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希雅的一天无时无刻不在练习。
每一次突破都会让她激动许久——从一千到五千，从五千到九千九百。而菲莰伊越来越闲，除了睡觉就是翻她那几本古籍，偶尔抬眼问一句："到哪里了？"
"破一千了。"
"嗯，继续努力。"
……
"到哪里了？"
"五千。"
"加油哦。"
……
"到哪里了？"
"九千九百。"
"哦，快了，就差最后一百喽。"
……
第七天，最后半天。
"这下你不会破九千九百九十九了吧？"菲莰伊从被子里探出头，白发乱蓬蓬的。
"已经到了，"洛希雅的声音带着疲惫的焦躁，"就差最后一颗。死活破不了，练了一上午了。"
菲莰伊想了想。七天倒计时，最后半天，如果卡在九千九百九十九，确实有点对不起她"师尊"的名头。
"过来，我帮你看看。"
洛希雅乖乖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菲莰伊的指尖搭上她的手腕，魔力探入——
"遇到瓶颈了，"她很快得出结论，"跨出这一步确实不容易。那我……勉为其难再开发一下你的血脉。"
洛希雅转身，背对着她，露出光洁的后背。衣摆掀起，露出腰际那道浅浅的、几乎不可见的疤痕——那是上一次"打通"留下的痕迹。
菲莰伊将手覆上去。魔力渗入，沿着血管游走，寻找血脉的下一层节点。
"找到了。"
就在腰椎第三节，血脉深处有一个微小的、几乎无法感知的节点。上一次她只是轻轻触碰了表层，这一次需要深入。
魔力输送进去。
然后——
菲莰伊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的魔力，那磨练了上千年的、与虚无共生的缥缈之力，在触碰到那个节点的瞬间，开始恐惧。
不是排斥，不是抵抗，是恐惧。仿佛一只蚂蚁触碰到了沉睡的巨龙，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沸腾的熔岩，仿佛——
她猛地收回手，魔力溃散，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撞在木架上。瓶瓶罐罐砸落，她却毫无知觉。
"你这……"
她瘫坐在地上，千年来的第一次，她感到渺小。
那不是血脉。不是任何已知的、可理解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那是规则，是维度本身的压制，是某种她连仰望都不配的存在，在洛希雅的身体里沉睡。
"不能打通，"她的声音嘶哑，带着连自己都陌生的颤抖，"绝对不能。徒弟，以后不要轻易尝试，太诡异了。你记好，这在你没有绝对实力时……千万不要打通！"
洛希雅一脸懵圈。她转过身，看着瘫坐在杂物中的菲莰伊——那个总是得意洋洋、总是掌控一切的千年魔女，此刻脸色惨白，额角全是冷汗，紫眸中倒映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恐惧。
"好吧，"她放下衣摆，声音平静，"看来血脉突破这条路行不通了。那还是老老实实练习吧。"
菲莰伊没有回应。她颤抖着拿起纸笔，开始记录——字迹潦草，像是怕遗忘，又像是怕记住。
洛希雅感觉莫名其妙。但既然捷径走不通，她只好走老路。
她坐回原地，开始像之前一样，一颗一颗地冲击那最后一粒魔力粒子。
菲莰伊的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她的冷汗已经干了，但那种恐惧还在骨髓里回荡。
不要碰。
她在心里重复。前一次只是浅层，这一次是核心。那是世界的直接压制，是某种她无法命名的存在，在她徒弟的血管里沉睡。
她的徒弟，不得了啊。
笔尖顿了顿，菲莰伊抬头，看向那个正练习的背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