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夜探废弃医院与中二病大行军!晚上,玫瑰园客厅。艾莉西亚校长盘腿坐在电竞椅上,六块屏幕中的一块正播放着某个灵异探险博主的视频,标题是「东京十大灵异地点!废弃医院深处的哭声!」
“好——”艾莉西亚拉长声音,眼睛发亮,“决定了!玫瑰园的下次直播企划,就是这里!”
她指着屏幕上阴森的医院建筑:圣玛利亚慈善医院,建于昭和初期,十年前因经营不善关闭,此后荒废至今,网络上流传着各种怪谈——深夜的婴儿哭声、无人的手术室亮灯、窗户上的血手印。
“校长,”神代绮罗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紧皱,“深夜闯入私有地是违法的,而且不安全。”
“所以我们白天去!”艾莉西亚理直气壮,“周六下午,阳光明媚,阳气充足!”
“那也……”
“而且这不是‘闯入’,是‘城市探险’!”艾莉西亚调出另一个页面,“看,这个博主说了,只要不破坏东西,得到管理方默许,就不算违法。我已经联系了地产管理公司,用‘学校社会调研’的名义拿到了许可——虽然对方说‘出了事不负责’。”
神代绮罗还想说什么,但雾岛莲已经跳了起来:
“探险!此乃绝佳的修行机会!废弃之地常有怨灵与妖魔,正适合吾等磨炼忍法!”
“怨、怨灵?!”神代铃抱紧兔子玩偶,声音发颤。
“是数据收集的好机会。”九条紫音推了推眼镜,“废弃建筑的生态变化、结构老化数据、以及……传说中的‘灵异现象’是否能用科学解释。”
琉璃担忧地说:“可是那种地方,说不定有危险物品,或者结构不安全……”
“所以!”艾莉西亚拍手,“我们需要专业人士!莲,叫上你的徒弟!她不是整天说自己是‘异世界来的魔法使’吗?这种场合正合适!”
“了解!”雾岛莲庄严结印,“吾即刻召唤!”
“还有——”艾莉西亚眼睛一转,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五分钟后,亚历山大回复:
「Alice酱:明天探险,来不来?穿女装,不然进不了女校队伍。」
「月下贵族:……地点?」
「Alice酱:废弃医院。直播。」
「月下贵族:几点?需要准备什么?」
「Alice酱:下午两点集合。准备驱魔道具——开玩笑的,穿好跑路的鞋子就行。」
「月下贵族:了解。女装……有要求吗?」
「Alice酱:要好看但不能碍事。这可是要上镜的!」
「月下贵族:……我尽量。」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玫瑰园门口已经热闹非凡。
首先抵达的是雾岛莲的徒弟——小泉真央。
这是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女孩,穿着自制“魔法使”服装:深紫色长袍,尖顶帽(帽檐太大一直往下滑),手里拿着一根镶着塑料水晶的“法杖”,腰间挂着一串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和粉末。她有一头乱糟糟的棕发,绿色眼睛总是瞪得很大,像随时在惊讶。
“师傅!”看到雾岛莲,她立刻单膝跪地(模仿莲),“遵从召唤而来!异世界的魔法使·小泉真央,携圣水、驱魔粉、以及看家宝具‘破邪之杖’,前来助阵!”
她的声音很大,台词中二,但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很好!”雾岛莲庄严点头,“今日之役,需汝之魔法助力!”
“是!”
接着是亚历山大。
他……真的穿了女装。
不是夸张的cos服,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深蓝色百褶裙,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金色长发用发带束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除了身高185cm过于显眼,以及肩膀略宽,看起来确实像个高挑的“学姐”。
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急救包,还有一个……金属探测器?
“这是医疗包,里面有应急药品、消毒用品、骨折固定板。”他解释,声音比平时轻柔些,努力配合“学姐”人设,“金属探测器是……呃,我听说旧医院可能有遗留的医疗器具,避免踩到。”
“很专业嘛,亚历山大学姐。”艾莉西亚咧嘴笑。
亚历山大耳朵微红,别过脸:“……别说这个了。人都齐了?”
