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一个普通的周二傍晚,玫瑰园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信息的包裹。
包裹不大,用朴素的牛皮纸包着,收件人写着“艾莉西亚校长”,地址是玫瑰园的详细门牌号。没有邮票,是直接投递到邮箱的。
“谁寄的?”艾莉西亚咬着pocky,随手拆开。
里面是一个干净的纸盒,打开后——
是几条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丝袜,和几件内衣。
全是她的东西。
而且,是上周末失踪的那批。
“诶?”艾莉西亚愣住,“这……不是我丢的袜子吗?还有内衣……怎么在这里?”
上周六,琉璃洗了所有人的衣服,晾在玫瑰园后院的晾衣架上。傍晚收衣服时,发现少了艾莉西亚的几双黑丝袜、两件内衣,以及神代铃的一双兔子图案袜子。大家以为是风吹走了,或者被乌鸦叼走(附近有乌鸦),没太在意。
但现在,这些东西被寄了回来。
而且,在衣物最上面,放着一小束石楠花。
白色的,小小的花,但散发着一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气味。
“石楠花?”琉璃走过来,拿起那束花,闻了闻,脸色瞬间变了。
她迅速把花拿远,声音发紧:“校长……这花……不太对劲。”
“怎么了?”艾莉西亚凑过去闻,被琉璃拦住。
“别闻。”琉璃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这花……有精*的味道。”
空气凝固了。
艾莉西亚脸上的笑容僵住:“……什么?”
“石楠花的味道本就有些特殊,但这个是……混合了那种味道。”琉璃的声音在抖,但努力保持冷静,“而且,这些衣物……有被仔细清洗过的痕迹。但残留的气味……还有这个……”
她拿起一条丝袜,对着光看——袜口内侧,有一个极小的、用红线绣的标记:
「A.R.」
艾莉西亚的姓氏缩写。
“这是我……”艾莉西亚的声音也开始抖,“但我没绣过这个……”
“是犯人绣的。”神代绮罗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手杖重重敲地,“这是标记。他在宣称‘这是他的所有物’。”
九条紫音已经调出平板,开始搜索:“石楠花的花语是‘孤独’‘威严’,但在某些文化中,因为其气味,被用来暗示……性。这是明确的性骚扰和威胁。”
雾岛莲从屋顶跳下来(她听到动静),看到现场,脸色瞬间冰冷:“此乃……亵渎!不可饶恕!”
神代铃害怕地躲在琉璃身后:“校长姐姐的东西……被坏人拿走了……”
明里站在角落,脸色苍白。她在速写本上快速画着:那个包裹,石楠花,大家震惊的表情。但她的手在抖,线条不稳。
亚历山大是十分钟后赶到的——艾莉西亚给他发了消息。他进门时,脸色是从未见过的阴沉。
“东西呢?”他问,声音很冷。
琉璃把包裹递给他。亚历山大戴上手套(他随身带手套?),小心地检查。他闻了闻石楠花,眼神更冷了。
“清洗过,没有DNA。包装是普通材料,无法追踪。但——”他拿起那条绣了“A.R.”的丝袜,“这个刺绣,是手工的,针脚很细,需要时间和耐心。犯人对校长有强烈的占有欲,而且……很偏执。”
他看向艾莉西亚,声音放柔了些:“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被跟踪?或者收到奇怪的消息?”
艾莉西亚摇头:“没有……直播弹幕有时候会有奇怪的话,但我都屏蔽了。推特私信也关了。”
“但你的住址,是公开的。”神代绮罗握紧手杖,“因为招生宣传,玫瑰园的位置、结构,甚至内部照片,都在官网上。加上你平时直播,背景经常暴露室内布局……”
“是我大意了。”艾莉西亚抱着兔子玩偶,缩在椅子上,声音很小,“我以为……女校很安全……”
“不是你的错。”亚历山大蹲下身,与她平视,“是那个人的错。我们会抓住他。”
“但怎么抓?”雾岛莲咬牙,“吾等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我们知道一些。”九条紫音调出数据,“首先,犯人能进入玫瑰园后院,偷走晾晒的衣物,说明他熟悉玫瑰园的布局和作息。后院有矮墙,但一般人不会知道那里是晾衣场。”
“其次,他寄回包裹,却没有留下追踪信息,说明有一定反侦察意识。但特意绣上标记,又表现出强烈的炫耀和占有欲——这是矛盾点,可能意味着他内心不稳定。”
“第三,石楠花。这个季节石楠花刚开,附近哪里有石楠花?学校的花坛?附近的公园?”
