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进入到这个世界,月下公主一直都有种说不出来的哀伤。所以我愿意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但也因此,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个问题,你真的能成功吗?说实话,我从你的言语中看不到可能性。”
就和鲁鲁夕一个想法。
的确,那是一个怎么想,都不太可能会实现的计划,假设非名和可可互换立场,也会是相同的想法。
可是,就算不想承认。
“……这大概就是唯一的办法。”
可可的语气很低落。
她在非名的想法中,看不到可能性。
却也明白,如今无人可以阻止月下。
从五年前开始,就一直走在这条路上,事到如今已然无法转身。
“只剩下相信了。哪怕这个计划,再怎么匪夷所思,再怎么疯狂……”
安安也明白。
身为女仆,阻止公主的想法是僭越的。
为了救她,就算僭越也没关系,大不了之后受罚。
“这个世界大的出奇,月下她们不在这里,盲目的寻找不可取,我们回城里吧。”
早在出城时,非姓就知道不可能找得到。
陪非名出来,只是不愿意让她一个人待着。
毕竟现在的非名,就和月下一样,是听不进其他人的劝告,只有当结果摆在面前,才有可能。
“嗯…不过请稍等一下”
非名取出白线。
将它分别系在她们的胸口。
“什么感觉都没有……”
可可检查了一下自己。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白线在系上去后,也消失不见了。
“好啦,走吧。”
在金色的月光照耀下,她们往回走去。
沉重的话题,也被非姓转移到普通的日常。
月光将她们的影子拉的细长,彼此的内心,都很沉重。
不过,她们的心就像白线一样,早早的系在一起,就算前方有再大的困难,也一定可以克服过去。
非名望向天上的明月。
刚才未曾找到的苏幽璃,想必也在这个世界的角落,奋力追寻着月下的身影。
对她,非名一点也不担心。
因为她一定不会被眼前美好的假象蒙骗……
回到城里。
在有乐柒的庇佑下,美梦终究只是一场美梦。
众人陆陆续续的醒来。
她们并没有回到餐馆。
而是沿着人群,前往下游城的中心。
一颗大树升起,下面有着许多人。
大树的存在,将空气中绝望的气息扫除,人们把它当成信仰,双手合十祈祷着。
非名还看到有乐寻。
他紧握拳头,浑身颤抖。
和妹妹交代过一声,便独自走向他。
“柒死在自己的温柔手中,却也是这份温柔,一直在守护大家……”
非名的出声,引来男生的注意。
对方看到她,那悲伤的表情中,带着一丝愕然,却又很快,恢复过来。
他垂着头,语言中带着自责与悲痛,“……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哥哥。讲真的,从四年前开始,我就意识到,她活不长了……”
当时,他们兄妹并没有把话讲开。
他也冷漠的没有去在乎对方的伤心。
如果从那时起,开始开导。
或许,一切的结局都会被改写。
“…谢谢你。虽然我不清楚具体原因,但看着你…我也明白,我妹妹的任性,让你受伤我很抱歉。”
有乐寻放下紧握地拳头,留下这句话离去。
他变了。
非名看着他的背影。
还在薇薇安的生日宴上,对方可是个幼稚的人。
现在,却不是这样。
这里面一定有有乐柒的功劳。
她虽然没有魔法,却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大家,非名十指交叉相握,对着眼前的大树给予感谢……
她不会遗忘那位女孩。
只要将她的一切,保存在大脑里,对方就不算真正的死去。
而且,这并非永别。
“柒,还请你在等等我,等到一切都结束,我们到西风的尽头,重逢吧。那时候,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你的手。”
一阵风吹过,妖花随风飘摆,散落出更多的花粉。
“我就当你答应了。”
非名向她露出一抹笑容。
将吹到脸上的发丝别到耳后,转身走向等待自己的三个人。
……
这是远在非名怎么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个小小的村庄里,全都是幽魂。
在山村的后方,一座小山坡上,一位身影眺望着天空中的金月。
“月下公主,您真的不打算带上非名小姐吗?”莉莉丝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红发的少女转过身来,望向她,“你知道非名为什么叫做非名吗?或者说,她明明拥有一个叫做洛恩的名字,却要自称为非名。非名非名,没有名字……”
这是莉莉丝没有去想过的问题。
“我愚笨,还请公主点明。”
“因为非名她,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失去了属于自己的归宿,并且那之后,没有一刻拥有过家。无论是与我在一起时,还是和其他人在一起时……她太干净了,干净到谁对她好,就会染上谁人的颜色。
“属于她自己的那一抹色彩,早在心中唯一所爱之人的消逝后、在漫长的时间黄河冲刷下,早就褪去她的颜色。”
“是说…安大人吗?”
月下将头发别在耳后,“莉莉丝知道吧,她们先前一直谈论的‘地球’压根就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非名和安,她们来自一个更加遥远、属于澜珠大陆之外的地方,那是我们无法触及到的彼方。”
她伸出手指向苍穹。
彼端无法触及的地方,是非名和安的家乡。
“可是月下公主,您应该知道,安大人现在一心放在您的身上,非名小姐也是……她的确,从很久之前失去了安大人。可是现在,她的目光一直都在追随您,她一直都在渴望您的目光,不能因为必定的离别,就将她早早推开……这只会让她更加悲伤,至少去听听她的想法吧。”
莉莉丝向前踏出一步。
她看到,月下露出一副哀伤的神情。
“我啊,真的很不适合在外奔波,虽说这样讲有点窝囊,我大概真的只适合当一只笼中鸟吧……”她将目光望向金月,在那颗金色的月亮上,浮现出非名的身影,“我又何尝不知道呢,非名一直都在为我努力。”
非名曾两次想要告诉她想法。
两次,都被各种因素阻拦。
月下认为这或许是一种命运。
她不知道那天,非名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却有种非常强烈的直觉,这会颠覆她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
“我很怕呀。身为笼中鸟,所坚信的事物一旦打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是我的罪,无比沉重的枷锁,我又怎么忍心,让非名与我一同承担……”
“所以你就将她一个人丢在那,看着她满世界找你,一个人受伤,落寞……”
一道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并接过月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