玫瑰园七人(艾莉西亚、神代绮罗、雾岛莲、琉璃、九条紫音、神代铃、白夜明里)+亚历山大+小泉真央,总共九人。
“好!出发前,装备检查!”艾莉西亚举起手机,打开直播,“大家跟观众打个招呼~”
直播间标题:「玫瑰园探险队!突入东京最凶灵异地点!」
观众瞬间涌入:
「来了来了!」
「废弃医院!好刺激!」
「那个高个子美女是谁?新成员?」
「魔法使小姐姐好可爱!」
「校长注意安全啊!」
艾莉西亚把镜头扫过每个人:
“这是我们的会长,神代绮罗,今天的领队兼纪律委员!”
神代绮罗对着镜头僵硬点头,手杖敲地:“请各位遵守规则,不要单独行动。”
“忍者·雾岛莲,和她的小泉真央!”
雾岛莲结印:“忍法·驱邪之术!”小泉真央挥舞法杖:“魔法结界,展开!”
“我们的妈妈琉璃,医疗担当!”
琉璃温柔微笑,举了举医疗包。
“数据狂九条紫音,科学分析担当!”
九条紫音推眼镜:“已下载医院平面图,并准备了温度、湿度、电磁场测量仪。”
“吉祥物神代铃!”
神代铃抱着兔子玩偶,眼泪汪汪:“铃、铃会加油的……”
“以及——”镜头转向角落的明里,她抱着速写本,安静地站着,“我们的画师,白夜明里,今天负责记录。”
明里对镜头轻轻点头,然后举起速写本,上面已经画了大家的Q版集合图,旁边写:
「探险队,出发!」
“哦哦!明里已经开始画了!”艾莉西亚把镜头凑近速写本,“那么,最后是——”
她把镜头转向亚历山大。
亚历山大僵了一下,然后努力微笑:“……我是亚历山大,临时队员。请多关照。”
弹幕:
「亚历山大?男的那个?」
「女装?!好强!」
「为了进玫瑰园队伍不惜至此……」
「真爱啊。」
“还有我,艾莉西亚校长,今天的直播主持!”艾莉西亚把镜头转回自己,“那么,玫瑰园探险队,出发!”
“““““哦——!”””””
九人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没人注意到,明里的速写本最新一页,画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在亚历山大女装的身影旁边,她画了一个淡淡的、金色的骑士虚影。
骑士的手,轻轻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虽然现在穿着裙子,但守护的姿态,没变。
圣玛利亚慈善医院位于东京郊外,被杂草和铁丝网包围。三层楼的砖石建筑爬满了藤蔓,窗户大多破碎,像空洞的眼睛。正门的铁门已经锈蚀,但挂着一把新锁——管理公司给的钥匙能打开。
“空气湿度72%,温度比外部低3.2度。”九条紫音看着平板,“建筑结构完整度评估为65%,但内部可能有局部坍塌风险。建议避开三楼西侧区域。”
“了解。”神代绮罗接过钥匙,打开锁。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一股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某种……难以形容的陈旧气味扑面而来。
“呜……”神代铃缩到琉璃身后。
“勿怕!”雾岛莲挡在前面,“若有邪灵,吾之忍法将使其退散!”
小泉真央举起法杖,嘴里念念有词:“光之精灵啊,请赐予我等庇佑——‘圣光护盾’!”
当然没有任何光出现,但她很认真。
亚历山大默默打开手电筒,递给每人一个:“里面有电池,能亮八小时。还有对讲机,范围五百米,调好频道了。”
“专业!”艾莉西亚接过,把手机架在自拍杆上,“那么,直播继续!我们现在进入——传说中的圣玛利亚医院!”