亚历山大接话:“圣玫瑰学园正门的花坛有石楠花。圣乔治男校也有。但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那个包裹:“他清洗了衣物,却故意留下石楠花的气味。这是双重信息:一,我碰了你的私人物品;二,我‘净化’了它们,但留下了我的‘标记’(气味)。他在玩一种……扭曲的仪式。”
客厅里一片死寂。
艾莉西亚抱着兔子玩偶,手指收紧。她感到恶心,恐惧,还有……被侵犯的愤怒。
“校长,”琉璃轻声说,“今晚开始,我陪你睡。”
“吾将彻夜守备!”雾岛莲庄严宣布,“任何宵小,休想踏入玫瑰园一步!”
“我已启动全屋安防系统最高级别。”九条紫音说,“所有门窗传感器、监控摄像头、红外警报已激活。任何异常都会通知我们和警方。”
“我会联系保安公司,增加夜间巡逻。”神代绮罗说。
亚历山大看着艾莉西亚,认真地说:“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行动。出门必须有人陪。直播时,注意背景不要暴露实时位置。还有——”
他顿了顿:“如果可以,我想在玫瑰园附近安排保镖。我家的安保团队,很专业。”
“不用。”艾莉西亚摇头,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我不要躲。我要抓住那个混蛋。”
她站起来,虽然只有120cm,但气场全开:
“他偷我的东西,标记我的东西,还想吓唬我?好啊,那就看看谁更吓人。”
她看向大家,嘴角扬起一个有点危险的笑:
“玫瑰园,启动‘捕鼠计划’。我们要让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
“捕鼠计划”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信息收集与诱饵布置。
由九条紫音和亚历山大负责,分析所有可能接触到校长信息的人:学校员工、学生、周边居民、直播观众中的极端分子。同时,在玫瑰园内外布置隐藏摄像头和传感器,覆盖所有死角。
第二阶段:放饵与观察。
故意泄露一些“信息”:比如校长最近喜欢某款新出的丝袜(其实是特制的,里面有追踪器);校长某天会独自在某个地方(其实是陷阱)。
第三阶段:收网。
等犯人再次行动时,当场抓获。
计划很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全员配合。
首先,需要“诱饵”。
亚历山大从家里调来了专业设备:微型GPS追踪器,可以缝在衣物里;隐藏式摄像头,伪装成纽扣或饰品;甚至还有几件“特殊材质”的内衣——表面看起来普通,但一旦被撕裂会发出警报和定位信号。
“这……太夸张了吧?”艾莉西亚看着那堆东西。
“安全第一。”亚历山大认真地说,“而且,我们需要让犯人上钩。他喜欢偷你的私人物品,我们就给他‘机会’。”
于是,琉璃“不小心”在直播时透露:“校长最近很喜欢新买的丝袜呢,是限量款,只有三条。”
事实上,那三条丝袜都缝了追踪器。
神代绮罗“无意中”在学生会文件中夹了一张便签:「校长周五下午会单独在旧美术楼整理资料。」
事实上,旧美术楼已经布满了摄像头和警报器。
雾岛莲和她的徒弟小泉真央在玫瑰园周围布置“结界”——其实就是红外感应器和压力传感器,伪装成“魔法阵”。
明里用她的画,在玫瑰园各处画了看似普通的涂鸦,但其实是监控死角的标记,提醒大家注意。
神代铃负责“日常表现”——她必须像平时一样天真烂漫,不能让犯人察觉玫瑰园已进入警戒状态。
最难的是艾莉西亚自己。
她必须继续直播,继续正常生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但直播时,她要“不经意”地展示那些“诱饵”衣物,或者提到自己的行程。
