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滨海市第七中学 · 教学楼天台 ·
林默语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毁灭了银河系。
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同样的觉醒日，别人抽到的是“烈焰操控”“绝对零度”这种一看就很能打的SSR，而他——
“脑域限界波动值：0。”
“鉴定结果：觉醒失败。”
校医把报告单推过来的时候，那眼神里写满了“节哀顺变，但别耽误后面同学”。林默语甚至能从她微微颤抖的嘴角读出潜台词：又一个废柴，浪费我三分钟。
“谢谢医生。”他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把那张决定他未来人生阶级的纸折好，塞进校服口袋。
走出医务室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七八个刚做完检测的男生。看到他出来，其中一个人高马大的家伙吹了声口哨：“哟，这不是林哥吗？怎么样，觉醒了个啥？是不是‘睡觉无敌’那种神技？”
一群人哄笑起来。
林默语认得他，校篮球队的赵虎，据说脑域值检测出来有87，觉醒了【肌肉强化】。在这个能力逐渐渗透日常的时代，87意味着只要他愿意，各大“限界事务所”的预科班随便挑。
“0。”林默语实话实说。
笑声更大了。
“0？那不是比普通人还惨？普通人都能有个3到5的波动值吧？”赵虎夸张地捂住肚子，“林默语，你是不是连基因都躺平了？”
林默语没理他，绕过这群人往楼梯口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就这还学霸呢？考试有什么用，以后能力者当道，他这种就是新时代的文盲。”
“别这么说，人家至少能帮我们算算账嘛。”
“哈哈哈——”
林默语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告诉自己没必要生气。愤怒不会让他突然觉醒什么鬼能力，只会让这群人更来劲。这是他十七年人生总结出的经验：当个透明人，安全系数最高。
下午第二节课，物理。
林默语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摊开的课本上画出一道金线。讲台上的老头正在讲电磁感应，声音像催眠曲。
他托着腮，目光落在窗外操场上。
几个觉醒者学生在那边训练，有人在半空中飘着，有人把篮球点燃了投进筐里，引来一片尖叫。
“真好啊。”他在心里想，“哪怕是个最垃圾的控火术，能点烟也行啊。”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
眼皮越来越重。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秒，他听到脑海里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自我厌恶0.3，羡慕0.7，困倦99。不符合激活标准，继续休眠。】
林默语猛地睁开眼睛。
什么玩意儿？
他左右看了看，同桌正埋头睡觉，口水都快流到课本上了。前面的人也在玩手机。没人注意到他。
幻听？
他又趴下去。
这次睡得很沉，没有梦，也没有奇怪的声音。直到——
“林默语！”
一声暴喝把他从深度睡眠里拽出来。
林默语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发现全班都在看他，物理老头站在讲台上，手里的粉笔头正准备扔第二个。
“这道题，你来回答。”
老头指着黑板。上面画着复杂的电路图，一堆电阻电容缠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头疼。
林默语扫了一眼：“电流5安培。”
老头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教案，又抬头看了看黑板，最后看向林默语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坐下吧。”
全班哗然。
“卧槽他刚才睡着了吧？”
“睡着的能答对？”
“蒙的吧？”
林默语自己也有点懵。
他刚才完全是脱口而出，根本没经过大脑。而且那道题他本来不会——他物理早就放弃了，上课睡觉就是因为听不懂。
什么情况？
下课铃响。
林默语走出教室，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走廊里人来人往，有人在讨论新出的番剧，有人在约周末去哪玩，还有人在炫耀自己今天又开发出了能力的新用法。
“林默语！”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看到苏小糖小跑着追上来，马尾辫一甩一甩的，脸上带着标志性的元气笑容。
“你怎么跑这么快？我等了你半天！”她抱怨着，塞过来一瓶草莓牛奶，“给，你最爱喝的。”
林默语接过来：“谢了。”
苏小糖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也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还愿意跟他说话的人。两家父母是同事，小时候他救过溺水的她，从此她就成了他的小跟班——只不过这个跟班现在比他高半个头。
“听说你今天觉醒检测了？”苏小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是不是觉醒了什么超厉害的能力？”
林默语沉默了一秒：“0。”
苏小糖的表情僵住了。
“啊？”
“0。”他重复了一遍，“觉醒失败，波动值为0。”
苏小糖愣了三秒，然后一把抢过他刚喝了一口的草莓牛奶，用力塞回自己书包里。
“干吗？”林默语莫名其妙。
“请你喝奶需要心情！”苏小糖气鼓鼓地往前走，“我现在心情不好，不请了！”
林默语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这家伙，连安慰人都这么别扭。
“喂。”他叫住她。
苏小糖回头，眼睛有点红。
林默语走过去，从她书包里把牛奶又拿了出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
“挺好喝的，”他说，“谢谢。”
苏小糖瞪着他，然后“噗”地笑出来。
“傻子。”
放学后。
林默语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的小巷。这条路比较近，就是有点偏僻，平时没什么人。
今天也一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一半，前面突然冒出三个人。
林默语停住脚步。
是赵虎，还有两个平时跟他混在一起的体育生。