大厅很宽敞,但一片狼藉。接待台倒塌,病历散落一地,被时间和雨水泡成纸浆。墙上的十字架歪斜,玻璃碎裂。阳光从破窗照进来,形成一道道昏黄的光柱,灰尘在光中狂舞。
“这里……好安静。”琉璃轻声说。
太安静了。连外面的虫鸣都听不到。
明里快速在速写本上画着:大厅的透视,光柱,灰尘,以及每个人小心翼翼前进的姿态。
“首先,一楼平面图。”九条紫音调出平板,“大厅,左右两侧是走廊,通往门诊室、药房、放射科。后方是楼梯,通往二楼病房和三楼手术室、办公室。”
“先从左侧走廊开始。”神代绮罗说,“两人一组,不要分开。我、莲、亚历山大打头阵。琉璃、紫音、铃居中。校长、明里、小泉殿后。保持可视距离。”
分组完毕,队伍缓缓进入左侧走廊。
走廊很长,两侧是诊室的门,大多敞开着,里面是翻倒的桌椅、破碎的医疗器械。墙皮剥落,露出下面的砖石。地板翘起,踩上去发出“嘎吱”声。
“温度继续下降。”九条紫音说,“当前比外部低4.7度。湿度上升至78%。”
“可能是建筑结构造成的空气不流通。”亚历山大说,“但也可能是……”
“是什么?”艾莉西亚把镜头转过来。
“……没什么。”
弹幕:
「他说‘但也可能是’什么?!灵异现象?!」
「高个子美女好像懂很多?」
「气氛好恐怖……」
突然,队伍最前面的雾岛莲停下。
“有声音。”
所有人屏息。
静。
然后,确实听到了——
“呜……呜……”
很轻,很细,像婴儿的哭声,又像风声穿过缝隙。从走廊深处传来。
“是、是婴儿哭声?!”神代铃抱紧兔子玩偶。
“方向判断。”九条紫音快速操作平板,“声源在……前方约二十米,右侧第三间诊室。”
“吾去侦查!”雾岛莲压低身体,准备潜行。
“等等,一起。”亚历山大跟上。
两人慢慢接近那间诊室。门虚掩着,里面一片黑暗。
雾岛莲轻轻推开门——
“哗啦啦!”
一群黑影从里面冲出来!
“敌袭!”雾岛莲拔刀(塑料)。
“是乌鸦。”亚历山大用手电照过去——几只乌鸦从破窗飞了出去,叫声在走廊里回荡。
诊室里空荡荡,只有翻倒的家具。但窗户破了,风从那里灌进来,吹动墙上残留的塑料布,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风声啊。”艾莉西亚把镜头对准窗户,“看,塑料布被风吹动,就像哭声。灵异现象破解!”
弹幕:
「就这?」
「白激动了。」
「但气氛还是好恐怖……」
“不过,”亚历山大用手电照向角落,“这里有东西。”
角落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小的、破烂的玩具熊。已经发霉,但还能看出形状。
“玩具熊……”琉璃走过去,小心地捡起来,“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以前小患者落下的。”神代绮罗说。
明里在速写本上画下了那个玩具熊,然后在旁边写:
「被遗弃的。很孤单。」
她画的时候,手指轻轻抚摸画上的玩具熊,眼神柔软。
就在这时,小泉真央忽然说:
“师傅!我的魔力探测器有反应!”
她手里拿着一个……自制仪器。用计算器改造的,上面贴满了贴纸,屏幕闪着乱七八糟的数字。
“这是‘灵子探测仪’!”她严肃地说,“能探测到异世界的能量波动!现在数值是……357!比刚才高了100!”
“哪里?”雾岛莲问。
小泉真央举着仪器在诊室里转,最后停在墙边的一个旧柜子前:
“这里!最强!”
