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头,而不是永远回首过去

作者:花里胡哨的阿破 更新时间:2026/3/1 19:34:47 字数:2826

“你为什么,会叫我姐姐。”

在穿洋和覆洋结束比试后的晚上,三人站在平台上。穿洋对这几天来断洋对自己的称呼感到疑惑,覆洋从未称呼过她为姐姐,只有断洋一人如此称呼道。

断洋歪着头,水灵灵的眼睛看着穿洋,天真地说:“因为穿洋姐姐载入记忆的时间比我早呀。”

或许在断洋的世界观中,神龙机械体载入记忆的那天便是机械体出生的日子。就像人类用出生日期来决定辈分一般。

可穿洋对覆洋和断洋并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情。她觉得她和她们是战友、朋友。她并不觉得神龙机械体之间需要什么血缘关系般的亲情,可覆洋和断洋已经对她产生了如同血缘关系一般的亲情。

这股感情早已深深烙印在覆洋和断洋的记忆和潜意识当中;这股感情来自两人人类记忆最深处、最纯粹、最原始的爱;这股感情迟早会感染穿洋,穿洋或许会在与她们相处的日子里认同这股感情。

在穿洋苏醒时,她看到了朝自己走来的覆洋和断洋,并看见了覆洋心中的忧郁。这股忧郁在覆洋听到了七位神明苏醒的消息时,变成了担心。

而穿洋看到了被隐藏在担心背后的——足矣毁灭世界的愤怒。穿洋在覆洋演示唤醒新神龙-覆洋时,感知到了那个事物的存在,可覆洋却对此全然不知。

“这样啊。”穿洋平淡地回复道,随后又把目光从断洋放在了覆洋身上,“如今的你,为何会感到迷茫。”

覆洋听到穿洋的话,眼睛突然间瞪大,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她在疑惑,为什么穿洋会轻易地看出她迷茫的样子。

对,覆洋忧郁的事情便是迷茫。自打四号神龙“被”波塞冬摧毁后,她陷入了无尽的迷茫和自责的深渊。她有歼灭所有神明的决心,可她是否有保护好断洋和穿洋的决心。

这五十年来她进行了无数次的当初驱逐波塞冬的任务重演。无论是让新神龙-覆洋与新神龙-断洋一起发射最终吐息,也都无法拦截那道神罚。

每一次重演的结果都是失败,无论覆洋使用什么手段,四号神龙始终都无法被她从死亡的深渊中拉回。她害怕着,害怕着自己与神明战斗时,那道神罚会再一次降临在穿洋或断洋头上。

神龙制造中心的消失,使人类再也没有能力去更新新神龙的吐息,否则人类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出能够拦截那道神罚的吐息。

“我……”覆洋被穿洋的问题问倒,一时间竟无法回答她。

迷茫的她知道自己因什么而迷茫,可她无法说出口。仿佛这是潜意识的自我封闭。潜意识似乎让她不能回答这个问题。为什么?因为当初四号神龙的死对覆洋和断洋打击太大。

覆洋眼神忽然间变得空洞无神,她支走了断洋,之后才支支吾吾地回答穿洋:“我在害怕。”

“因为什么事。”穿洋的语气没有疑惑,而是冷淡,因为她早就知道覆洋是因为害怕才迷茫。

“因为五十年前的那件事……”

覆洋说着,左手握拳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猛地跪了下来,像是一个忏悔者一样哭泣着。她绝望的泪水打湿了海洋,就像当初的自己那样,跪倒在海面上无能地哭泣着。

“我没能保护好我们即将诞生的妹妹……我也没能为她复仇……”

穿洋听到这句话,心里不由得颤了一下,她瞳孔地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覆洋。所有人都对她隐瞒了这件事,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四号神龙的死,可唯独她不知道。

五十年前自己即将诞生的,第三位战友死于神明之手。穿洋心中虽有不甘,可这件往事时间跨度过于久远,并且那时候的自己仍处于沉睡,即使愤怒也是无用功。

穿洋扶起覆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这一动作让穿洋自己都感到诧异。为什么她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为什么覆洋的机械体会流出眼泪。她**着指腹中的覆洋的泪水。

