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晨,玫瑰园的早餐桌气氛有些微妙。
赤座绯雨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琉璃特意为她熬的补血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桌布上的花纹,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在她面前,放着一份崭新的、圣玫瑰学园初中部二年级B班的入学通知书和学生证。照片上的她,红发依旧,但表情是罕见的紧绷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哇!绯雨姐姐真的要来铃的班级了!”神代铃放下筷子,兴奋地拍手,粉色的双马尾跟着晃动,“太好了!铃有伴了!”
绯雨扯了扯嘴角,想回一个笑容,但失败了。她偷偷抬眼,看向桌对面的艾莉西亚校长。校长正抱着兔子玩偶,一脸“我做了件大好事快夸我”的得意表情。
“怎么样,绯雨?开不开心?”艾莉西亚眨巴着血红的眼睛,“初中部二年级,正好和铃同班!有铃这个小向导在,你肯定很快就能适应!课程从基础开始,紫音也帮你整理了学习计划,不懂的随时问,琉璃、莲、明里、葵、甚至绮罗和紫音,都可以辅导你!完美!”
完美……吗?
绯雨看着学生证上“年龄:17”那一栏,感觉胃部一阵抽搐。17岁,初中二年级。 这个认知像块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她已经比同班同学大了至少三岁。在便利店打工时,她见过那些真正的初中生,她们讨论偶像、游戏、校园祭,眼里是毫无阴霾的光。而自己呢?过早地体会了生活的冰冷,身体是破败的,内心是苍老的,还顶着一头扎眼的红发和这副“不良”的打扮(虽然琉璃帮她挑了更合身的校服,但耳洞和眉形暂时改不了)。
“校长……”绯雨声音干涩,“我……我真的可以吗?我这个样子,这个年龄……会给大家,给铃,还有学校添麻烦的……”
“怎么会添麻烦!”艾莉西亚立刻反驳,她从椅子上跳下来(需要踮脚才够到桌子),走到绯雨身边,仰头看着她,“年龄只是数字!学习更不分早晚!而且,绯雨你忘了吗?这里是圣玫瑰学园,是玫瑰园!‘不一样’才是常态!你看莲像普通高中生吗?明里像吗?甚至我,像校长吗?”
她掰着手指数:“我们这里,有忍者,有沉默画师,有数据狂,有傲娇大小姐,还有我这个萝莉校长!多一个17岁的初中二年级红发美少女,完全没问题!不如说,这样才更‘玫瑰园’!”
“校长说的对。”神代绮罗放下茶杯,平静地开口,紫眸看向绯雨,“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你需要的是弥补错过的时光,打下基础。圣玫瑰的校风包容,而且——”她看了一眼兴奋的妹妹,“有铃在,她会帮你处理好人际关系的。学习上,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或紫音。”
九条紫音推了推眼镜,平板屏幕上显示着课程表和绯雨的能力评估:“根据你的自学进度,国文和社会科基础尚可,数学和理科需要重点补强。已为你筛选出适合的入门教材和线上课程。课堂参与度初期预计较低,但随适应过程会提升。目标是在一年内追上同龄人平均进度。”
琉璃温柔地拍拍绯雨的手:“别怕,绯雨。校服很合身,你穿起来很好看。午餐便当我会准备你和铃的两份。放学后照常回来就好,工作等你适应了学习再慢慢增加。”
雾岛莲庄严宣布:“学海亦如忍道!绯雨阁下,此乃新的修行!若有宵小敢因年龄貌视于你,吾之手里剑绝不轻饶!”
五十岚葵哼了一声,用叉子戳着煎蛋:“真是的,又要多一个人拉低玫瑰园的平均优雅度了……不过,既然校长决定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至少……比某些真正的初中生懂事点吧。”后面那句是小声嘟囔。
明里举起速写本,上面画着穿校服的绯雨,虽然表情有些不安,但身姿挺拔,红发在晨光中像一束温暖的火苗。旁边写着:「新制服,新起点。铃的笑容在旁边,所以,不用怕。」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安慰、鼓励和安排,绯雨眼眶又开始发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泪意憋回去。是啊,她在怕什么呢?怕被嘲笑?怕格格不入?可这里是她愿意用一切守护的玫瑰园,是给了她新生的地方。校长和大家都为她铺好了路,她怎么能因为胆怯就退缩?
“我……”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重新燃起小小的、坚定的火苗,“我会努力的!不会给校长和大家丢脸!铃,以后……请多指教!”
“嗯!包在铃身上!”神代铃用力点头,眼睛弯成月牙。
于是,在这个晴朗的秋日早晨,17岁的赤座绯雨,背起崭新的书包(校长送的,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兔子挂饰),在神代铃的陪伴下,忐忑而坚定地,走向了圣玫瑰学园初中部二年级B班的教室。
走向了她曾经错失,又失而复得的,平凡的、珍贵的校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