亚历山大和雾岛莲对视一眼,上前拉开柜子——
里面是空的。但柜子背面,贴着一张纸。
一张泛黄的、手绘的儿童画。
画上用蜡笔画着:一个大房子(医院),房子外面有很多小人(医生护士),房子里面,一个小人躺在床上,旁边有个大人握着她的手。天空是蓝色的,太阳是黄色的,很普通,很温暖。
但画的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妈妈,疼。但明天就能回家了吧?」
日期是……十年前,医院关闭前一个月。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是……”琉璃声音发颤。
“以前的小患者画的。”神代绮罗轻声说,“她可能……没等到回家。”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
艾莉西亚把镜头对准那幅画,轻声说:
“看,这不是灵异现象,是……人的痕迹。曾经有人在这里希望、痛苦、等待。”
弹幕也安静了,然后有人刷:
「好难过……」
「医院关闭前,那些患者去哪了?」
「突然不觉得恐怖了,只觉得悲伤。」
明里走到画前,仔细看着。然后她从自己的速写本上撕下一张干净的纸,用彩铅快速临摹了那幅儿童画——但她在旁边加了几笔:
在病床小人旁边,加了一个小小的、发光的守护灵。
在天空,加了几只飞鸟。
在角落,写了一行小字:
「你的画,现在被看到了。不孤单了。」
她临摹完,把那张纸小心地放在儿童画旁边,用石头压好。
然后对大家轻轻点头。
意思是:可以了。
亚历山大看着她,眼神复杂,然后轻声说:
“……继续前进吧。”
队伍离开诊室,但气氛已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探险”,多了一份……敬意。
对曾经在这里存在过的人们的敬意。
二楼是病房区。
走廊更长,两侧是一间间病房。门大多开着,里面是生锈的铁床、发霉的床垫、东倒西歪的输液架。有些病房的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儿童画,或者写着“早日康复”的卡片。
“这里的‘人’的痕迹更多。”亚历山大用手电照着墙上的画,“医院关闭时,应该很匆忙,很多东西没带走。”
“数据显示,医院因经营不善突然关闭,部分患者被转移到其他医院,但有些长期住院的患者……”九条紫音顿了顿,“可能没来得及妥善安置。”
“那就是说……”神代铃小声说,“可能有……没能离开的人?”
“铃,别乱想。”琉璃抱住她。
“呜哇!”
前面传来小泉真央的惊呼。
“怎么了?”
“灵、灵子数值飙升!800!不,900!破千了!”她指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那里!有什么强大的‘存在’!”
那扇门和其他门不同——是厚重的金属门,上面有小小的观察窗。门牌已经脱落,但残留的字迹能看出:
「手术室」
“手术室……”雾岛莲握紧刀柄,“此地常是生死交界,怨念聚集之处。”
“要进去吗?”艾莉西亚问,但她的声音里有兴奋——直播观看人数正在飙升,已经破十万了。
弹幕:
「手术室!最恐怖的地方!」
「别进去啊!」
「进去进去!想看!」
神代绮罗沉默片刻,说:“进去可以,但所有人一起,不要碰任何东西。紫音,监测结构安全。”
“结构完整。但空气……异常。”九条紫音看着平板,“手术室内温度比走廊低6度,湿度却只有50%。不合理。”
“可能通风系统残留,或者……”亚历山大顿了顿,“有别的出口,空气流通。”
他上前,试着推门——门没锁,但很重。雾岛莲帮忙,两人合力,门缓缓打开。
“吱呀——”
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更浓的霉味涌出。
手术室很大,中央是锈迹斑斑的手术台,上面还铺着发黄的塑料布。周围是各种医疗仪器——监护仪、无影灯、器械推车,都蒙着厚厚的灰。一面墙是玻璃观察窗,窗外是漆黑的准备室。另一面墙是柜子,门开着,里面是各种手术器械,已经生锈。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
手术台正上方的无影灯,是亮的。
不是完全亮,是那种接触不良的、一闪一闪的、昏黄的光。
“灯……为什么亮着?”神代铃声音发颤。
“可能是线路短路,或者……”九条紫音操作平板,“这里的电力系统应该已经切断。但如果有独立电源,比如紧急备用电池,理论上可能还有残电。”
“备用电池能撑十年?”亚历山大皱眉。
“不合理。除非……”
“除非有人,或者什么‘东西’,在维持它。”小泉真央严肃地说,“我的灵子探测仪数值……突破2000了!这里有个很强大的‘灵’!”
