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轻柔的擦拭着。
妹妹拿着湿毛巾,替她将身上的脏污擦干净。
她的动作很小心,尤其是触碰**的动作,生怕伤到她一分一毫。
非名也将在这个世界的目标告诉她。
并没有说出更加以后的事情。
即便如此,她也满足。
“除了削弱,真的完全没一丁点办法吗?”
不单单是她们。
包括先一步离开的苏幽璃。
现在大家的目标都只有一个,安的替身。
非名也相信,月下就是想要导向这样一个结果。
“……我还有个想法,在下面没来得及问安。”
“是什么?”
非姓替她擦完身体,也脱掉衣服到她面前,“帮我也擦擦吧,我都没有在城里好好休息过。”
“嗯”
非名将毛巾弄干净,替妹妹擦拭身体。
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就像是在照镜子一样,哪怕是敏感点都完全一致。
“感情。我想知道,安的替身有没有感情。如果有,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从正面硬钢,非名百分百死。
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帮助别人击败替身,来削弱她的力量。
这个量是多少,没人知道。
在继续做这件事的前提下,还得另寻蹊径。
一般的替身,都是具备情感。
安的情况特殊,她不知道替身是否连这一点都给复制过去。
“我会帮你去确认 。”
非名皱着眉头问,“你要怎么做?”
“除了去到她的身旁,还有什么办法吗?”
“不行!”
完全没有过脑子,非名直接拒绝。
先前,她判断替身在杀死本体之前,不能杀其他人。
哪怕是现在,她也这样认为。
现在的替身安,不再是先前的那个人,她已经开始统筹那些还未被击败的替身,有很多种手段让人在不死的前提下,饱受折磨。
“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
“姐姐……!”
非姓的声音,让她一愣。
这是印象中,妹妹第一次这样喊她。
先前要么“喂”,要么就是名字,唯一一次从她口中说出“姐姐”,还是在魔法学院,替她申请重考。
“……只是一句‘我不在乎了’,没办法将我对你做的事情扫除。是我的行为,间接让你伤害她们!让我去赎罪吧,等到一切结束,我希望你能带我回到有你的家,让我可以坦坦荡荡的挺起胸膛来自称你的家人。”
非姓脸上的面具开始破碎。
富有情感的眼神,凝望着非名。
她的觉悟,比想象中要深。
她知道,妹妹一旦下定决心,是拉不住的。
就算拒绝,之后一定也会自己去行动。
想要获得非名的认可。
拒绝她,妹妹或许会因为她的担心而开心。
却也会感到失落。
内心对推她下山的芥蒂,会一直无法消除。
“要答应我,无论什么情况都要将安危放在第一位。”
“不要紧啦,就算真的死了,你再去拜托拜托那个女人,我不是可以随时复活的嘛。”
她相信,月下一定会帮她。
这一点母庸质疑。
“那你还是你吗?”
重新画出来的妹妹,还是原来的那个人吗?
就算拥有一样的记忆、一样的容貌,当时绘画的纸笔、颜料,甚至心情,全都换了。
通过这种方式诞生出来的妹妹,还是妹妹吗?
就好比替身,他们同样拥有一样的记忆与情感。
这,真的能代替本体生活吗?
非名攥紧拳头。
她不接受一个与妹妹完全一样,却不是妹妹的存在。
“我觉得没差别。”
“!”
非姓的话让她生气,丢掉手中的毛巾。
“既然如此,那有没有我都不重要了,你不必去做这些……之后见到月下,我会让她再画一个我,你认她当姐姐吧。”
她认为,家人是能够寄托情感的存在。
是一起经历什么,或大吵大闹后,仍然可以不计前嫌坐在一起吃饭。
随随便便创造出来的,一模一样复制品,徒有一些空虚的记忆,这能一样吗?
“……我不懂啊。我也是被创造出来的,甚至‘妹妹’这个概念,都是被你镌刻上去的,如果这样的我不能算数,那我是什么?”
非姓的脸上,写着不明白的痛苦。
同为创造出来的存在,为什么她能被接受,之后创造出来的就不能。
“是时间。”
她轻抚妹妹的脸颊,替她擦拭掉上面的赃物。
“创造出来的你,没有推我下山,没有和我打架,也没有交到朋友,更没有安慰失魂落魄的我。她只是拥有这些记忆,却没有一段关系最重要的东西,那是时间和感情。她没有和我度过的时间,没有从时间中孕育的感情。”
从记忆中汲取的情感,就像是第三人称。
从漫长的时间中获得的感情,才是真我。
就好比杀了一个人。
本体会感到恐惧,不安,担心哪天就被抓走。
记忆则不一样。
会让她以为‘原来杀人是这样的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他们缺乏一种真实感。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正因如此,替身是无法真正取代本尊,融入到他们原本的生活中。
“最重要的,是你没有成为我。”
“欸?”
非姓惊奇地抬起头。
见到她温柔的模样,“当时月下仿照我画的你,世界没有给你灌输与我一样的经历,自然也没有长成我的样子,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了。那些拥有你的记忆,却没有你的经历,你觉得她们真的是你吗?”
妹妹左右摇着头。
她能够理解这样的想法。
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想过让可以爱她的替身取代有乐柒。
终究,是没能做到。
无法欺骗内心的感受。
非姓向她低头道歉,“……我不会再随便说出这种话了,对不起。”
“既然如此,调查替身安的事情,就可以不用考虑了,咱们一起想想别的法子吧。”
她的语气,从一开始的说教,变成一种诡计得逞的诙谐。
“一码归一码,一事归一事。”
非名抓着她的肩膀,希望她改变主意,“我都跟你讲了那么多的说。”
“别撒娇了。”
妹妹拍掉她的手,捡起衣服穿上,“我会以安全为首要,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我。”
说着,便下山去了。
只留下一个逐渐溶于泥土中的面具。
盘旋在空中的乌鸦,也随她远去。
——我想跟你承担。
——就算全世界人都怀疑你,我也会去相信。
妹妹说过的话,总是叫人温暖。
“真的,不用在意的说……”
她真的,已经不介意推她下山的事情,明明可以大方的以妹妹的身份待在身旁,非要去赎罪。
“不过,这也是你的可爱处。”
非名知道自己劝不动。
她能做的,恐怕就只有祈祷与祝福。
然后,期待着一起回家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