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越来越多的人从幻境中走出来,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只不过他们,有的心情低迷,有的提不起劲,也有像是无事人一样。
有的自己主动从梦中脱离。
有的时精神崩溃,梦境自动破碎。
非名加快脚步。
经过两次的接触,她判断月下的影子,只会去到与她打过交道的人那里。
就算不是,先以认识的人为目标,肯定不会有错,这次她小心小心再小心。
避免再次被意外吸入。
若是再被关个几百次的轮回,谁受得了啊?
沿着这条街道继续向前。
在拐角处的一个屋子,胸口痛了一下。
“是这里吗?”
也许是遇见月下的次数变多,她获得能够直接感应到有她的地方,尽管范围很小。
进入到屋里的房间。
看到一个泡泡。
和其他泡泡不同,它非常不安分,在房间上蹿下跳的。
就像是只猴子。
非名抓住它,随之被吸入进去。
或许,她懂泡泡上下乱窜的原因了。
幻境中,是个非常狭隘的空间,比单人监狱还要宅,一位少女靠墙坐在角落,她没有穿鞋,双手抱着膝盖哭泣。
南宫璃在哭。
透过眼泪,她知晓原因。
是为南宫仁。
非名坐在她的身旁。
在轮回前,得知道一个完整的绝望。
她默默靠在少女身旁。
和在妖精之森时一样,除去悲伤,还散发着一种寂寞的心情,房间一直没有变化,却有声音响起。
“南宫璃,这是第几次了!我跟你讲过剑是用来保护同伴的,而不是让你来攻击同伴!”
“凭什么你允许她在背后说我坏话,不允许我打回去!”
“哇,怪力猩猩说话了。”
“呀!”
没有画面,只有声音。
却也能够想象得出来。
南宫璃作为剑宗家族的一员,用的确实与形象完全不符合的大剑,遭到同龄人的嘲笑,气不打一处来的少女,攻击了她,作为惩罚被关禁闭。
“好啦好啦,叔叔,原谅小璃吧,我替她赔不是。”
“哼!你谁啊,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担!不就是关禁闭么,谁怕!”
看样子,南宫璃和南宫仁,也不是一开始关系就很好。
密室中,陆陆续续响起许多声音。
从年幼时到现在,她几乎都在与同伴打架中度过。
总是被关禁闭。
南宫仁也是一次又一次替她说话,少女也是一次又一次的不领情。
直到有天。
她的大哥提出一个赌约决斗的赌约。
不论南宫璃赢还是输,都会教她练剑,如果南宫仁赢了,就要接受他的好意。
在决斗中。
南宫仁获胜。
之后南宫璃依旧会惹事,却在一次替她受罚后。
少女惹事的频率明显降低,和他一起练剑的次数大幅度增加。
十天里,有八天粘着他。
绝望已经非常明了,是南宫仁的死。
在报仇无果后,少女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将自己关在房间中哭泣。
“……”
轮回时,声音没有出现。
只有无穷的哭声,这次时间很短。
差不多只有五分钟。
这五分钟,是她人生中最为绝望和的时刻。
房间里只有不停歇的哭泣。
五分钟后,又从第一分钟开始重新播放,一个走神,就不清楚第几个轮回了。
非名的身体僵硬。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情。
少女落下的泪,在房间中堆积。
数百个轮回后,眼泪已经形成一个小水泊。
“是惩罚吗……”
非名的眼睛,一直在高速旋转。
从幻境中吸收的情感,无法为她增强力量。
只会让她感同身受的痛苦。
眼泪越积越多。
不知多少个轮回,眼泪已经淹没到脖子。
少女依旧在哭泣。
和南宫璃的不同,因为没有‘卡顿’,往往意识不到新的轮回已经开始,只有越来越多的泪在房间堆积这个事实提醒着她轮回在增加。
当眼泪莫过脑袋。
时间像是加速一样。
眨眼间,就将整个囚牢填满。
已经没有呼吸的地方,非名整个人都没入到眼泪中。
南宫璃仍然坐在地上。
加速的时间,慢下来。
不停憋气的非名,也迎来极限。
她呛了口水,眼泪的咸度顺着口鼻进入,一路到肺,像是打开开关一样。
这些泪全都通过鼻子吸收进去。
无法言喻的溺水感向她袭来。
还有南宫璃的这份心情,一直粘在她的呼吸道,每次呼吸都会有着一种悲痛的感觉。
非名跪倒在地上。
她想要让自己的气息平息下来。
窒息的疼痛让她做不到。
每次呼吸,都是对南宫仁的死感到悲痛,还有内心的愧疚。
当气息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空间就碎了。
非名和南宫璃同时摔倒在地。
对方在这一摔下,苏醒过来。
在绝望回忆的影响下,看到非名时,那股憎恨再度出现。
大剑出现在手中。
看着她,非名没有反抗。
“动手,魔女!我不打无准备之人!”
南宫璃的双眼通红。
单手 握着比自己还大的大剑指着她。
她没有反抗,能够理解这个愤怒。
休息了一会儿,才从地上坐起来。
望向面前的少女,想到和她在妖精之森的冒险,便触碰了南宫璃的大剑,将她挪到自己的脑袋上。
“我不会对你动手的,如果这能让你好受一点,就朝这打吧……”
大剑抵在脑袋上。
光是这个重量,就压得生疼。
很难想象,单手能够拿起它,甚至挥舞的和普通剑一样的少女,力气有多吓人。
“你当我不敢吗!”
把非名的认罪,当成是挑衅的少女,当即生气了。
伴随着大剑砸下,她的头宛如西瓜一样爆开,鲜血洒了一地。
南宫璃轻哼一声,离开房间。
不久后,她的身体也在一缕月光照耀下,恢复原样。
“你明知自己死不了。”
月下站在她的身旁踮着脚,目光在窗外的血月上。
“就算如此,这也不是没有意义的……”
南宫璃的心情变好了。
这样就够了。
“‘我’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月下喃喃自语,她的身形化作光点消散。
非名从地上爬起来。
脑袋是恢复过来,疼痛依旧还在。
大脑一阵晕厥。
南宫璃的大剑,果真不容小觑。
晃了好几下,才逐渐缓过神来。
还有好多地方要去,非名没时间休息,才刚走几步,又有一阵白光从隔壁穿墙而来,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人直接被吞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