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深夜，艾莉西亚校长打完一场漫长的线上战役，肚子咕咕作响，决定去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觅食。她套了件印着“熬夜冠军”的连帽衫，把兔子玩偶塞在怀里，趿拉着拖鞋就出了门。
深夜的街道很安静，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推门进去，清脆的电子音“欢迎光临”响起。收银台后，一个身影闻声抬起了头。
艾莉西亚愣了一下。
那是个看起来和铃差不多大，或许稍大一点的少女。一头火焰般的红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黯淡，用几根黑色发绳随意地束在脑后，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和脸颊。她穿着便利店的绿色围裙，但里面是一件有些松垮的黑色T恤，脖子上隐约可见一点纹身的边缘（贴纸？）。她的五官其实很精致，但眉毛修得细而上挑，左耳上戴着好几个廉价的银色耳环，下眼睑有长期缺乏睡眠留下的淡淡青黑，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颜色是一种独特的、带着点灰调的琥珀色，此刻正因困倦和疲惫而有些涣散，但在看到艾莉西亚的瞬间，似乎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麻木表情。
“欢迎光临……”她的声音有些低哑，没什么起伏。
艾莉西亚点点头，抱着兔子玩偶，熟门熟路地走向泡面货架。她一边纠结是选海鲜味还是猪骨味，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着那个红发店员。少女正低着头，动作有些慢地整理着收银台旁边的口香糖货架，时不时抬手掩嘴，发出一两声压抑的、轻轻的咳嗽，单薄的肩膀随之轻颤。
看起来……身体不太好啊。而且，这个时间还在便利店打工，年纪这么小……
艾莉西亚拿了两盒泡面，又加了饭团和布丁，走到收银台。红发少女接过商品，动作不算麻利但很仔细地一一扫码。扫码间隙，她又忍不住咳了两声，这次更明显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
“那个……你没事吧？”艾莉西亚忍不住问，“听起来咳得挺难受的。”
红发少女抬眼看了她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顾客的关心，摇了摇头，声音依旧低哑：“老毛病，没事。一共是680日元。”
艾莉西亚付了钱，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少女把商品装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一个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你……是学生吗？这么晚还在打工。”艾莉西亚抱着兔子玩偶，靠在收银台边，用闲聊的语气问。
少女装袋的手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看向艾莉西亚，那眼神里带着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的自嘲。“不是了。”她简短地回答，把袋子递过来，“您的商品，谢谢惠顾。”
“诶？不上了吗？你看上去和我……呃，和我认识的初中生差不多大？”艾莉西亚接过袋子，没走。
红发少女似乎不太想谈这个，但或许是深夜的便利店太安静，或许是眼前这个抱着兔子玩偶、个子小小却眼神清澈的顾客看起来没什么恶意，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没钱上了。父母离婚了，妈妈身体不好，打零工。我出来干活，能补贴一点是一点。”
她说得很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但艾莉西亚能听出那平淡下的沉重。
“这样啊……”艾莉西亚眨了眨眼，忽然伸出手，“我叫艾莉西亚，是附近圣玫瑰学园的……嗯，算是教职工吧。你呢？”
少女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手，又看了看艾莉西亚真诚（虽然有点可疑）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握了一下，指尖冰凉。“……赤座绯雨。十七岁。”
十七岁？看起来更小一点，大概是长期营养不良和生病。而且，这个年纪，本该是在高中校园里的。
“绯雨啊，好名字。”艾莉西亚笑了，然后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呐，绯雨，想不想换个工作？工资更高，工作时间更短，而且……就在学校里，可以顺便把学也上了？”
赤座绯雨愣住了，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