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校舍离小羽的店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
一路上，小雨都在念叨着学校的怪谈。
“其实那栋旧校舍一直都有传闻的。”她说，“据说晚上会听到奇怪的声音，还有人看到过白影——”
“嗯。”
“而且去年有个学姐在那里晕倒了，醒来后说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还有人说，那里的镜子照不出人影——”
“嗯。”
“还有还有——”
“嗯。”
“小羽姐姐，你有没有在听啊！”
“没有。”
小雨：“……”
小羽打了个哈欠：“反正都是些无聊的传闻。八百年前我见过的怪谈比这多多了。”
“八、八百年？”小雨愣了一下。
“口误。”小羽面无表情，“我说的是八天。”
“……哦。”
小雨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总之！”她强行把话题拉回来，“这次不一样！这次有直播！而且小琪她——”
“我知道。”小羽打断她，“你同学在里面，你闺蜜在里面，可能遇到了麻烦。所以我现在陪你去看看。”
她顿了顿。
“但这并不代表我相信什么怪谈。”
小雨愣了愣：“那你觉得是什么？”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搞鬼。”小羽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可能是真的在搞鬼，也可能是假鬼。”
“……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有。”小羽认真地点点头，“真的鬼我会跑，假的鬼我会打。”
“……那如果是很强的真鬼呢？”
“那就跑得更快。”
小雨：“……”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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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继续走。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昏黄，把影子拉得很长。
街道两旁的店铺都关门了，只剩下几家小餐馆还亮着灯。
小羽双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地慢慢往前走。
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就像是在晚饭后散步一样。
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小雨紧张地跟在旁边，时不时东张西望。
“……小羽姐姐。”
“嗯？”
“你能不能别哼歌了？”
“为什么？”
“现在是在去抓鬼啊！气氛能不能严肃一点！”
小羽想了想。
“你说得对。”
她停止哼歌，换成了打哈欠。
小雨：“……”
算了，当没看见吧。
“小羽姐姐，你真的能对付怪物吗？”小雨小声问，“我说如果……如果那真的是怪物，你有把握吗？”
小羽没回答。
小雨又问了一遍：“小羽姐姐？”
“你问这个干嘛？”
“就是……有点担心。”小雨的声音更小了，“万一是很厉害的怪物——”
“那就跑啊。”
小羽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
“打不过就跑，这很正常。”
“……”
“不像某个笨蛋非要冲上去，让魔女把他杀死。”小羽轻轻嘀咕。
小雨愣住了。
“魔女？小羽姐姐，魔女是什么？你以前的朋友被魔女杀死了吗？”
小羽没回答。
她自顾自地小声嘀咕：“我才不要像那个笨蛋一样……当什么英雄……累死了……”
小雨：“……”
这个答案让她更担心了。
小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补充了一句：“不过一般的东西，还打不过我。”
小雨稍微放心了一点。
“真的？”
“嗯。”
“那太好了——”
“也可能翻车。”
“……”
“毕竟我只是一卖牛肉面的。”小羽摊手，“主业是煮面，副业才是打怪。”
“那你的主业能打怪吗？”
“主业只能煮面。”
“那副业呢？”
“副业……”小羽想了想，“应该能打吧。大概。”
“大概？！”
“八成能打。”
“……那剩下的两成呢？”
“两成翻车。”
小雨不想说话了。
她发现小羽这个人，说话总是半真半假，让人不知道该信还是不该信。
但至少……她愿意帮忙。
这就够了。
