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你还记得小时候和你讲的神龙的故事吗。”
千东坐在床头,轻抚着女儿的手,轻声说着她小时候的事情。
“嗯。”女孩微微点头回应道。
存在于“原本的世界”的神龙,被上帝创造出来的光芒驱赶,逃离到了光芒无法照耀的黑暗当中。他们在上帝忙于创造生命时,潜入进世界当中,成为了世界的一部分。
愚昧的上帝并没有发现他们,之后上帝创造出了人类。神龙也与上帝一同观察着人类——这一被赋予超越神明的智慧的生物——当神龙发现上帝对人类失望时,他们觉得向神明复仇的时机成熟了。
人类的科技在战争中爆炸性地发展,在与神明的战争中,人类发明了唤醒沉睡千百万年的神龙的方法。在经过几十年的研究后,人类终于成功唤醒了第一头神龙。
神龙与人类一起向神明发起反攻,最后成功杀死上帝。人类世界终于归于和平,而神龙则成为了日后保护人类的重要武器。
“你应该没有忘记这个故事吧。”
神龙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穿洋问道。穿洋不为所动,只是拿着贯洋枪,单膝跪地喘着气。这是她第一百零一次唤醒神龙,仍然是以失败告终。
在外界看来,神龙纹丝未动,可穿洋早已虚脱。穿洋一次次触碰神龙的灵魂、一次又一次地想要与神龙交流,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
手握操纵神龙武器的穿洋,却无法唤醒神龙。神龙拒绝了他的机械体,就连人类都不知道为什么唤醒仪式会失败那么多次。人类想要从神龙的底层代码入手,可无论怎样修改,穿洋仍旧无法顺利唤醒神龙。
神龙无数次质问着穿洋,质问着她的内心、质问着她的决心。她的内心不够强大,没有丝毫为了人类牺牲的准备;她没有拯救人类的决心,不可能拯救得了人类。
人类无法从外部观察到穿洋在与神龙交流时,神龙说了什么。他们也无法观察到是什么原因导致唤醒仪式的失败。他们能看到的只有唤醒仪式开始之后没多久,穿洋就会突然间被一股神秘力量击飞。
实验室中检测到的数据也会在一瞬间爆表,导致计算用的量子计算机崩溃,数据无法存储。人类在神龙启动的那一刻,就已经无法掌控他了。
穿洋也向科学家、科研人员说:“神龙拒绝了她,因为她没有拯救人类的决心。”
是的,神龙拒绝了它的主人。就像当年的上帝一样,由人类创造出来的神龙无法被人类操控。人类赋予了神龙自由意志,却没有料到这一决定阻碍了自己。
无数次被神龙拒绝的穿洋,陷入了自我怀疑。成为神龙机械体的她,却被神龙拒绝。她到底是不是全人类的希望。
穿洋坐在床上,抱着腿,眼神空洞。这几个月来经历的事情,让她陷入了极度的自我怀疑。神龙一次又一次用怒吼强行打断与她的交流。穿洋一次次被怒吼冲击,重重撞向实验室的墙壁上。
她哭泣着,可机械体却无法流出一滴眼泪。她内心极度地悲伤。她从重生的那一刻就没有一天是开心的。千东抛弃了她,主管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神龙否定了成为机械体的她。外面的神明蠢蠢欲动,留给人类的时间所剩无几了。
“所以你现在就要放弃了吗。”
神龙看着握着贯洋枪,大口喘气的穿洋说。神龙将穿洋儿时的回忆在她的脑海中播放了一遍。在穿洋没有被病魔缠身时,她是一个自信活泼的女孩,她曾说过要保护所有人、保护全人类。
直到她被病魔缠身,直到她仅剩不到一个月的寿命。她向往着美丽的大地、耀眼的太阳、深邃绮丽的大海。可这一切在她躺在病床上时,眨眼间全部都消失了。
“难道你曾经对所有人都许诺都是假的?”
神龙结束了播放,八只暗蓝色的复眼凝视着她,眼睛散发的光芒如同八颗太阳一般照耀着她。神龙感受到了穿洋内心发生了变化。
回忆中她许诺的一切,支撑着她站了起来。穿洋战战兢兢地重新站立起来,然后挥动着贯洋枪向神龙走去。穿洋低着头,让神龙无法看到自己的眼睛,可神龙却感知到了她的内心——名为拯救人类的决心深深地烙印在了穿洋的心中。
穿洋冥想着,在黑暗中,她再一次看到了“原本的世界”。那个世界由神龙的身体组成,神龙屹立在世界中心,波涛的海啸不过只是它蠕动着的身体。
穿洋行走在海啸之间,周围的海啸在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破裂。神龙降下巨大的闪电都无法劈中穿洋。神龙突然间发出一声怒吼,这阵怒吼掀起百公里秒速的狂风,可这阵恐怖的狂风却无法撼动正在向自己走来的穿洋。
穿洋在回忆中醒来,她抬头看向已经苏醒的新神龙-穿洋。地中海的天灾早已停息,唯有狂风还在不断地呼啸。新神龙-穿洋遮挡住了太阳,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绝对力量的气息,压制着它面前的两头新神龙。
“你们怎么了。”
穿洋回过头,看到了眼角挂着泪痕的断洋、喘着粗气的覆洋。她看到了她们内心的害怕和恐惧,穿洋对她们的害怕和恐惧感到不解。
这不过只是一次普通的唤醒神龙的仪式,不是吗。覆洋没有回答穿洋的这个问题,而是牵着断洋的手,害怕她再一次哭泣。然后,覆洋带着断洋走到了穿洋面前,覆洋刚想祝贺她时,却被千廉的通信打断。
千廉询问了上面的详细情况,覆洋都一一向千廉汇报了。可在询问完情况后,千廉仍没有挂断通信,覆洋主动询问道:
“还有什么事吗。”
覆洋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通讯器另一边的千廉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是数据不够完整?还是其他她猜不到的事情。千廉在思索了十几秒后,才缓缓说道:
“太平洋中心的检测器在新神龙-穿洋苏醒时,监测到了七个神明存在的迹象。”
覆洋听到这句话,像是想起来什么,左手愤怒地握紧成拳。
“主,人类的最后一个新武器苏醒了。”
太平洋中心最深处,奥丁向上帝报告了刚刚发现的事情。当欧若拉、乌尔德、薇尔丹听闻此讯,无不神情凝重,唯有战争之神阿瑞斯,嘴角咧开一丝狂热的弧度,眼中燃烧着不加掩饰的期待。
上帝优雅地放下茶杯。她看了一眼茶水中渐渐浮现的新神龙-穿洋,她的心脏突然间停止了一下跳动。上帝在一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一个甩手打翻了茶水。可新神龙-穿洋的凝视仍留存在她眼前。她果断使用神力,删除了刚刚看到的新神龙-穿洋的记忆。
上帝站起身,走向身旁的,封存着数千名神明的石碑。那个在她脑海中构思许久的计划终于在今天得以实施。她将夺走三个“人类的意志”,以此作为祭品唤醒被封存的神明们。
并重新毁灭人类,创造新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