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猛地拽住四肢。
刚才还纯白一片的回廊空间，像被揉碎的玻璃般炸裂。漆黑的碎片擦着脸颊飞过，每一片都映着模糊的哭泣与呐喊。
莲下意识攥紧了那只伸向他的手。
雨宫澪的指尖冰凉，带着和那个雨天车站里一模一样的潮湿气息。
“别放开——！”
她的声音被撕裂的风声吞掉一半。
下一秒，强光彻底吞没一切。
“砰！”
后背撞到坚硬冰冷的地板。
莲呛了一口淳厚的灰尘，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的日光灯、掉皮的黑板、排列得歪歪扭扭的课桌。
窗外，是一片压抑到发黑的黄昏。
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凝固的橙灰色。
这里是——教室。
而且是一间，明显哪里不对劲的教室。
【传送完成。】
【当前进入残缺世界：无法毕业的三年二班。】
浮在半空的补完手账静静翻开，文字比上一次更暗。
莲爬起来，立刻看向身旁。
澪跌坐在地上，脸色发白
他刚才那一瞬间本能抓住的手，竟然真的把她一起带了过来。
“莲……”
澪抬起头，声音发颤，“这里是……”
“学校的教室。”
莲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而且是个出不去的教室。”
教室的门紧闭着。
窗户外面不是景色，而是一片浓稠到化不开的灰雾。
讲台上的时钟，指针死死卡在午夜零点。
最诡异的是——
教室里，那一排排课桌后，学生们低着头，一动不动。
他们穿着老旧的校服，头发遮住脸，安静得像一具具尸体。
既不看莲和澪，也不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澪吓得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躲到莲身后。
“他们、他们是……”
“是这个世界的未完成”莲眼神莫名的瞟了眼澪，轻声道
他缓缓走向第一排课桌。
空气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整个教室都在压抑着某个不能说的秘密。
就在莲的指尖快要碰到其中一名学生肩膀时——
【警告。】
【请勿随意触碰世界碎片。】
【触碰便会消失】
手账的文字冰冷刺眼。
澪浑身一颤：“消失……是指？”
【抹除】
文字顿了一瞬。
【禁止说出真相】
【违反便会被教室“吞噬”。】
莲的眼神沉了下来。
上一个世界是“没能说出口的思念”。
这一次，却是“不能触及的真相”。
他看向黑板。
上面用白色粉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在不断重复、重复、重复——
今日课题：顺利毕业。
不许迟到。不许缺席。不许回忆。
“毕业……”澪小声喃喃，“可是他们看起来，根本就毕不了业……”
这句话刚落下。
教室的最后一排，一个学生缓缓抬起头。
莲猛地转头。
那张脸——没有五官。
一片平整的、苍白的皮肤。
它缓缓站起。
周围的学生依旧低着头，仿佛对此毫无反应。
无脸学生抬起手臂，指向黑板上方那行字。
——顺利毕业。
紧接着，它张开嘴。
没有嘴唇，没有舌头，却发出了嘶哑到极致的声音：
“还、没、有、毕、业……”
“谁、也、不、准、走……”
嗡——
整个教室猛地一震。
日光灯开始疯狂闪烁。
窗外的灰雾剧烈翻滚。
所有低着头的学生，身体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
【残缺使徒觉醒。】
【世界残缺度：97%。】
【本次未完成：一场被所有人隐瞒、被所有人遗忘的集体死亡。】
手账的文字，第一次带上了血腥味。
莲立刻将澪拉到身后，左手微微发烫。
那层熟悉的、半透明的黑色骨甲，再次从指尖蔓延而上。
“集体死亡……”
澪脸色惨白，“这个教室的所有人……都死了？”
“而且是死得不明不白。”
莲盯着那名逐渐巨大化的无脸身影，低声道，“他们被困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天’。”
“谁也不敢说。”
“谁也不能忘。”
“这就是……他们的未完成。”
无脸使徒的身体，撑破了天花板。
它低下头，没有五官的“脸”对准两人。
声音像无数人在喉咙里挤压：
“……回、到、座、位、上。”
“今、天，也、要、一、起、毕、业——”
日光灯“啪”地一声炸裂。
黑暗瞬间淹没教室。
莲握紧左手，骨甲发出微弱的黑光。
他很清楚。
这一次的副本，不再是等一个人、说一句话那么简单。
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
是一整个班级的学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