“好累……”下了直播,她瘫在椅子上,“演戏比打游戏累多了。”
“再坚持一下。”亚历山大递给她热牛奶,“我们已经缩小了范围。”
通过分析,他们锁定了几个嫌疑人:
学校园艺部的一个男员工,五十多岁,沉默寡言,负责管理花坛,包括石楠花。有玫瑰园后院的钥匙。
圣乔治男校的一个三年级学生,是艾莉西亚直播的狂热粉丝,曾多次在弹幕里说“校长是我的”,还在推特上发过合成照片。
附近便利店的夜班店员,二十多岁,有偷窃前科,经常在玫瑰园附近徘徊。
一个神秘的推特账号,头像是艾莉西亚的截图,没有发过推,但关注了所有和艾莉西亚相关的话题。IP地址经常变动,难以追踪。
“四个人,都有可能。”九条紫音说,“但园艺部员工有后院钥匙,最方便偷衣物。男校学生有变态倾向。便利店店员有犯罪记录。推特账号最神秘,可能是有技术的跟踪狂。”
“那就都盯着。”亚历山大说,“我已经安排了人监视园艺部员工和便利店店员。男校学生那边,我会通过学生会去查。推特账号,紫音继续追踪。”
“但这样太被动。”神代绮罗皱眉,“我们需要他再次行动,当场抓住。”
“所以,饵已经放了。”艾莉西亚看向窗外,“就等老鼠上钩了。”
周五下午,按照计划,艾莉西亚“独自”前往旧美术楼“整理资料”。
她背着一个兔子造型的小包,里面装着“诱饵”丝袜和一些文件。旧美术楼里静悄悄的,阳光透过脏兮兮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知道,这栋楼的各个角落,藏着至少八个摄像头,以及雾岛莲、亚历山大和其他人。但她还是忍不住紧张。
走到二楼那间熟悉的画室——就是她第一次遇到明里的地方。她推门进去,假装整理桌上的旧画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人来,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时——
“校长。”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艾莉西亚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那里。
是园艺部那个男员工,姓佐藤。他穿着工作服,手里拿着修剪花枝的剪刀,表情平静,但眼神……不对劲。
那是一种混合着狂热、痴迷、和扭曲温柔的眼神。
“佐藤先生?”艾莉西亚保持镇定,“有什么事吗?”
“我看了直播。”佐藤慢慢走进来,声音很轻,“你说你喜欢石楠花。我……我给你带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朵新鲜的、白色的石楠花。
和包裹里的一样。
“那些花……是你放的?”艾莉西亚问,手指悄悄按下了包里的警报器。
“嗯。”佐藤点头,表情变得羞涩,“我……我一直看着你。从你来到这所学校开始。你那么小,那么可爱,像人偶一样。但你直播时,又那么有活力,那么真实……”
他越走越近:
“我知道你住在玫瑰园,知道你每天几点起床,知道你喜欢的零食,知道你打游戏时会哭会笑……我收集了你的一切。”
“那些丝袜……很漂亮。但我洗干净了,我不想它们脏。我还绣了你的名字,这样它们就是‘我们的’了。”
他伸出颤抖的手,想摸艾莉西亚的脸:
“校长……和我在一起吧。我会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只属于我——”
“砰!”
画室的门被猛地踹开。
雾岛莲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拿着真刀(这次是开刃的,但用布包着刀背):“放开校长大人!”
