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烬痕峡谷。
这里的月亮比北境更大更苍白,像一只冰冷的眼睛注视着大地。莱茵妮特伏在一块巨岩后,银发用特殊涂料染成暗灰色,与周围岩石融为一体。她身后,十名西线侦察兵屏息以待,这些老兵见识过各种战场,但跟随传说中的“永霜之刃”执行任务,仍让他们感到一种混合着敬畏的紧张。
“左侧崖壁,第三洞穴,能量读数异常。”莱茵妮特通过通讯器低声说,她的异能感知范围远超普通侦察设备,“有七个生命体,其中三个散发着强烈的冰系波动。”
“是雪妖祭司。”侦察队长小声道,“需要靠近确认吗?”
莱茵妮特摇头,指尖凝聚出一片薄如蝉翼的冰晶。她轻吹一口气,冰晶化作十几只微小的冰蝶,无声无息地飞向目标洞穴。这是她自创的侦察技巧——【冰晶之眼】,每一只冰蝶都是她的感官延伸。
冰蝶传回的影像在她脑海中构建:洞穴深处,三个身披骨制祭袍的雪妖正围绕一团紫色火焰舞蹈。那火焰燃烧却不散发热量,反而让洞壁凝结出更多暗蓝色冰霜。更令人不安的是,火焰中心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晶石,晶石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
“火神晶。”莱茵妮特认出了那东西——赤鸢王国的圣物,传说中蕴含纯火焰本源的能量结晶。但它怎么会出现在雪妖手中?
就在这时,洞穴外传来脚步声。几个身披赤鸢红袍的人影走进洞穴,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袍角绣着三枚燃烧的金羽——赤鸢高阶火焰导师的标志。
“祭司长,融合进度如何?”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一名雪妖祭司转身,露出苍白如尸的面孔和冰蓝色的眼睛:“火神晶的能量过于狂暴,与吾族冰魂的相性比预期更差。今晚的仪式只能再维持一刻钟。”
“一刻钟足够了。”火焰导师冷笑,“足够我们给永霜人送上一份‘大礼’。”
他伸手按在火神晶上,赤红光芒暴涨。与此同时,三名雪妖祭司同时吟唱起古老晦涩的咒文,洞穴温度急剧下降,冰霜如活物般蔓延。
莱茵妮特瞳孔收缩,她感知到两种截然相反的能量正在强制融合,形成一种极不稳定的混沌状态。这种能量一旦引爆...
“撤退!”她在通讯器中低喝,“所有人,立刻撤出峡谷!”
但已经晚了。
洞穴中,火焰导师突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岩壁,直射莱茵妮特藏身的方向:“有虫子。”
紫色火焰轰然炸开,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缩,形成一个吞噬光线的黑暗球体。下一秒,球体反向膨胀,混合着火与冰的冲击波横扫而出
“冰障!”莱茵妮特跃至半空,双手前推,一道厚达数米的冰墙瞬间成型,挡住了第一波冲击。但混合能量的腐蚀性远超预期,冰墙表面迅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司令!”侦察队长惊呼。
“继续撤退!这是命令!”莱茵妮特喝道,同时全力输出异能。更多的冰层叠加在屏障上,但裂纹仍在扩散。
洞穴中,火焰导师狂笑:“永霜的小丫头,竟敢窥探赤鸢与雪妖的盟约!今晚就用你的命来祭祀新生的混沌之力!”
他双手高举,黑暗球体再次膨胀,这一次,球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面孔,那是被献祭的灵魂。雪妖祭司们的吟唱越来越急促,整个峡谷开始震颤,岩壁崩裂,积雪融化又瞬间冻结成尖锐的冰刺。
莱茵妮特咬紧牙关。她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准备某种禁忌的融合仪式,一旦完成,产生的爆炸足以摧毁半个峡谷,甚至波及数十公里外的火枫要塞。
必须打断仪式。但以一敌四,其中还有雪妖长老和赤鸢高阶导师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五年前的场景。沐恩推开她的那一瞬,温热的血液溅在她脸上。然后是无尽的寒冷,与破茧而出的力量。
“抱歉,父亲。”她低声自语,“我又要冲动了。”
冰蓝色光晕以她为中心爆发,银白长发在能量风暴中狂舞。这一次,她不再维持防御,而是将所有力量灌注于双手之间。风在呼啸,冰在凝结,一个微型的暴风雪在她掌心成型,不,那不是普通的暴风雪,而是一个旋转的冰风眼,核心温度接近绝对零度。
八级异能奥义——【永霜新星】。
“阻止她!”火焰导师察觉到危险,黑暗球体提前引爆。
但莱茵妮特的速度更快。她将冰风眼向前推出,与黑暗球体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诡异的寂静。两股极端能量相互吞噬、湮灭,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灰色球体,所过之处,物质不是燃烧也不是冻结,而是直接化为虚无。
莱茵妮特被冲击波震飞,重重撞在岩壁上。剧痛从肋骨传来,至少断了两根。她咳出一口带冰渣的血,视线开始模糊。
“可惜了,永霜之刃。”火焰导师从烟尘中走出,手中凝聚出一柄火焰长矛,“你的传说今晚就要...”
破空声。
不是火焰,也不是冰霜。是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束,贯穿夜幕,精准地击碎了火焰导师手中的长矛。
“什么人?!”雪妖祭司尖叫。
峡谷入口处,一支骑兵队飞驰而来。为首者骑着一匹纯白战马,身着银灰色将官服,月光照亮了他褐色的短发和熟悉的侧脸轮廓。
沐恩·坎特斯特单手勒马,另一只手中握着一柄仍在散发余光的金色长弓。他身后,数十名骑兵已张弓搭箭,箭矢尖端凝聚着各色异能光芒。
“西线督战官沐恩·坎特斯特。”沐恩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平静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永霜皇帝之名,命令尔等立即投降。”
莱茵妮特靠在岩壁上,望着那个她思念了数月的背影,冰封的心湖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还是来了。
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