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祭坛外围，22:58
莱茵妮特看到祭坛时，才明白“月之碎片”的真正含义。
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的、不断变换形态的黑暗。它像液体，又像雾气，中心是纯粹的虚无，边缘处则闪烁着血月的光泽。它不断“呼吸”着，膨胀、收缩，每次脉动都从地面数百具排列整齐的尸体中抽取出紫黑色的能量流，那些能量流在空中扭曲、哀嚎，最后被吸入黑暗的核心。
祭坛周围站着十二个身穿紫黑长袍的身影，他们围成一圈，以完全同步的动作和音调吟唱着亵渎的咒文。祭坛中央，主祭悬浮在黑暗碎片之下，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紫黑色的符文爬满了每一寸皮肤，双眼是两个燃烧着幽绿火焰的空洞。
而在主祭与碎片之间，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虚影，无法描述其具体形态，只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多眼、多触手、充满了疯狂食欲的存在。格鲁尼尔斯的投影，虽未完全降临，其威压已让方圆千米内的生物本能地战栗。
“所有人，找掩体，准备远程攻击。”莱茵妮特压低声音，她的突击队隐蔽在一处崩塌的岩壁后，距离祭坛约三百米。这已是极限距离，再靠近就会被仪式力场发现。
“司令，那些尸体...”警卫的声音在颤抖，“我看到了第七守备团的徽章，还有平民的服装，他们连自己人都献祭？”
莱茵妮特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尸堆。确实，不仅有赤鸢和雪妖的尸体，还有大量永霜战俘，甚至普通村民。噬月教团为了唤醒古神，已经彻底疯狂。
“准备‘冰封王座’序列。”她做出决断。这是奥古斯都家族秘传的禁忌战术，以施术者为中心，将方圆五百米瞬间拖入绝对零度领域。代价是施术者将在之后三天内完全失去异能，并有永久性损伤的风险。
但就在她准备发动时，天空被撕裂了。
不是比喻。血色的天幕真的被某种力量纵向劈开，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裂痕中，战神踏光而来。他没有收敛威压，九阶巅峰的力量如实质的重锤砸向大地，祭坛周围的紫黑袍信徒中，三个修为较弱的直接身体爆裂，化作血雾被主祭身后的虚影贪婪吸收。
“噬月教团的蠕虫，”战神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每个音节都带着龙威，震得岩壁簌簌落石，“你们的存在，污染了这片土地，污染了天空，甚至污染了死亡本身。今日，我以光龙之名，予以彻底净化。”
主祭抬起头，幽绿的眼洞“看”向战神，嘴角咧开一个不似人类的笑容：“龙裔...九阶巅峰...多么完美的祭品...格鲁尼尔斯大人会喜欢你的灵魂...”
“就凭你这半人半鬼的东西？”战神抬手，掌心向上。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纯粹由光芒构成的长枪，枪身盘绕龙纹，枪尖的光芒刺得人无法直视。
“光龙枪·贯日。”
他投掷的动作很随意，但长枪离手的瞬间，时间仿佛都停滞了。光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破裂，露出后面虚无的黑暗。十二名信徒同时尖叫，将全部力量注入仪式力场，紫黑色的护盾层层叠叠升起。
没有爆炸声。光枪像热刀切黄油般贯穿了所有护盾，然后连续贯穿了七名信徒的身体，最后刺入主祭的胸膛，但不是实体，而是穿过了那半透明的躯体，钉在了后面的虚空。
“没用的...”主祭大笑，声音混合着数十个人的音调，“我已与月之碎片融合，介于虚实之间，物理攻击对我...”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战神已经出现在他面前，金色的竖瞳距离他的脸只有十厘米。
“谁告诉你，我只有物理攻击了？”
战神双手抓住主祭的肩膀。不是抓住肉体，而是抓住了某种更本质的东西，灵魂的投影，与月之碎片的连接点。金色的光芒从他的双手涌入主祭体内，紫黑色的符文在光芒中如活物般挣扎、扭曲，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崩解、燃烧。
“啊啊啊啊啊————！！！”这次是真正的惨叫。主祭的身体从被抓住的部位开始，迅速化为光点消散。那些光点没有飘散，而是被战神身后的光之龙翼吸收，每吸收一点，龙翼就更凝实一分。
“吞噬灵魂？我也会。”战神的语气冰冷，“但我会净化后再吸收，这是文明与野兽的区别。”
主祭彻底消散。剩余的五个信徒惊恐地试图逃跑，但战神只是抬眼一瞥，五道细微的金光闪过，他们的动作定格，随后化作五尊金色的雕像，在风中化为尘埃。
祭坛的吟唱停止了。但仪式没有停止，月之碎片仍在脉动，格鲁尼尔斯的虚影反而更加凝实，那数十只眼睛同时睁开，全部“看”向战神。
“愚蠢的蝼蚁...”非人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不是语言，而是纯粹恶意的传递，“你以为杀了一个傀儡，就能阻止我？仪式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十万灵魂已经收割了七万...这个战场，每一刻都有新的死亡，新的美味...”