她看着眼前还在平复心情的覆洋,伸出手抚摸了她深蓝色的长发。无数段过往的回忆闪过她的脑海。一张模糊的脸忽然间闪过她眼前。随后,穿洋缓缓说道。

“她成为了英雄,不是吗。”穿洋轻轻地安慰道。

覆洋对穿洋的这句话感到一丝不解。穿洋的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覆洋想破了脑袋都想不明白。

“现在我们拥有机会了,不是吗。”

“是……可是——”覆洋想说出自己担心的事情,却被穿洋突然间打断。

“所以我们必须回头,而不是永远回首过去。履行他们的意志——杀死所有的神明。”

第二天,千廉走上平台,看到了正在进行训练的三人。

断洋挥舞着手中的巨大镰刀朝着穿洋发起攻击。穿洋帅气地拿着指挥杖挡下断洋的每一招每一式。两人在进行攻击与防御训练的课题。看似弱不禁风的断洋在进入战斗时,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

穿洋对断洋的攻击很满意。她认为千百次的虚拟训练终不如一次惊心动魄的实战。

断洋的镰刀拥有极大的优势,长长的刀柄可以为她提供攻击距离的优势,长而宽大的刀刃可以轻易触碰到敌人。可她面对的并不是神明,而是身经百战的穿洋。

穿洋优雅地、稍稍侧过身子,就躲开了断洋劈来的镰刀,她抓住镰刀的刀柄,往后一拉就把断洋拉到了自己身边。断洋还没反应过来,指挥杖就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子上了。

训练在这一刻结束了。穿洋从防御到攻击的变换只有一瞬。站在一旁观察的覆洋记下了穿洋的这一变换。见训练告一段落,千廉缓缓朝着三人走了过来。

千廉亲自上来平台,想必是有什么紧急的命令,覆洋像个军人一样站好准备接受千廉传达的命令。穿洋和断洋则收起武器,不紧不慢地走到覆洋身边。

可结果出乎覆洋意料。千廉传达的话并不是什么命令,他也没有向三人传达神明的最新动向,只是轻声地说道:“穿洋苏醒进行训练也有半个多月了,嗯……覆洋断洋,带穿洋去陆地上看看吧。”

覆洋还没来得及询问,千廉转身就走了。看来神明最近并没有什么动静,覆洋舒了一口气,断洋兴奋地手舞足蹈着,而一旁的穿洋并不知道千廉的意思,是上陆地帮忙?还是有其他什么事情吗。

“并不是有什么要紧事,只是去陆地上逛逛。”

即使覆洋这样解释,穿洋也无法理解。百年前的她在成为神龙机械体后,就从未靠近过陆地了。在她的记忆中的世界,只剩得自己脚下这片浩瀚无际的大海。

“快走快走穿洋姐姐。”断洋拉着穿洋的手跑向平台边缘,并挥舞着镰刀唤醒新神龙-断洋,“快跟上!覆洋姐姐——”

覆洋微微一笑,看着突然间被拉走一脸不知所措的穿洋,拔出倾涛铳唤醒了新神龙-覆洋。穿洋被拉到边缘后,才拿出指挥杖唤醒新神龙-穿洋。

断洋和覆洋一并跳上自己的新神龙的头上,穿洋迟疑了半分,才一跃登上新神龙-穿洋的头顶。随后,三人驾驶着新神龙前往距离基地最近的国家——希腊。

上帝让波塞冬潜伏在大西洋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她一直都在观察着人类的动静,同时也观察着新神龙的动静。

作为旧时代的旁观者的她十分擅长暗中观察,却不对自己观察到的事物进行任何的改变,仅仅只是观察。而如今的她从观察者的身份变成了被观察者。

人类无时无刻都在大海以及陆地的每一个角落,搜寻着上帝以及其他神明的踪迹。曾经无所不能的上帝如今只能苟活在太平洋的海底。她轻微摇晃着陶瓷茶杯,茶水泛起的涟漪变成了她脑中的回忆:

在旧时代,这个世界的万物崇拜着她。生物是如此,植物也是如此,就连人类也是如此。旧时代的人类建立起了供奉他们的庙宇,并设立祭拜的日子。

神明也给予相应的回报,让人类居住的大地风调雨顺、海晏河清。直到人类建立大大小小的国家……

上帝看着茶杯里的一切,原本充满光辉的眼神在看到人类自相残杀后,变得忧郁。作为她手中最完美的“复制品”,如今却要消灭创造出他们的事物。上帝将茶水一饮而尽,然后,给波塞冬发去了行动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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