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帮薇薇安。
现在的非名肯定是不行。
更别说现在的她和以往不同,先前吸收的情感全都流失了。
能够利用的力量大幅度减小。
算是一种保险手段,她拥有一把武器,一把存在就会让她心痛的武器。
非名将它从眼睛里拿出来。
呈现出水蓝色来,最初的形状是匕首,却可以随着心情任意更改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哪怕是弓箭也可以。
将它拿在手中,就好像牵着月下的手一样。
她获得了一点力量。
将匕首放回眼睛中去。
当下她是要将丢失的情感物质给找回来。
这个世界不存在雨,她现在只能相信那些从眼睛里流失的情感,全都溶于那条黑水河中,并且没有被蒸发到天空中去。
非名去到那条河边。
水静静地向着下游走去。
漆黑一片,就像是沟渠之水。
先前被安击落下去过一次,她知道水还是很干净的,只是在这个环境呈现出黑色的而已。
将手浸泡在其中。
果不其然,感受不到一丝情感。
就连水汽,都不存在。
为了不错过,她潜入水中,这条河并不算大,深度也就只有三米左右。
水温很冰,贴着河底,缓缓向下游去。
低下漆黑一片,完全看不见方向,好在游过皮肤的河水,为她指明了方向。
不至于会让她一头撞到墙上。
这个世界和外面不同,到处充满绝望。
它们像是空气一样弥漫在空中,会将人们迷失的情感给啃食掉。
她只能祈祷,迷失的感情还有残留。
每当气不够了,就会浮上去喘一会儿。
“说来,下游直通哪里啊……”
在一次休息的途中,非名产生好奇。
不免想到会不会还有新的城市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呢?等休息够,带着好奇继续往下游去。
没一会儿,她就犯了难。
下游出现一条分叉口。
河水通往两个方向,左手边是条主干道,绝大部分河水都是往那边去,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
右手边则是一片乱石林,像是人为制造的阵法,各种巨石密密麻麻摆放着,通往这边的河流水量很少。
非名决定前往右手边。
是因为觉得如果情感真的顺着河水流失,可能会聚集在一个死胡同,右边的路给她一种这样的感觉。
这边的河水没那么深。
无法继续游,只能改成走。
河底下有很多石头,有时不小心踢到一块石头,会让没有指甲盖的脚趾头感受到永夜之罚的折磨。
这份痛楚,让她想要去到岸上。
却又担心会就此错过自己可能的情感,只能忍着痛继续走下去。
沿着水路走了半个小时就到头了。
有一块看起来有十五到二十米左右的岩壁挡住了水的流通。
岩壁很光滑,呈现出光滑的白色,像是被人一剑劈开一样,在下方,被堵住的河水形成了一个小水潭。
她看到一位没穿衣服的少女,坐在水边清洗着身体。
戴着拥有五官的白色面具,平坦的小腹上红色的鱼形胎记格外醒目,旁边干燥的石头上,放着一把熟悉的寒冰剑和脱下来的衣服。
如此美丽的一幕,宛如一幅画。
不忍打扰。
弥漫在周身的黑气,却又让她无法无视掉着一点。
她向着里面走去,从外面流进来的河水,滑过脚踝。
声音的靠近,惊动了少女。
甚至没有为自己套上衣服,拿起剑向她冲过来。
寒冰冻住流水,一路延伸过来,非名的脚卡在其中。
一剑刺向咽喉。
寒气先一步抵达。
非名的身体结上一层霜。
她赶忙伸出手,紧紧握住剑身,避免她进一步刺进来。
少女的剑很有力。
她的手掌直接被削掉一半,露出森森白骨,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非名挣脱开脚底的冰霜,向前踏出一步。
苏幽璃转动剑柄削掉手掌,上挑的剑花,连同她的左臂一同切断。
不顾伤痛的做法,只为换来一个拥抱的机会。
她成功了。
用剩下的一条右臂,紧紧将少女抱在怀中,后者疯狂的挣扎着。
“学姐,是我呀”
对苏幽璃的愧疚,让她无视痛楚。
眼睛的完整,让她可以直接借助苏幽璃湿漉的身体,不需要像上次接吻也能将她的执念给吸收掉。
挣扎的少女动作逐渐减缓。
没了执念,她的理智开始恢复。
感受到怀中的人影。
先是感到一阵喜悦,随着目光下移,当看到抱住自己的人凄惨的模样,破嗓的声音掩盖了血液滴落的声音。
“我…我又一次……!”
苏幽璃自责地跪倒在水中。
在伤害她人的痛苦中,执念乘虚而入,又一次开始试图侵占她的大脑。
少女拿起剑。
对准的不是非名,而是自己。
“……学姐!学姐!我还有救,拜托你救救我,把我的手臂捡回来,我不想变成杨过,求你了,快点!”
非名忍着痛楚,大声呼唤着苏幽璃。
她的声音,换回了少女的理智,立刻去捡起她的手臂和断手。
“……学姐,别怕,把它放在我的伤口处,相信我。”
非名的表情苍白,她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
比起被砍断手臂的痛苦,刚才苏幽璃的尖叫更叫她心疼。
“是这样吗?”
少女将断臂放在切口处。
只见身体开始修复手臂和切口处的连接。
没一会儿功夫,断臂重新长回去,接着就是被削掉的半边手。
“做的真好,学姐。”
非名活动了一下左臂,向她送出笑容。
得亏她变成零号,拥有超强的恢复力,不然真的得当杨过。
她低垂下头,声音中带着痛苦的自嘲“……我可是差点杀了你,何必顾及我的感受。”
戴着面具,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非名不想让她自责。
也不懂得安慰。
她倒在染血的水流中。
“非名?”
担忧的少女,连忙将她扶起来。
她脸色苍白,大喘着气,“学、学姐,我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好像是伤口太重了,需要人工呼吸……唔!”
非名睁大双眼。
苏幽璃不假思索,直接亲吻她,撬开嘴唇,往里面送入呼吸。
接着又松开,一口接这一口,往里面输送空气。
“好一点了吗?”
“嗯、嗯,谢谢你学姐……”
事到如今,她 说不出这是玩笑。
毕竟被砍断的是手,怎么可能会影响到呼吸。
她只是不愿意让苏幽璃一直自责,想要借用这堪称常识一样的事情,换来少女的吐槽,从而达到转移气氛的目的。
“不要道歉,我不值得你这样……”
苏幽璃的情绪完全没有好转。
害她受伤,害她‘缺氧’,反而陷入更加深的自我怀疑中。
“才不是的,学姐,请不要这样想。这不是你的错,我也不希望你因为这样的事情难过,笑一笑好吗?”
她用月下安慰自己的话术,用来安慰苏幽璃。
作为率先被送入这个世界的人,可能是在和替身战斗的时候,让执念钻了空子。
才导致她失控。
这份执念,是她和月下一起埋下的种子。
说是自己害自己,也不为过。
却反而让苏幽璃承担这份痛苦。
是非名知情不报。
即便明白她的家人全都被月下杀害,明知她的执念有多深,明知她有多么的痛苦,却仍然没办法将真相告知。
她也是杀害她家人的凶手。
学姐,请不要为了伤害到我而难过。
我不值得你落泪。
“为什么,你要哭。”
苏幽璃向她靠近,完全无法理解她的心情。
是自己伤害了非名啊!
伸出颤抖的手,抹去了她的眼泪。
触碰到她脸颊的这一刻,感知肌肤的柔软,察觉到非名一个人在承担的什么痛苦的事情,这份柔情让她没有忍住拥抱住了眼前的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