虚影的触手从虚空中伸出，不是攻向战神，而是刺入地面那些尸体。更多的灵魂能量被抽出，虚影迅速膨胀，几乎要撑满整个峡谷。
“莱茵妮特！”战神头也不回地喝道，“就是现在！摧毁碎片本体！”
不需要他提醒。在主祭死亡的瞬间，莱茵妮特已经动了。
“冰封王座——开！”
绝对的严寒以她为中心爆发。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概念的“冻结”，时间、空间、能量流动，一切都被冰封。三百米内的战场变成黑白两色的世界，只有莱茵妮特和她身后的突击队员还能活动。
代价立刻显现。莱茵妮特喷出一口银蓝色的血，那是蕴含着她本源力量的冰晶之血。她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冰裂纹，整个人如精致的冰雕，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但她没有停止。双手高举，头顶凝聚出一柄巨大的冰晶长剑，不是实体，是她“永冻”概念的具现。
“永霜帝国，曙光军团，莱茵妮特·冯·奥古斯都，”她的声音在冰封的世界中回荡，每个字都带着冰晶破碎的脆响，“于此，执行落日协议！”
剑落。
斩向月之碎片。
东侧三里，废弃矿坑，23:02
沐恩冲进矿坑时，战斗已接近尾声。
不，不是战斗，是屠杀。
矿坑底部，利奥波德·坎特斯特伯爵单膝跪地，金色长剑插在身前支撑身体。他的秘银铠甲几乎完全破碎，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躯体，最深的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右腹，紫黑色的能量在其中蠕动，阻止伤口愈合。
而他周围，躺着三具黑袍尸体，暗月使徒，噬月教团的高阶战力，每个都有八阶初期的实力。但此刻，他们死状凄惨：一人被拦腰斩断，一人的头颅被劈成两半，最后一人被某种力量从内部撕裂，内脏和碎骨散落一地。
“父亲！”沐恩冲过去，想要扶起伯爵，但伯爵抬手制止了他。
“别碰我...”伯爵的声音沙哑如破风箱，“伤口有古神污染...会传染...”
他抬头，沾满血污的脸上却带着欣慰的笑容：“你来了...比赛琳娜预计的快...那丫头怎么样了？”
“应该已经回到要塞了。”沐恩咬牙取出治疗药剂，但伯爵摇头。
“没用...我的五脏六腑都被混沌能量侵蚀了...能撑到现在，全靠这身老骨头硬...”伯爵咳出一口紫黑色的血，“听着，沐恩...时间不多...主祭只是傀儡，真正的仪式主持者是...”
他突然剧烈咳嗽，身体痉挛。沐恩胸前的龙鳞突然发烫，自动飞出一片，贴在伯爵额头上。金光涌入，暂时压制了伤口的恶化。
“是...赤鸢国王...”伯爵抓住沐恩的手，力气大得惊人，“那个老疯子...他和噬月教团合作，献祭了一半的王室成员...他想要用格鲁尼尔斯的力、力量，重铸肉身，获得永生...”
沐恩如遭雷击。赤鸢国王？一国之君，竟然与邪教合作，献祭自己的血脉？
“月之碎片...不止一片...”伯爵的气息越来越弱，“这里有一个仿制品...真品在赤鸢王城的祭坛...如果这里的仪式成功，真品会被激活...整个西线，会变成永久的混沌领域...”
“那要怎么办？”沐恩急问。
伯爵从破碎的胸甲内取出一枚染血的金属片，塞进沐恩手中。那是半块军牌，边缘有烧熔的痕迹。
“找到...另半块...在神龙帝国使节手里...合二为一...是封印钥匙...能暂时...压制真品...”伯爵的手开始无力下滑，“落日协议...已启动...要塞会发射‘终焉之矛’...目标是峡谷...你们必须在...在那之前...摧毁碎片...然后...撤退...”
“终焉之矛？”沐恩知道那个名字。永霜帝国最终兵器，战略级魔导炮，一击足以抹平一座城市。用在这里，意味着帝国决定牺牲峡谷内所有友军，将古神威胁扼杀在摇篮。
“父亲，我们一起走！我背你！”
“蠢货...”伯爵虚弱地笑了，那笑容让沐恩想起小时候，每次他做错事，父亲都是这样无奈又宠溺地笑，“我是坎特斯特伯爵...西线最高指挥官之一...我的职责...是战死沙场...而不是...拖累儿子逃跑...”