大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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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校舍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栋三层的老建筑，月光照在破旧的建筑上，投下诡异的阴影。墙外掉漆严重，黄色的泥土清晰可见。大门被木板封着，周围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旁边有一处被拨开的痕迹——那里应该就是主播进去探险的通道。
小雨看着这栋楼，咽了口唾沫。
“就、就是这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小羽扫了一眼。
“嗯。”
“那个主播……直播就是在这里面进行的……阿杰就是在这里面的……”
“知道了。”
小羽走向门口，看了一眼被木条封锁的大门，然后——
直接跳了上去。
她站在围墙上，低头看着下面的小雨，伸出手。
“上来。”
小雨愣住了。
“上……上来？”
“不然你飞上去？”
“我、我不会飞啊……”
“那不就得了。”小羽摊手，“手给我。”
小雨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但转念一想——灵媒师就是武艺高强，拥有超人的体质那是十分正常的！
她这样说服自己，然后伸出手抓住小羽的手。
小羽一用力，把她拉了上来。
“谢、谢谢……”小雨气喘吁吁。
“嗯。”
“小羽姐姐，你好厉害啊……”
“一般。”小羽拍了拍手，“跳个墙而已，又不是打魔女。”
“……魔女到底是谁啊？”
“一个很讨厌的家伙。”
两人进入校舍，站在围墙旁，没有急着进去。
小羽在闻味道。
空气中有一种淡淡的气息——不是霉味，不是灰尘味，而是某种更……奇怪的味道。
像是某种动物的气味。
又像是某种食物的气味。
小羽皱了皱眉。
脑袋里飞速搜索着可能的怪异、疯狂搜索可能匹配的怪物，却没有一个符合现在的状况。
可能信息不够吧，小羽心想。还得进去进一步收集才知道。
“有东西来过。”小羽皱着眉道。
小雨紧张地凑过来：“什么东西？”
小羽没回答，迈着步子走了进去。
“跟紧，别乱跑。”
“哦、哦！”
小雨赶紧跟上，紧紧抓住小羽的衣角，不敢松手。
旧校舍的走廊很暗，只有窗外依稀可见的月光勉强照亮前路。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呻吟。
墙上贴着褪色的标语，依稀能见到“好好学习”四个字。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小羽念了出来，“这话放在闹鬼的校舍里，怎么感觉那么讽刺。”
“小、小羽姐姐……现在是吐槽的时候吗？！”
“不是吗？”
“当然不是！”
“哦。”小羽耸耸肩，“那你继续害怕吧。”
小雨：“……”
她发现小羽不仅不害怕，还开始观光了。
一阵风吹过，发出古怪的“呜呜”声响，如同鬼魂在哀鸣。
小雨吓得一哆嗦，抓着小羽的衣角更紧了。
“小、小羽姐姐……这、这是什么声音……”
“风。”
“风？！”
“嗯，风穿过破窗户的声音。”小羽面无表情，“你见过哪个鬼会‘呜呜’叫的？鬼都是‘啊啊’叫的。”
“……有道理。”
小雨被说服了。
但还是很害怕。
“小羽姐姐，我们要去哪儿？”
小羽停了一下，闻了闻空气的味道。
淡淡的魔力指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她眉头一皱。
看来应该真是古代的邪祟。
“上楼梯。三楼。”小羽说，“那是他们直播最后出现的地方。”
她抬起脚往前走。
“走吧。速战速决。”
小雨一听，对对方的敬意又高了几分。
速战速决——这就是灵媒师！
这就是高手的气度！
果然，小羽是非常厉害的灵媒师！
她在心中暗暗点头。
小羽的形象在她心中又披了一层强大又神秘的光芒。
更浓厚了。
……如果她知道小羽只是单纯想早点回去睡觉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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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
直播中断的教室。
小羽推开门，里面一片狼藉——桌椅歪斜，书本散落一地，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粉笔字。
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的——
“肉”。