“哟，林哥，好巧。”赵虎叼着根烟，斜靠在墙上，“听说你今天物理课装了个大的？”
林默语没说话，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也冒出两个人，堵住了退路。
“别紧张嘛，”赵虎吐了个烟圈，“我就是想问问，你是怎么答出那道题的？是不是偷偷觉醒了什么‘作弊’类的能力？分享分享呗。”
林默语知道这不是能善了的局面。赵虎这个人，心眼比针尖还小，今天医务室的事他肯定记着呢。
“蒙的。”他说。
“蒙的？”赵虎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他把烟头弹到地上，用脚碾灭，朝林默语走过来。
“我今天心情不太好，林哥。本来以为觉醒了个好能力，结果去事务所预科班面试，人家说我这能力太平庸，收的人满了。”他一边走一边说，眼神越来越冷，“我需要找人出出气。”
林默语攥紧了手里的牛奶盒。
他脑子里快速计算着：五个人，都是体育生，身体条件碾压他。正面对抗是找死，跑也跑不掉。唯一的希望是——
希望什么？
他是个觉醒失败者，没有能力，没有后台，什么都没有。
赵虎已经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校服领子，把他拎了起来。
“求饶啊，”赵虎凑近他的脸，嘴里全是烟味，“求饶我就轻点打。”
林默语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他妈是什么烂俗剧情？被校霸堵在小巷子里欺负？他是不是穿越到什么三流校园小说里了？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来。
不是愤怒，是憋屈。
是那种“凭什么”的憋屈。
凭什么别人觉醒他不行？凭什么他要被这种人欺负？凭什么他的人生要这么窝囊地过下去？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林默语瞳孔一缩。
【愤怒指数：78。不甘指数：92。求生欲指数：85。综合判定：符合临时激活标准。】
【正在绑定“情绪收容站系统”……】
【绑定成功。】
【欢迎回来，宿主。】
赵虎正准备挥拳，忽然看到林默语的眼神变了。
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
是一种……茫然。
就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砸懵了。
“你他妈——”赵虎的拳头挥出去。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离林默语的脸只有三厘米，但怎么也打不下去。
不是他不想打。
是他动不了。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僵在原地。
“虎哥？”身后的小弟们察觉到不对。
他们也动不了。
五个人，全部定在原地，只有眼珠子能转。
林默语低头看了看赵虎揪着自己领子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你……”
赵虎眼神里全是惊恐。
林默语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呼唤那个声音。
【系统临时激活状态。当前可用能力：1个。】
【能力名称：情绪过载·初级版】
【效果：将自身当前情绪值临时投射为目标对象的神经系统，造成强制僵直。持续时间：3秒。】
【备注：因为是临时激活，本周日24点前有效。且每使用一次，会有随机副作用。】
【PS：副作用可能包括但不限于——流鼻血、暂时性面瘫、打嗝、看到奇怪的幻觉、不受控制地唱出当前脑海里循环的歌曲。】
林默语：“……”
什么玩意儿？
但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
三秒快到了。
他看着眼前这群人，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你们啊，”他松开赵虎的手，拍了拍自己的校服领子，把上面的褶皱抚平，“下次堵人的时候，记得选个有监控的地方。”
然后他后退一步，转身，不紧不慢地往巷子深处走去。
走到拐角处，他回过头。
赵虎他们已经能动了，但没人敢追上来。五个人站在原地，像五根木头桩子，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林默语朝他们挥了挥手，消失在拐角。
三秒后，巷子里响起一声怒吼——
“林默语！！！”
林默语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米，他忽然停下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股镇定自若的气场瞬间崩了。
“卧槽卧槽卧槽——”他捂住脸，“我他妈觉醒了？！”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准确地说，是重新激活。】
【你并非觉醒失败者。你只是……比较特殊。】
林默语愣住：“什么意思？”
【你的脑域波动值不是0。而是被另一层波动覆盖了。你是罕见的“双重脑波”携带者，百万分之一的概率。】
【这也是为什么，你绑定的系统与众不同。】
林默语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消息：他不是废物。
坏消息：他似乎成了某种小白鼠体质。
【别担心，宿主。本系统旨在帮助你合理利用情绪资源，走上人生巅峰。】
【友情提示：本次能力有效时间还剩6天23小时59分钟。祝您使用愉快。】
林默语：“……”
他忽然想起那个副作用提示。
不受控制地唱出当前脑海里循环的歌曲？
他现在的脑海里——
正好在循环早上听到的那首洗脑神曲。
“卧槽你别——”
【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
林默语的嘴不受控制地张开。
【走来走去都是你~的~影~子~】
巷子里回荡着他鬼哭狼嚎般的歌声。
三秒后，声音停止。
林默语面红耳赤地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这他妈……是什么羞耻play啊！！！”
远处，一只野猫被歌声惊到，窜上了墙头。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巷里，把少年蜷缩成一团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而在月球的背面。
那座沉寂了百万年的超古发射塔表面，某个早已被人遗忘的指示灯，忽然闪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