气氛瞬间紧张。
艾莉西亚把镜头对准闪烁的无影灯:“观众朋友们,看到了吗?十年没电的医院,手术室的灯在闪!是灵异现象,还是科学能解释的?”
弹幕爆炸:
「绝对是灵异!」
「好恐怖!」
「快逃啊!」
就在这时,“砰!”
手术室的门,自己关上了。
“什么?!”雾岛莲冲过去拉门——拉不开。
“锁住了?!”亚历山大也试了试,“刚才明明没锁……”
“冷静。”神代绮罗握紧手杖,“可能是老旧的门锁自动卡住。莲,用你的开锁技术。”
“了解!”雾岛莲掏出铁丝,但她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此乃邪灵的挑战!看吾以忍法开锁之术破解!”
但就在这时,手术室里的仪器,开始响了。
“滴……滴……滴……”
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但屏幕上只有一条直线。
“滴——滴——滴——”
越来越快。
“声音来源是……”九条紫音定位,“手术台下方!”
亚历山大和雾岛莲对视一眼,小心地靠近手术台。
台下,有一个小小的、被遗弃的医疗设备——便携式监护仪。它的屏幕是碎的,但电源灯在闪,发出心跳声。
“是这东西在响。”亚历山大捡起来,“电池居然还有电……”
“不对。”九条紫音摇头,“这个型号的电池,最多维持三年。十年不可能。”
“那就是……”小泉真央声音发颤,“是‘那个’在让它响!它在表达!在说‘我还在这里’!”
她的声音在手术室里回荡,配合着滴滴声、闪烁的灯光,气氛诡异到极点。
神代铃已经哭出来了:“呜……铃、铃想回家……”
琉璃抱着她:“不怕不怕……”
明里在速写本上快速画着:闪烁的灯,滴滴的仪器,大家紧张的脸,关上的门。她的手指在抖,但画得很用力,仿佛要通过画画对抗恐惧。
就在这时,艾莉西亚的直播手机,画面开始闪烁。
“嗯?信号不好?”她检查手机。
但弹幕在说:
「校长!你后面!」
「有影子!」
「手术台旁边!」
艾莉西亚猛地转头——
手术台旁边,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一个淡淡的水渍。
像刚刚有人站在那里,滴下的水。
“水渍……”亚历山大蹲下查看,“是干净的,不是污水。像是……刚滴下的。”
“这里没有水源。”神代绮罗说。
“除非……”琉璃轻声说,“是‘那个’带来的。”
空气凝固了。
然后,手术室里的灯,全灭了。
“呀——!”
