马。
突然的动静让有乐柒吓了一跳。
“喂,你的身体当真只是回到了正常水平?”
从后面一把抓住少女的手。
脉搏什么都很正常,关键她不会看医。
“其实我还有三天寿命?你需要我这样讲才能安心吗?”
有乐柒从她手上抢过面具,一只手扶着面具戴在脸上,一只手扶着马背。
“我是担心你!”
“……这个面具,类似于呼吸机一样的作用?也可能是我还不习惯这里的空气,摘下后,身体会有些不适,戴上这种不适就会消失。”
看起来真的只是单纯被吸取过多寿命,导致虚弱而已。
弥漫在空气中的绝望,尽管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却也会影响到情绪,情绪是可以影响到 一个人的身体健康。
可能有这样的因素在。
有乐漆看上去才那么虚弱。
“再说,如果我要死了,替身就没必要冒险过来杀我,直接坐等不就行了?”
“……嗯”
她说的有道理。
是非名看着她苍白的脸多想了。
“你这样一直扶着很累吧,我来帮你。”
手中的情感被压缩成实体,变成粘稠状的绳子,与面具一起固定在她脸上。
“好了”
戴面具的时候想到,为什么会掉下来呢?
非名脸上的一直纹丝不动,不管怎么拽都不行。
抓着有乐漆的手,一边思考着。
她冷冰冰拒绝,“放开”
“刚才让你遇到危险,现在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开你。说起来,刚刚你是怎么被带走的?”回想那件事,刚才的紧张与担忧,再次出现在脑海中,明明一直牵着手,却完全不知道她何时松开的。
“不清楚……回过神就被抓住了。”
“好吧。到了…记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从马上下来,它会保护你的。”
来到峡谷入口,非名从马上下来。
她即希望把对方留在安全的地方,自己一个人来解决,又担心离开的时候对方来了个调虎离山。
种种担心下,只能带在身旁。
牵着马走向峡谷尽头。
食人花依旧是那副被火焰炸开的模样,看起来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摇摆的触手,也彻底没了精神。
手中出现一团漆黑的物质,慢慢转变成一把手枪,对准花的根部开枪。
子弹没入花根,焚烧起来。
本来有点死的食人花,发出痛苦的挣扎,火焰劈里啪啦,像是她的呻吟。
色彩鲜艳的花,被黑色的火焰焚烧,散发着粘稠的恶臭味,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乐柒抓着马走过来。
“这下就解决了,谢谢你,非名。”
有乐柒走到她的身旁。
握住她的手,却被挣脱开来。
“你在生刚才马上的气吗?”
少女也不在乎,背着手望着燃烧的食人花。
非名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为什么要下马呢?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这不是有你嘛。”
有乐柒的回答,让她的呼吸都是颤抖的,“你果然成为不了她啊……”
“……”
这句话,给她干沉默。
过去半响,才开口。“……我想,我应该跟你记忆中的有乐柒一模一样才对。”
“当声音、容貌、记忆全都一样,替身能否代替本尊严丝合缝的继续按照她的轨迹活下去呢?”非名的手中出现一把匕首,抚摸着刀刃,锋利的刃口划破了手指,“我想,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吧。”
“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没必要在乎这些吧!我可以模仿她的一切去爱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想要活下去的替身,不再拥有‘有乐柒’的模样,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就算你拥有她的一切,你们诞生时的经历,造成了性格上的不同。尽管你一直在伪装她,但你不可能成为她。我认识的柒,是个温柔的女孩,会为了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难过,会为正当防卫杀死人内疚,也会对讨厌的人担忧,给予包容。”
当牵住那只手时,即便有乐柒讨厌她,也能明白非名是在担心自己,会选择包容,在马上牵起那只手,得到的却是模仿出来的厌恶与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