亚历山大紧随其后,直接一个擒拿,将佐藤按在地上,夺过剪刀。
神代绮罗、九条紫音、琉璃、明里、神代铃也冲了进来,把艾莉西亚护在中间。
“校长,没事吧?”琉璃担心地问。
“没事。”艾莉西亚摇头,但脸色苍白。
佐藤被按在地上,却不挣扎,只是痴痴地看着艾莉西亚:“校长……你叫了人来?没关系……只要我们在一起,多少人我都……”
“闭嘴。”亚历山大声音冰冷,用束缚带捆住他的手,“你已经触犯了至少五项法律。警察马上就到。”
“警察?”佐藤笑了,“他们不懂……我和校长的爱情……”
“这不是爱情,是犯罪。”神代绮罗用手杖指着他的脸,“你偷窃、骚扰、威胁,还意图伤害。等着在监狱里忏悔吧。”
警察很快赶到,带走了佐藤。在他家里,搜出了大量偷拍的艾莉西亚的照片、视频,以及更多私人物品——不只是丝袜内衣,还有她用过的笔、喝过的水瓶、甚至垃圾桶里的废纸。
“典型的跟踪狂,偏执型妄想。”警察说,“他应该观察校长很久了,但最近才升级到偷窃私人物品。幸好你们及时发现,不然可能更危险。”
回到玫瑰园,大家围坐在客厅,气氛沉重。
“结束了?”神代铃小声问。
“暂时结束了。”亚历山大说,“但安全措施不能放松。佐藤虽然被抓,但难保没有其他人。”
“嗯。”艾莉西亚抱着兔子玩偶,低着头。
“校长,”琉璃轻声说,“想哭就哭吧。害怕也没关系。”
艾莉西亚摇头,但肩膀在抖。
明里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画。
画上,是玫瑰园的大家,手拉手围成一个圈,把小小的艾莉西亚护在中间。圈外,那个扭曲的影子(佐藤)被金色的光芒挡在外面,无法靠近。
下面写:
「我们在。你安全。」
艾莉西亚看着画,眼泪终于掉下来。
“谢谢……”她小声说,“谢谢大家……”
那天晚上,艾莉西亚做了噩梦。梦里,佐藤的脸不断浮现,说着扭曲的情话。她惊醒,浑身冷汗。
房间门被轻轻推开,琉璃走进来,手里拿着安神香薰。
“做噩梦了?”
“嗯……”
琉璃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我在这里。大家也都在。”
“琉璃,”艾莉西亚小声说,“我是不是……太不小心了?总是不注意隐私,什么都直播,才招来这种人……”
“不是你的错。”琉璃温柔但坚定,“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伤害你的人。”
“可是……”
“校长。”琉璃看着她,眼睛在月光下很温柔,“你知道吗?正是因为你不设防,真实地活着,才吸引了我们来到你身边。玫瑰园的大家,都是被你的‘真实’吸引来的。”
“如果因为害怕黑暗,就熄灭自己的光,那才是输了。”琉璃轻声说,“所以,不要改变。继续做你自己。而我们,会保护你的光。”
艾莉西亚看着她,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因为温暖。
“嗯……”
那晚,琉璃陪她到天亮。
而玫瑰园的其他人,也都没睡。
雾岛莲在屋顶守夜。
神代绮罗在检查所有门窗。
九条紫音在监控安防系统。
明里在画画,画一幅《守护》的主题。
神代铃抱着兔子玩偶,在客厅沙发上打盹,但手里握着防狼警报器。
亚历山大在玫瑰园外,坐在车里,守了一夜。
他知道玫瑰园有安防,但他还是不放心。
他要亲眼确认,这里安全。
月光下,玫瑰园的灯火温暖。
而守护者们,无声地站立。
佐藤事件后,玫瑰园的安全措施全面升级。
所有窗户加装防盗网和单向玻璃。
后院围墙加高,并设置电子围栏。
所有人进出必须刷卡,访客需提前预约并登记。
直播时,背景一律使用虚拟背景,不暴露室内实景。
晾衣场移到室内,配备烘干机。
同时,学校也加强了安保,并开展了防止跟踪骚扰的讲座。
生活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有些东西,改变了。
改变一:艾莉西亚的直播风格。
她不再毫无保留地展示私生活,而是更多地聚焦在游戏、动漫、学校活动上。但她依然真实,依然会哭会笑,只是多了一份警惕。
直播时,她偶尔会说:
“大家也要注意隐私安全哦。喜欢我可以,但请不要越过线。线的那边,是法律和玫瑰园的怒火。”
弹幕一片支持:
「校长安全第一!」
「变态去死!」
「玫瑰园大家庭保护校长!」
改变二:全员守护模式常态化。
雾岛莲每天修行时,会顺带巡查玫瑰园周边。
琉璃在饮食中增加了安神成分,并教大家简单的防身术。