黑暗中,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大家的呼吸声。
“手电!”亚历山大的声音响起。
手电筒陆续亮起,光束在黑暗中乱晃。
“大家没事吧?”神代绮罗问。
“我、我没事……”神代铃带着哭腔。
“师傅!灵子数值突破3000了!”小泉真央尖叫。
“明里?明里呢?”琉璃问。
光束照向角落——明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手术台的方向,眼睛睁得很大。
她的速写本掉在地上,最新一页上,是她刚刚画的:
手术台,闪烁的灯,滴滴的仪器,以及——
一个淡淡的、透明的小孩轮廓,坐在手术台上,腿晃啊晃。
她在画里,看到了“那个”。
而在现实里,她确实看到了。
因为现在,在手术台上,那个透明的轮廓,还在。
它在看着大家。
然后,它抬起手,指了指手术台下方。
“它……在指什么?”雾岛莲声音发紧。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气,走到手术台边,蹲下,用手电照向台子下方——
那里,除了灰尘,还有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生锈了,但能看出是糖果盒。
他小心地拿出来,打开。
里面没有糖果。
只有一张折叠的纸,和一小撮用丝带绑着的头发。
纸上是稚嫩的字迹:
「给明天要手术的我:
不要怕。妈妈说,睡一觉就好了。醒来就能回家,吃妈妈做的汉堡肉。
所以,加油。
——小悠」
日期,是医院关闭前三天。
“这个孩子……”琉璃捂住嘴,“手术前一天写的。但医院关闭了,手术没做成?还是……”
“她没能回家。”神代绮罗轻声说。
明里走过来,看着那张纸,然后蹲下身,捡起自己的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快速画着:
画那个透明的小孩,但这次,小孩的身边,围了一圈温暖的、发光的小人——是玫瑰园的大家。
小孩在笑。
明里画完,撕下那页,小心地放进糖果盒,和原来的纸条放在一起。
然后她对着手术台的方向,轻轻鞠了一躬。
就在这时——
“咔哒。”
手术室的门,自己开了。
灯,重新闪烁起来。
监护仪的滴滴声,停了。
灵子探测仪的数值,归零。
“结、结束了?”小泉真央愣住。
“嗯。”亚历山大轻声说,“它想让我们看到的,我们已经看到了。所以,它让路了。”
他拿起糖果盒:“这个,我们带出去吧。找个地方……好好安放。”
“嗯。”大家点头。
离开手术室时,明里回头看了一眼。
手术台上,空无一物。
但空气中,那种沉重的、悲伤的感觉,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释然。
仿佛某个等待了十年的心愿,终于被传达了。
离开手术室,队伍的气氛更加沉重。但直播还在继续,观众人数已经突破二十万,弹幕里充满了对那个叫“小悠”的孩子的祝福和悲伤。
“接下来去哪?”艾莉西亚问,声音比平时轻。
“三楼。”神代绮罗看着平面图,“院长办公室和档案室在那里。也许……能找到更多关于这家医院,和那些患者的记录。”
“灵子探测仪又有反应了!”小泉真央惊呼,“但这次……很弱,很分散。好像……有很多‘存在’。”
“可能是档案室。”亚历山大说,“如果那里有患者记录,也许……留下了很多人的‘痕迹’。”
上到三楼,走廊更窄,光线更暗。院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是翻倒的书桌、散落的文件。档案室在走廊尽头,厚重的金属门虚掩着。
推开档案室的门,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太整齐了。
和其他地方的狼藉不同,档案室里,一排排铁制档案柜整齐排列,柜子上的标签还清晰可见。桌上没有灰尘,地上没有杂物。仿佛有人一直在打扫。
“不对劲。”九条紫音皱眉,“灰尘指数接近零。温度恒定在20度,湿度50%。这不可能。”
“除非……”亚历山大走到最近的档案柜前,拉开抽屉——
里面是空的。
“空的?”雾岛莲拉开另一个抽屉,也是空的。
“全部?”神代绮罗检查了几个,都是空的。
“但这么干净……”琉璃环顾四周,“是谁在维护?”
明里走到档案室深处,那里有一面墙,墙上贴满了照片。
是医院过去的照片:医生护士的合影,患者的康复庆祝,义卖活动,圣诞派对。照片里的人们都在笑。
但所有的照片,脸都被涂黑了。
用黑色马克笔,粗暴地涂掉。
“这是……谁干的?”神代铃小声问。
“不知道。”亚历山大看着那些被涂黑的脸,“但显然,有人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的样子。”
“或者说,”神代绮罗缓缓说,“有人想让他们‘被遗忘’。”
就在这时,小泉真央的探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灵、灵子数值……爆表了!5000!不,还在上升!有很多!很多‘存在’在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档案室里的灯,开始一盏盏熄灭。
从门口开始,迅速向里蔓延。
“后退!”亚历山大把大家往后拉。
黑暗吞噬了档案室。只有手电的光在晃动。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哭声,是低语。
很多人的低语,重叠在一起,听不清内容,但能感受到情绪——悲伤,愤怒,不甘,还有……渴望被记住。
“是……这里的患者们?”琉璃声音发颤。
“他们不想被遗忘。”明里在速写本上写,手在抖,「他们的脸被涂黑了,他们的记录被清空了,但他们还在这里,想让人知道他们存在过。」
“那我们……”艾莉西亚握紧手机,“我们该怎么做?”