他的手彻底垂下，但眼睛还睁着，看着沐恩，最后的眼神中有骄傲，有不舍，有千言万语。
“记住...沐恩...你是我的骄傲...无论是作为军人...还是作为儿子...”
“也告诉莱茵妮特那丫头...坎特斯特家的小子...配得上你...”
“现在...走...”
伯爵用尽最后力气推开沐恩，然后双手握住剑柄，将金色长剑刺入自己心脏。不是自杀，而是某种古老的封印术，以生命为代价，将体内的古神污染封印在尸体中，防止扩散。
金光爆发，将伯爵的尸体包裹，化作一尊金色的雕像。雕像的面容平静，甚至带着微笑。
沐恩跪在雕像前，一动不动。手中的半块军牌烫得像烙铁，胸前的龙鳞自动飞回，上面多了几行细小的金字，是战神留下的信息：
“小子，你父亲是个真正的战士。他选择的死法，是战士的荣耀。现在，站起来，完成他的遗志。我在祭坛等你们。”
沐恩抬起头。脸上没有眼泪，只有冰冷的决意。他将军牌和龙鳞贴身收好，对父亲的雕像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转身，冲向矿坑外。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因为坎特斯特家的人，从不背对责任。
峡谷上空，23:05
冰晶长剑斩在月之碎片上。
没有金属碰撞声，而是某种更诡异的声响，像是一万个灵魂同时尖叫，又像是镜子从内部碎裂。黑白两色的冰封世界中，裂痕从撞击点蔓延开来，迅速爬满整个黑暗碎片。
“成功了？”警卫期待地问。
莱茵妮特没有回答。她死死盯着碎片，冰蓝色的瞳孔收缩到极致。不对，触感不对，没有斩碎实体的感觉，像斩进了粘稠的泥沼，力量被分散、吸收、转化。
果然，下一秒，碎片表面的裂痕开始弥合。不止如此，那些被抽出的灵魂能量倒流，注入碎片，黑暗的核心猛地膨胀，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与莱茵妮特对视。
那一瞬间，她看到了。
看到了格鲁尼尔斯的“记忆”，非连贯的画面，混乱的碎片：远古的星辰，被吞噬的月亮，无数文明的毁灭，信徒的疯狂献祭，以及一个计划。一个准备了三百年的，复活计划。
“原来如此...”莱茵妮特喃喃自语，“月之碎片只是诱饵...真正的仪式场是...”
“是整个西线战场。”战神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悬浮在半空，光之龙翼完全展开，双手在胸前结印，一个巨大的金色法阵正在成型，“赤鸢国王那个疯子，把整个国家都献祭了。这里的死亡，这里的灵魂，都会成为格鲁尼尔斯复活的食粮。”
他低头看向莱茵妮特：“你还能动吗？”
莱茵妮特咬牙，试图抬起手，但手臂如灌铅般沉重。冰封王座的反噬已经到来，她体内的异能正在迅速流失，最多还能维持领域三十秒。
“十秒。”战神说，“给我争取十秒，我准备了一个‘大东西’。”
“什么...东西？”
“一个小型的人造太阳。”战神的金色竖瞳中闪烁着疯狂的光，“既然古神喜欢吞噬，那就让它吞个够。”
莱茵妮特明白了。用纯粹的光能灌入碎片，强行撑爆它。但这样做的风险是，如果碎片撑不住先爆炸，产生的混沌能量冲击足以杀死峡谷内所有人，包括战神自己。
“你会死。”她陈述事实。
“也许。”战神笑了，那是真正的、属于战士的、面对死亡毫不畏惧的笑容，“但我弟弟说过，救命之恩，当以命相报。而且...”
他望向东方天际，那里，隐约可见数十个黑点正在迅速接近。神龙帝国的龙骑部队，终于到了。
“总得有人，为年轻人铺路。”
莱茵妮特不再说话。她闭上眼，将体内最后的力量全部注入冰封领域。裂纹停止蔓延，温度进一步下降，连空气都冻结成淡蓝色的冰晶。
八秒，七秒，六秒...
战神的法阵完成。那是超新星，一个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内部压缩着足以蒸发山脉的能量。他开始下降高度，将光球推向碎片。
五秒，四秒...
碎片中的巨大眼睛露出恐惧的神色。它想闭合，想逃跑，但被冰封领域和战神的气机双重锁定，动弹不得。
三秒，两秒...
就在光球即将触碰到碎片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紫黑色的光束从峡谷外射来，不是射向战神，也不是射向碎片，而是射向莱茵妮特。
太快，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光束贯穿了冰封领域，直刺莱茵妮特的心脏。
要死了吗？这个念头浮现的瞬间，莱茵妮特脑中闪过的，是沐恩的脸。五年前他推开她的那一幕，五年间无数次的并肩作战，昨晚在医疗室里他说“我永远不会做违背本心的决定”...