九条紫音的监控系统24小时运行,任何异常都会触发警报。
神代绮罗制定了更严格的门禁和访客制度。
明里在玫瑰园的各个角落,画了小小的、温暖的守护精灵涂鸦。
神代铃负责“阳光氛围”——每天用笑容和饼干,驱散大家心里的阴影。
而亚历山大……他成了玫瑰园的“编外安保顾问”。
每周会来一次,检查安防系统,教大家实用的安全知识。他还是穿女装,但不再是为了混进来,而是“为了让校长开心”。
“其实你不用穿女装也可以来。”某天艾莉西亚说。
亚历山大笑了笑:“习惯了。而且,这样比较像‘亚历山大学姐’,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其实是因为,艾莉西亚说过“女装挺适合你”。
改变三:彼此之间更深的羁绊。
经历过恐惧,才知道身边的温暖有多珍贵。
现在,大家更经常地聚在一起吃饭、看电影、玩游戏。晚上睡觉时,偶尔会挤在一个房间,像合宿时那样。
“好像又回到了刚住在一起的时候。”琉璃微笑。
“但这次,我们更知道彼此的重要性。”神代绮罗轻声说。
明里用画记录了这一切:大家围在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睡觉时的安心脸庞。
她给这幅画取名:
《创伤之后的温暖,比之前的温暖更温暖》
佐藤事件过去一个月后,明里完成了一幅新的画。
不是抽象画,是写实的油画。
画面上,是亚历山大。
他穿着那天的女装,但背景不是玫瑰园,是旧美术楼的走廊。他正冲向画室,表情是罕见的焦急、愤怒、和坚定。手里没有武器,但姿态像握着剑的骑士。
画的名字叫:《闯入的骑士》。
明里画这幅画,是想感谢亚历山大那天的及时出现。但她不知道要不要送给他。
因为她看到了一些……别的东西。
在画亚历山大的过程中,她捕捉到了他眼神深处的东西——不仅仅是保护欲,是更深、更沉重的情感。
那种情感,让她想起自己画艾莉西亚时的专注,但又不一样。
是“爱”。
但爱得太克制,太沉默,太小心翼翼。
像怕碰碎什么。
她把画收起来,暂时不打算送。
但某天,亚历山大来玫瑰园时,不小心看到了这幅画——明里在阳台晾画,风把布吹开了。
亚历山大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这是我?”他轻声问。
明里点头,在速写本上写:
「那天,谢谢你。你救了她。」
亚历山大摇头:“是大家一起救的。”
他顿了顿,看着画:
“画得真好。但……我看起来有点太‘英雄’了。其实我当时,很害怕。”
明里眨眼,写:
「害怕还冲进去?」
“因为她在里面。”亚历山大说得理所当然,“害怕,和冲进去,不矛盾。”
明里看着他,然后写:
「这幅画,送你。」
亚历山大愣住:“可以吗?”
明里点头,把画取下,递给他。
亚历山大接过,看着画中的自己,眼神复杂。
“谢谢。”他轻声说,“我会好好保存。”
他离开时,明里在速写本上写了一句没给他看的话:
「你的感情,她总有一天会看到的。」
「因为爱这种东西,即使不说,也会从眼睛里溢出来。」
「而她的眼睛,总有一天会转向你。」
「只要,你一直站在她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明里合上速写本,看向客厅。
那里,艾莉西亚正在和雾岛莲打游戏,大呼小叫。
琉璃在泡茶,神代绮罗在看书,九条紫音在记录,神代铃在喂兔子玩偶吃饼干。
温暖,吵闹,真实。
而窗外,亚历山大抱着画,走向他的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玫瑰园,眼神温柔。
然后上车,离开。
他会再来。
以“安保顾问”的名义,以“游戏搭子”的身份,以“亚历山大学姐”的样子。
直到有一天,他能以“亚历山大”自己,走进这个家。
不是作为骑士。
是作为家人。
明里微笑,拿起画笔。
她开始画一幅新的画。
画面中心,是艾莉西亚。
她在笑,眼睛亮晶晶的。
而她身后,有一个金色的、完整的骑士。
骑士的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不是标记,不是占有。
是守护。
是“我在”。
画的名字,她已经想好了——
《回头就能看到的骑士》
也许,明天。
也许,明年。
但总有一天。
因为玫瑰园,是个会发生奇迹的地方。
而她,相信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