小雨看到那个字，后背一凉。
“肉、肉……这是什么意思？！”
小羽看了一眼。
“大概是饿了。”
“……哈？”
“写个‘肉’字，说明想吃肉。”小羽分析道，“应该是某种很饿的怪物。”
“你怎么知道？！”
“猜的。”
“……”
小雨刚想往前走，左脚勾到一个发着亮光的东西。
低头一看——
是一部手机。
小羽弯腰捡起来：“是这个吗？”
小雨看到她手中的手机，连连点头：“对！这是阿杰的手机！直播就是用这个直播的！”
小羽按了按，没反应。
“没电了。”
“那怎么办？！”
“开机。”
小羽长按电源键。
屏幕亮了。
“开机了。”
“……小羽姐姐，你刚才不是说没电了吗？”
“没电和开不了机是两回事。”小羽一本正经，“这手机还有1%的电。”
“那能用吗？”
“能用一秒。”
话音刚落，手机屏幕闪了一下，然后——
关机了。
小雨：“……”
小羽：“……”
“……好吧，用不了。”
小雨没看手机，她在看地上。
“……小雨。”
“嗯？”
“你过来看看。”
小雨凑过去，顺着小羽的视线——
在讲台旁边，有一滩红色的液体。
在手机屏幕熄灭前的最后一秒，那滩红色反射着光芒，还没有完全干涸。
小雨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这是……”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红色的液体旁边，还散落着一件女生外套。
小雨认得那件制服外套。
那是小琪的。
“这是小琪的……”她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小琪她……她被……”
她不敢说下去。
小羽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那红色的液体。
凑近闻了闻。
然后她的表情变得很奇怪。
不是害怕，不是紧张，而是——
困惑？
甚至还皱了皱眉。
“……番茄酱。”
“……啊？”
小雨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番、番茄酱？”
她被小羽的发言搞懵了。
“而且是很便宜的那种。”小羽站起来，甩了甩手，“超市两块钱一袋的。我以前买过，味道很假。”
小雨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以……不是血？”
“不是。”
“那小琪她——”
“不知道。”小羽走向那件外套，“但至少没在这里死掉。”
小雨松了口气，但很快又紧张起来。
“那、那他们人呢？”
“不知道。”
“番茄酱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
“为什么会有番茄酱？”
“可能是想吃薯条吧。”小羽随口道。
小雨擦了擦眼泪，跟上去。
小羽蹲在那件外套旁边，看看周围的情况。
外套旁边还有一个书包，拉链被暴力拉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课本、文具盒、还有……
零食袋。
被撕开的零食袋。巧克力、薯片、果冻，全都不见了。
小羽拿起一个空荡荡的薯片袋，看着上面的痕迹。
“这些东西……哪去了？”
小雨愣愣地问：“难道是直播的时候太紧张，他们不小心一口气把它们都吃了吗？”
“吃掉？”小羽看着那个明显被胡乱扯开的零食袋，“你看，都没有好好撕，直接从中间破了一个洞出来，拿起零食就吃了。”
“所以你觉得……是他们受到了惊吓，把薯片袋子从中间破了一个洞狂吃里面的薯片零食？走得太急，番茄酱也洒了？”
这个问题把小雨问住了。
她想了想。
“……好像有点道理？”
“没道理。”小羽摇头，“谁吃零食会带番茄酱？”
“那……那是谁吃的？”
小羽指着袋子的包装袋：“包装袋都被撕烂了，看起来吃得很急。所以是谁吃的？”
小雨：“……”
小羽：“谁知道呢。”
她顿了顿。
“可能是天王老子吃的吧。”
小雨被突然蹦出来的一句逗乐了。
“天王老子？”
“嗯。”
“……小羽姐姐，你认真的吗？”
“不是很认真。”小羽站起来，“反正不是人吃的。”
她看向窗外。
视线循着空气中的魔力痕迹，看向了对面的废旧仓库。
在那里，有还是非常新鲜的魔力。
“喂。”
小羽收回视线。
“走了，继续找。”
小雨支支吾吾的，很是害怕：“去、去哪里找？”
小羽指着对面的废旧仓库。
“下楼。去仓库。”
“仓、仓库？！”
“嗯。”
“那不是更可怕吗？！”
“可能吧。”小羽打了个哈欠，“但你的同学应该在那里。”
她抬脚往下走。
“走吧。我汤要凉了。”
小雨：“……”
她发现小羽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把话题绕回牛肉面上去。
真是……
太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