抱歉，沐恩。这次，我可能要失约了。
但死亡没有降临。
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不是沐恩，不是战神，而是一个莱茵妮特绝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赛琳娜·克里斯汀。
紫黑色的光束贯穿了她的胸口，从背后透出，带着鲜血和碎肉，停在距离莱茵妮特心脏只有一寸的地方。赛琳娜低头看着胸口的空洞，碧绿的眼眸中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她笑了。
“看来...我也能...当一次英雄...”她轻声说，身体向后倒下。
莱茵妮特下意识地接住她。温热的血浸透了银白的军服，赛琳娜的体温在迅速流失。
“为什么...”莱茵妮特的声音在颤抖，她不懂，这个应该恨她的情敌，为什么要为她挡下致命一击。
“因为...”赛琳娜咳出血沫，碧绿的眼眸望向莱茵妮特，眼神复杂，有羡慕，有不甘，有释然，“沐恩...爱你...如果你死了...他也会...心死...”
她抓住莱茵妮特的手，力气大得不像将死之人：“答应我...活下去...和他...一起...还有...告诉我父亲...我...不恨他了...”
手垂下。碧绿的眼眸失去光彩，但嘴角还带着微笑。
莱茵妮特抱着赛琳娜逐渐冰冷的身体，冰封的内心有什么东西碎了。不是冰，是更坚固的、她以为永远不会动摇的东西。
而这时，光球终于与碎片接触。
没有爆炸。
是寂静。
绝对的、吞噬一切声音的寂静。然后，光芒爆发了。
不是金色的光，而是白。纯粹的白，抹去一切色彩，一切形体，一切存在。莱茵妮特最后看到的，是战神回头对她喊了什么，但她听不见。然后是沐恩冲进视野的身影，他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向她伸出手。
她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纯白的世界中，还差一寸，就能碰到。
然后，白，吞没了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莱茵妮特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躺在某人的怀里。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沐恩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脸。他还活着，但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脸上有多处擦伤。
“莱茵...”他的声音沙哑，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悲痛。
她转头。四周是一片焦土。祭坛消失了，尸体消失了，连峡谷的地形都被改变，原本的深谷被填平了三分之一，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玻璃化结晶，那是极端高温的痕迹。
战神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他的光之龙翼消失了，白袍破碎，金色的长发被烧焦了一截。他手中捧着两样东西：一块已经暗淡无光、布满裂痕的黑色碎片，以及半枚染血的军牌。
“碎片的核心被摧毁了，但本体还在。”战神的声音异常疲惫，“你父亲的军牌，在我这。另半块，你应该有。”
沐恩默默取出自己的半块。战神将两半合在一起，军牌发出微弱的光芒，裂痕弥合，变成一枚完整的、刻着古老符文的金属牌。
“封印钥匙。用它，可以暂时压制赤鸢王城的真品碎片，为永霜和神龙联军争取时间。”战神将军牌丢给沐恩，“但只有三天。三天内，必须摧毁真品，杀死赤鸢国王，否则格鲁尼尔斯还是会苏醒。”
他将黑色碎片按在自己胸口，碎片融入体内，在他皮肤表面留下紫黑色的纹路。
“你...”莱茵妮特想说话，但喉咙痛得像被火烧过。
“我需要一个‘锚点’，来稳定我体内暴走的光暗能量。”战神平静地说，“月之碎片是古神的一部分，正好合适。副作用是，我可能活不过一年了，但一年足够解决这场战争。”
他转身，看向两人。金色的竖瞳中，左眼变成了诡异的紫黑色，右眼依旧是纯粹的金。
“现在，站起来，战士们。战争还没结束，悲伤可以留到胜利之后。”他伸出手，拉起沐恩，又拉起莱茵妮特，“你们的部队在东南方两公里处集结，损失惨重，但骨干还在。神龙帝国的龙骑部队已经接管战场，赤鸢和雪妖的联军正在溃退。”
他指向东方，地平线上，朝阳正缓缓升起，将天空染成金红。血月早已消失，仿佛从未存在。
“看，天亮了。”战神说，迎着晨光，他的身影仿佛在发光，“但记住，每一次黎明之前，都是最深的黑暗。而黑暗，从未真正离去。它只是在等待下一次降临的机会。”
远处传来龙吼。数十头真正的巨龙在天空中盘旋，龙背上骑着重甲的骑士。神龙帝国的主力，终于抵达。
新的战争，即将开始。
而莱茵妮特握紧了沐恩的手，看向怀中的赛琳娜，又看向父亲的雕像所在的方向。
永霜之刃，还未折断。
她，还要继续战斗。
为了死去的人。
为了活着的人。
为了那些，再也看不到黎明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