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人流稍缓。大家轮流去休息区吃饭(琉璃准备的便当大受好评),莲的“二刀流御前舞”也跳了不下十遍,累得直吐舌头。艾莉西亚的魔法杖都快挥断了。葵的宫廷礼服里层已经被汗水浸湿,但她居然坚持着没脱,只是不断用小手帕扇风,嘴硬地说“还行”。绯雨的脸被眼罩闷得泛红,但精神高度集中。琉璃则一直是最稳定的后方。
就在琉璃和绯雨去补充饮水时,摊位前来了几个举止略显轻浮的男顾客,翻看着本子,言语间对明里画作中的某些暧昧情节指指点点,语气不太尊重,甚至试图探头去看兜帽下明里的脸。
“喂,画师小姐,画得这么懂,本人是不是也……”其中一人嬉笑着。
艾莉西亚和莲正要上前,一个身影更快。
是五十岚葵。她直接挡在了那几人和明里之间,抬起下巴,用那种居高临下、冰冷又极具压迫感的贵族式目光扫过他们。
“几位,”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欣赏艺术作品,需要基本的素养和礼节。如果无法理解Mystery老师作品中深刻的情感表达,只会用粗俗的目光凝视表象,那么这里不欢迎你们。请离开,不要打扰其他真正懂得欣赏的同好。”
那几个人被葵的气势和华丽装扮镇住,又看到旁边虎视眈眈的“忍者”和“魔法少女”,以及周围其他顾客投来的不满目光,讪讪地放下本子,嘀咕着走了。
葵哼了一声,转身,对上明里从兜帽下投来的、带着感激的目光。她不自然地别过脸:“……只是不想让这些没品位的家伙影响摊位氛围罢了。Mystery老师的作品,岂是他们能诋毁的。”
“干得漂亮,葵!”艾莉西亚对她竖起大拇指。
莲也庄严行礼:“不愧是与吾等同袍之人!此乃守护‘道’之意志!”
这场小风波后,摊位的气氛反而更好了。甚至有人认出葵是“之前卖力推荐的那个超有气质玛丽皇后”,跑来求合影。葵虽然一脸不耐烦,但还是勉强配合了,结果又吸引了一波人气。
下午,本子宣告售罄。明里带来的加印本也全部卖完。无料小卡和海报也所剩无几。摊位上只剩下空空的展示板和满脸疲惫但兴奋的众人。
“成功了!大成功!”艾莉西亚累得瘫坐在折叠椅上,小樱的假发都歪了,但眼睛亮得惊人,“明里!你的本子全卖光了!我们做到了!”
明里用力点头,第一次主动摘下了兜帽,深蓝色的长发披散下来,脸上是运动后的红晕和无法抑制的、极其明亮的笑容。她拿起笔,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大大的、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笑脸,旁边写:「全部,卖完了。谢谢大家。最开心的一天。」
“哼,累死了……”葵坐在旁边,小心地整理着汗湿的头发和沉重的头饰,但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轻松弧度。看着空空如也的摊位,她心里居然也有点奇异的成就感。
莲虽然累,但依然昂首挺胸:“此乃大胜!Mystery阁下之艺术征服了战场!吾等之功不可没!”
绯雨默默地给大家分发最后的运动饮料,看着大家的笑容,心里满满的充实和快乐。她也做到了,保护了大家,帮上了忙。
琉璃温柔地笑着,收拾着摊位的杂物:“大家都辛苦了。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就在她们准备收摊时,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的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手里拿着那本《玫瑰园的日常·特别篇》。
“那、那个……请问,是Mystery老师吗?”女孩看着明里,脸有些红,“我非常喜欢您的画……从以前就关注了。今天的本子也买了,真的非常温暖感人……那个……可以请您……签个名吗?”
明里愣住了。签名?有人向她,Mystery,要签名?
艾莉西亚立刻反应过来,推了推明里:“明里老师!粉丝哦!快!”
在大家鼓励的目光下,明里有些颤抖地接过女孩递来的笔,翻开本子的扉页。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Mystery”这个笔名,并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玫瑰园的简笔logo。
女孩如获至宝,连连鞠躬道谢,开心地离开了。
明里握着笔,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周围笑着看她的家人们,心里某个地方,仿佛被彻底照亮了。
她的画,真的连接了人与人。
她的世界,真的被看见了。
而带她来到这个“战场”,支撑她完成这一切的,是这群穿着奇装异服、陪她疯、陪她累、保护她、为她骄傲的,最重要的家人。
回程的车上,夕阳西下。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葵靠着车窗睡着了,华丽的发型终于彻底松散。莲抱着她的登山包打呼噜。绯雨也撑不住,头一点一点地。琉璃温柔地给她们盖薄毯。明里靠着艾莉西亚的肩膀,也沉沉睡去,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本签了名的、留给自己的样本。
艾莉西亚抱着兔子玩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又看看身边这群累瘫但满足的家人,脸上是疲惫却无比幸福的笑容。
CM的战场结束了。
但属于玫瑰园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今天,她们一起,为这个故事,添上了格外闪耀、充满汗水与欢笑的一笔。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声轰鸣,和大家平稳的呼吸声。
温暖,宁静,而充满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