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曦悄悄咽下唾沫，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小丑。
之前他虽然与小丑有过接触，但仅限于与对方交流，战斗确实从未试过。
小丑转身面向江晨曦，神情阴鸷。
“你说的没错。”江晨曦冷冷地说道，“我从未打算放过你，正如你从未打算放过人类一样。”
小丑狞笑道：“我从未想过你是如此为国为民。”
江晨曦摇头道：“没那么伟大，说到底，我也是社会的一环，吃喝用度都有赖于社会秩序稳定来提供。而是你的出现会导致社会秩序崩坏，所以我们天然会处于对立面。”
“既然如此，何必帮我逃出来？”
“因为你身上有我需要的东西。”
“原来如此。”小丑不再说话，只是笑容愤怒且诡异。
黑夜里，客厅内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静谧中。
对此，江晨曦事实上并不反对，因为他在上来前就给队长打了电话。时间拖得越久，就会有越多的援军抵达。
就在江晨曦还在警惕着小丑袭击的时候，他听见了一道声音。
“为了大家来年的风调雨顺，这些都是必要的牺牲。”
转身，他瞧见眼前的站着一群镇民，平日都是和蔼可亲的他们此刻比任何厉鬼都催命。
其中两名镇民走出人群，分别都握着长钉与铁锤。长钉手臂长，手指粗，顶端锈迹斑斑，沾染有血迹。
江晨曦瞳孔一缩，这钉子和铁锤，他无比熟悉。
“时间差不多了。虽然很抱歉，但还请你上路吧。”
说罢，两名镇名高举铁钉与锤子，朝着江晨曦包夹过来。
江晨曦下意识地举手试图用匕首抵抗，可手刚抬起就发现，自己手臂无比纤细，根本就不是成年人的粗细，手中更是没有银质匕首。
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遭到袭击了，而且是陷入到了某种幻境当中，幻境中的他回到了十五岁的那一年，足以让他陷入永久噩梦的那一天。
眼前的情形不容他想太多，意识到自己没有太多反抗余地的他马上转身就逃。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在这个幻境中死了，那现实中的他大概率也会一起死。
跑了不知多久，总算是仗着年纪小，体力好的优势甩开了累的气喘吁吁的镇民。
他倒坐在一颗巨树下，大口喘着粗气。
“你来了？还以为你忘记了自己的约定呢。”
就在这时，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
他说道：“怎么会呢？我不可能忘记和你的约定。”
声音是从树的背面传来的，因此他起身往树的背面瞧去。
一名白色朴素长裙女子背倚着巨树，微微仰首的脑袋这时候转过来。他无法看清女子的相貌，只能勉强瞧见尖俏的瓜子脸以及薄嫩的红唇，却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依然觉得女子十分美丽。
“那就好，那就奖励一下你好了。”
说着女子凑近过来，两人面颊间不足一拳宽。
奖励？什么奖励呢？
青春期的俊男美女，独处一处，犹如干柴烈火，还能发生什么呢？
他竟然有些期待了起来，思维完全代入了进去。
女子又凑近了一些，两人唇瓣间已不足两指宽。
女子粉嫩的唇瓣微动，这时候该是说些什么暧昧的言语了吧？
“你今天会死！”
吐出来的却是简短的两字，没有任何暧昧的含义。
江晨曦如梦初醒，惊诧地望着眼前女子。女子白色长裙不复洁净，而是沾满血迹，裙摆甚至还在滴血。
女子唇角微勾，手中竟然也握着长钉与铁锤。
他退后了两步，些许惊恐的情绪在心底浮现。难道她和镇民一样，也要杀了自己吗？
正要再后退时，惊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垂直地面躺在了一块巨大石板上，手脚都被禁锢住了。
女子又上前一步，神情因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道：“为什么要抛下我逃！？你知道我遭受了多少痛苦吗？”
长钉抬起，只要稍微用力，锈迹斑斑的长钉尖端就能贯穿他的身躯，给予致命一击。
他呼吸急促，害怕的同时，内心有着悔恨，当年若是他同在的话，事情会有不同吗？
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眼底忽然有火光闪动。一缕金红的火苗在他的眼眶内跳动，照亮了灵性之海，又叫星灵体之海。
星灵体之海宛若浩瀚银河，所有意识都同时存在于星灵体之海中。因此火苗的温度与光亮同样传到了就近的女子的星灵体上。
下一秒，长钉猛地贯穿了一具头颅。
却并不是他的。
“没有伤害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眼前女子手中长钉从左边太阳穴处刺入，然后从右边天灵盖贯穿而出。
江晨曦陡然清醒，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遭到袭击了。
眼前女子的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面容狰狞扭曲，姿态可怖的小丑。只见他以同样的方式将房间内的一把厨房刀插入了自己的脑袋当中，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啊啊！”
此情此景，方才发生的一切便很明显了。
江晨曦内心一阵后怕，这就是以幻术和玩弄人心见长的邪神的可怕，哪怕仅仅是一个投影也不容小觑。自己作为非凡者，还无比警惕着它的一举一动，可哪怕如此都差点翻车。
紧接着便是无边的愤怒。对方玩弄自己记忆也就算了，竟然还以她的模样出现！！
虽然不确定对方为什么突然发狂，没有干掉自己，可江晨曦不会浪费任何一个机会。
一个箭步拉近两人之间距离，手中银质匕首化为一道银丝，卷起了小丑的首级，留下一具身躯摸不着脑袋。
袭击并没有停下，因为江晨曦知道对方绝不会就此死去。一击砍飞了脑袋后，又连续劈砍势要将小丑大卸八块，彻底肢解。
不过小丑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被砍下头颅的身躯并没有失去控制，灵活地躲开了他的攻击。横插着厨房刀，跌落地上的头颅也并未失去意识，苍白可怖的面孔嚎叫道：“今日之仇，我一定会报复回来的！！”
江晨曦马上便意识到了小丑打算逃跑，想要阻止，可他现今的攻击手段真的是太少太少了。除了银质匕首之外，他毫无对抗非物理层面上的异常的办法。
小丑的脑袋变成了一颗气球飘了起来，身体则化作一面哈哈镜，倒映着扭曲不可理解的线条，最终无法阻止地消泯在房间的线条。
异常之间的对抗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太久便能分出胜负。然而，此次虽然是以江晨曦的胜利告终，可目标并没有达成。这次的不成功，那下次小丑就会更警惕，再抓住对方就难了。
江晨曦阴沉着脸，抹去刀锋的血迹，收起了匕首。
小丑刚逃没过几分钟，大门被一脚踹开，未见其人先闻起声，男戏腔：“该死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快来领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