“告诉他们,我们看到了。”亚历山大说,“告诉他们,他们没有被忘记。”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黑暗说:
“我们看到了。看到了你们的照片,虽然脸被涂黑,但我们知道你们存在过。看到了小悠的纸条,知道她等过妈妈。看到了玩具熊,知道有孩子在这里害怕过也期待过。”
“这家医院,也许经营不善,也许匆忙关闭,也许有很多不圆满。但你们存在过,痛苦过,希望过,等待过——这些,都是真的。”
“我们不会忘记。我们会把今天看到的,告诉更多人。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但清晰:
“你们可以……安心了。”
黑暗中的低语,渐渐停了。
然后,档案室深处的墙上,那些被涂黑的照片,开始发光。
不是恐怖的光,是温暖的、淡淡的光。
光中,被涂黑的脸,渐渐显现出原本的样子。
微笑的护士,慈祥的医生,开心的孩子,欣慰的家属。
一张张脸,在光中清晰,然后渐渐淡去,像在告别。
最后,所有照片恢复原状——脸没有被涂黑,只是普通的旧照片。
灯光,一盏盏重新亮起。
档案室恢复了明亮。
灵子探测仪的数值,归零。
“结、结束了?”小泉真央愣愣地说。
“嗯。”亚历山大点头,“他们……安心了。”
明里走到墙边,看着那些照片。然后她拿起炭笔,在速写本上快速画着——不是临摹,是画那些在光中浮现的脸。
一张,两张,三张……她画得很快,像在记录,也像在送别。
画完,她在最下面写:
「你们的故事,被记住了。安息。」
她撕下那页,小心地贴在墙上,旁边是那些照片。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对大家轻轻点头。
意思是:可以走了。
离开档案室,离开三楼,离开这栋建筑。
阳光照在脸上,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结束了……”神代铃抱着兔子玩偶,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是因为感动。
“我们做到了。”琉璃微笑。
“数据记录完毕。”九条紫音合上平板,“虽然没有科学解释,但……情感数据很充实。”
“此乃吾等之胜利!”雾岛莲庄严宣布,“以慈悲之心,净化怨灵!”
小泉真央用力点头:“师傅!我学到了!真正的‘净化’,不是驱散,是理解与告别!”
神代绮罗看着大家,嘴角微微上扬:“……做得好。”
艾莉西亚把镜头对准所有人,也对准身后的医院:
“那么,今天的探险直播,到此结束。我们看到了恐怖,也看到了温柔。看到了悲伤,也看到了希望。最重要的是——”
她把镜头转向明里画的那些脸,转向糖果盒,转向玩具熊:
“我们看到了‘人’。曾经在这里活过、痛过、希望过的人。”
“他们没有被忘记。现在,我们记住了。”
“所以,这不是恐怖直播,是……温柔的直播。”
“谢谢大家观看。下次见。”
她关掉直播。
观看人数最终定格:三十五万七千四百人。
弹幕最后一屏是:
「谢谢玫瑰园。」
「谢谢你们记住了他们。」
「温柔的直播,真的。」
回程的路上,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温暖的橙红色。
大家都很累,但心情很充实。小泉真央兴奋地和雾岛莲讨论今天的“魔法与忍术配合战术”,神代铃抱着兔子玩偶睡着了,琉璃轻轻拍着她,神代绮罗和九条紫音在整理数据,明里在速写本上画着归途的夕阳。
艾莉西亚走在亚历山大旁边,小声说:
“喂,今天谢了。没有你,我们可能真的会慌。”
亚历山大摇头:“是大家一起的功劳。尤其是明里,她……很温柔。”
“嗯。”艾莉西亚看着前面明里的背影,“那孩子,用她的方式,做了最重要的事。”
她顿了顿:
“你也是。你说的那些话……很厉害。”
