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羽拍了拍手，转身走向自己的面摊。
“呼。“
她伸手摸了摸锅边。
“还好，只是温了，没凉。“
她把火开大，让汤重新滚起来，顺手收拾了一下被弄乱的桌椅。
做完这一切，她才坐下来歇了口气。
时间来到下午三点，经过上午的吵闹后，店里现在没什么客人。
小羽坐在柜台后面，数着今天的收入。
三十七块五。
她叹了口气。
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正想着，门口的风铃响了。
“小羽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羽的身体僵了一下。
王王姨。
房东。
她下意识地把钱攥紧，塞进口袋里。
“阿、王王姨好。“
王王姨笑眯眯地走进来，在店里转了一圈。
“生意不错啊。“
“还、还行。“
小羽的眼神飘忽。
王王姨在一张桌子前坐下，慢悠悠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让王王姨看看啊……“
她翻开本子，手指在上面划拉着。
“一月、二月、三月……“
小羽的背开始冒汗。
“小羽啊。“王王姨抬起头，笑容依旧灿烂，“你知道自己欠了几个月房租吗？“
“三、三个月……“
“对呢，三个月。“王王姨点点头，“一共是四千五。“
小羽：……
“王王姨，那个，我最近生意不太好——“
“没事没事，王王姨理解。“王王姨摆摆手，“做生意嘛，有赚有赔，正常。“
小羽松了口气。
“那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当然可以啊。“
王王姨笑得更灿烂了。
“不过王王姨有个小问题。“
“什么问题？“
“你打算宽限到什么时候呢？“
小羽：……
“下、下个月“
“下个月几号呢？“
“……十五号？“
“那就是再欠一个月咯？“王王姨在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好的，那就是五个月，七千五。“
小羽：？？？
“不是，我没说再欠一个月——“
“那你什么时候还呢？“
“我……“
小羽语塞了。
她确实没钱。
这几个月生意不好，房租又贵，她连买菜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王王姨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叹了口气。
“小羽啊，王王姨也不是要逼你。“
“我知道……“
“你也知道，王王姨一个人带着女儿，还要还房贷，压力也大。“
“我知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王王姨合上本子，“你先把这两个月的还了，剩下的慢慢来。“
小羽低下头。
“我……我现在只有三十七块五。“
空气安静了三秒。
“……三十七块五？“
“嗯。“
“你开了三个月店，只有三十七块五？“
“生意不好……“
王王姨揉了揉太阳穴。
她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女孩，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是个大姑娘了，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算了。“
她把本子收起来。
“王王姨再给你宽限——“
“真的吗？！“
小羽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
“但是。“
王王姨竖起一根手指。
“你得帮王王姨一个忙。“
“什么忙？“小羽警惕起来，“王王姨，我不会出卖色相的。“
王王姨：……？
“你想什么呢！“
她的脸涨红了。
“王王姨是那种人吗！“
“那是什么忙？“
王王姨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严肃。
“我女儿……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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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王姨的女儿叫小雨，十七岁，上高二。
一周前开始不对劲。
一开始只是梦游，半夜坐起来念叨什么。王王姨以为是学习压力大。
但三天前，情况变严重了。
小雨开始说奇怪的话。
“妈妈，我想吃草莓味的冰淇淋，八百年没有吃过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王王姨带她去医院，检查一切正常。
医生开了安神药，但没用。
小雨的情况越来越严重。
不认人了，对着空气说话，有时候一个人笑，笑得王王姨头皮发麻。
“我请了好多大师……“王王姨的眼眶红了，“都没用……“
她看着小羽。
“小羽，我听说今天早上你把一个怪物踢飞了。“
小羽：……？
“巷口卖菜的老李头说的。他说你有道行，肯定能治这个。“
“王王姨，那个老头看错了——“
“他拍了照片！“
王王姨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都能拍到……“
小羽小声嘀咕。
“小羽，求你了。“王王姨握住她的手，“帮帮王王姨吧。你要多少钱都行，房租可以慢慢还。“
小羽看着那张模糊的照片。
说实话，她看不出来什么。
“王王姨，那个……“她把照片推回去，“我真的不会那些。老李头看错了，我就是个卖牛肉面的。“
“可是——“
“而且这种事，你应该找警察，或者医院，或者……我不知道，反正找我没用。“
小羽说得很快，像是在说服自己。
她不想管。
真的不想管。
睡了八百年，好不容易苏醒了，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卖面，过过普通人的日子。
打打杀杀什么的，那是以前的事了。
“小羽……“王王姨的声音带着哭腔，“王王姨真的没办法了……“
小羽低下头，不说话。
王王姨的肩膀耷拉着，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算了，王王姨不逼你。房租的事……你慢慢来就行。“
她转身，慢慢走向门口。
小羽看着她的背影，头发夹着白丝，中年的妇女为了女儿四处去求人。
小羽的手，无意识地按在胸口。
旭日之心安静地躺在那里。
姐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
“小羽，如果没人站出来，那些普通人怎么办？“
……烦死了。
“等等。“
王王姨停下脚步，回头。
小羽还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我去看看。“
“真的？！“
“但我先说好，我不一定会那些。“小羽别过脸，“我就是……去看看。“
“没关系没关系！“王王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你愿意去看看就行！“
小羽把照片还给她。
“什么时候？“
“现在可以吗？“王王姨急切地说，“小雨现在一个人在家，我实在不放心……“
小羽看了看店外。
现在没什么客人，也没什么生意。
“走吧。“
她脱下围裙，跟着王王姨走出店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