亚历山大耳朵微红:“……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
“但你穿着裙子说那些话,画面还挺震撼的。”艾莉西亚咧嘴笑。
亚历山大:“……”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艾莉西亚拍拍他的肩,“晚上打游戏吗?慰劳一下。”
“好。”
回到玫瑰园,雾岛莲的爷爷奶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欢迎回来!”奶奶和子笑眯眯地说,“我煮了红豆年糕汤,给大家压压惊。”
“哦哦!年糕汤!”艾莉西亚眼睛亮了。
大家围坐在客厅,喝着热乎乎的年糕汤,分享今天的经历。
“所以,真的有……灵吗?”爷爷严问。
“有没有灵不知道。”亚历山大说,“但‘思念’和‘记忆’是存在的。那些患者,想被记住的愿望,是真实的。”
“明里酱的画,也帮了大忙呢。”奶奶和子看向明里。
明里正在整理今天的速写本。她已经把今天的经历画成了短篇漫画,从出发到归来,每一页都充满了细节和情感。
最后一页,她画了九个人(加上小泉真央)围坐喝年糕汤的场景。
画面温暖,颜色柔和。
在画面的角落,她画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那个金色的骑士,脱下了女装,换回了便服,但依然坐在人群的边缘,没有完全融入。
但他手里,也端着一碗年糕汤。
他在微笑。
明里画完,把这一页展示给大家看。
“哇!有我们!”神代铃指着画里的自己。
“很温暖。”琉璃微笑。
“数据化记录完成。”九条紫音说。
“此乃‘家族团圆之图’!”雾岛莲庄严宣布。
神代绮罗看着画,又看看亚历山大,轻声说:
“亚历山大君,今天真的谢谢你了。”
亚历山大摇头:“我也……很受触动。”
艾莉西亚看着画,又看看亚历山大,然后说:
“喂,亚历山大。”
“嗯?”
“下次玫瑰园的活动,你还来吗?”
亚历山大愣住。
“女装就不用了。”艾莉西亚咧嘴笑,“但‘临时队员’的位置,给你留着。”
亚历山大看着她,又看看大家期待的眼神,然后笑了:
“……好。”
那晚,亚历山大离开后,明里在自己的速写本上,又画了一幅小小的画。
画面上,金色的骑士,终于转过身,面向了温暖的圈子。
但他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那里,伸出手。
圈子里,一只小小的手(艾莉西亚的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还没有碰到。
但距离,很近。
明里在画下面写:
「总有一天,会碰到的吧。」
「因为这里,是玫瑰园。」
「是所有人,都能找到归处的地方。」
她合上速写本,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但玫瑰园的灯火,温暖明亮。
客厅里,大家还在聊天,笑声不断。
厨房里,琉璃在收拾,奶奶和子在帮忙。
屋顶上,雾岛莲在“吸收月之精华”,爷爷严在陪她,说“小心别着凉”。
书房里,神代绮罗和九条紫音在整理今天的资料。
神代铃已经抱着兔子玩偶睡着了。
艾莉西亚在打游戏,但今天,她打得很安静,嘴角一直带着笑。
明里看着这一切,然后拿起画笔,开始画一幅新的画。
《归处》
画面中心,是玫瑰园。
园子里,是温暖的灯火,和温暖的人。
而园子外,金色的骑士,正朝这里走来。
虽然还有距离。
但方向,已经对了。
明里画着,嘴角轻轻扬起。
她想,玫瑰园的故事,还会继续。
因为家,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永远有人来,永远有人被温暖,永远有人在画着新的画。
记录着,这个小小的,温柔的,有点吵闹的——
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