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位于太平洋中心,是上帝封存旧神明的地方,同时也是上帝和各位神明苟活之地。不甘的阿瑞斯拖着伤口回到了这里。
昔日散发着圣光的女神像因波塞冬的死,而变得黯淡无光。女神们看到伤痕累累、独自返回的阿瑞斯,都低头擦泪,唯有薇尔丹蒂直面这一现实。
上帝放下茶杯,她看到了阿瑞斯灵魂中的不甘和愤怒。看来他并没有顺利带回波塞冬,表面波塞冬已经被新神龙-覆洋杀死。上帝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从她在五十年前降下那道神罚后,她就意料到这样的结果了。
但她派出阿瑞斯,并不只是为了带回波塞冬,还有试探苏醒后的穿洋的实力。阿瑞斯只和穿洋过了几招,上帝就清楚了——穿洋的实力没有丝毫减弱。
阿瑞斯站在神域大门前,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与海水的咸腥。贯洋枪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猛地将它掷出!枪身撕裂水流,裹挟着阿瑞斯滔天的怒火,狠狠撞进远处一座沉寂的海底火山。
山体崩裂,灼热的岩浆与碎石喷薄而出,将幽暗的海底映得一片猩红。毁灭的震动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在神域冰冷的石壁间反复冲撞、回荡。山崩地裂的震动回荡在神域之中,如末日降临一般恐怖。
就在他数不清第几百次投掷出贯洋枪时,那把长枪被奥丁接住了。奥丁看着他,像是一个长辈看着经历了失败的晚辈。这个悲惨的孩子在曾经见证了自己亲人的死亡,如今又见证了兄弟的死亡。
他拥有着比维达还要强大的力量,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拯救自己身边的一切。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而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能够指引神明前进的命运三女神,乌尔德、薇尔丹蒂、诗蔻蒂。如今也只剩乌尔德和薇尔丹蒂了。神明永远失去了未来。这是洛基的女儿海拉,在临死前对奥丁说的话。
神明只能依靠自己手中微不足道的力量,与新神龙的绝对力量拼搏。押上他们所拥有的一切!
上帝拿起茶杯,抿入一口茶,心中已经有了新的计划。奥丁把贯洋枪扔到阿瑞斯脚下,缓缓下降到阿瑞斯面前。
“够了孩子,你的胡闹行为并不能让波塞冬回到神域。”奥丁用沉稳冷静的语气劝说着阿瑞斯冷静。
可阿瑞斯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对着奥丁大吼着:“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拼尽了全力,还是无法拯救我眼前的一切!为什么——百年前宙斯被钉在天堂上,被那头怪物杀死——明明我只要再快一点,我就能……我就能……”
说着,阿瑞斯眼角洒出如岩浆般滚烫的眼泪,眼泪触碰到海水的瞬间变成了一颗颗洁白的结晶。奥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向阿瑞斯娓娓道来。
“因为愤怒。神龙机械体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她们能够利用愤怒作为前进的力量,但是,她们深知这份愤怒源自于——为了死去的人复仇。所以她们并不会把这份愤怒当作自己的力量。”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苍凉的疲惫,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真理。
“而你,战争之神-阿瑞斯。却是让把这份愤怒当作自己的力量,用这绝对的愤怒驱动自己的灵魂前进。于是乎,在宙斯陨落时,你被愤怒驱使,不顾一切地冲锋,结果被余波重创。曾经如此,现在也是如此。你并不知道这愤怒源于什么。”
阿瑞斯身体一僵,奥丁的话变成了一把冰冷的刀,精准地刺进了他最不愿面对的回忆。在第一次大战中,他因目睹宙斯之死,而向穿洋发狂冲锋,结果被神龙-穿洋的吐息余波伤地半身不遂。
“看着它,孩子。”奥丁动了动插在海床上的贯洋枪,“这曾经刺穿宙斯喉咙的凶器,你拿到了它,握在手中,可它感受到的只有你沸腾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却感受不到你作为战争之神的力量。”
“真正的战争,不是盲目的破坏,不是被情绪左右的冲锋。它需要像平静的深海,表面无波,内里却蕴藏着足以颠覆大陆的力量;它需要像最精准的雷霆,只在决胜的瞬间落下,在那一刻决定战争的胜利。愤怒是燃料,但失控的火焰,只会先烧死执火者。”
奥丁松开贯洋枪,并让它倒向阿瑞斯。阿瑞斯慌乱间接过贯洋枪。
“波塞冬的牺牲并非毫无价值。他让我们看清了穿洋的实力依旧,也让覆洋…那个继承了人类最深沉复仇意志的机械体,暴露了她所能唤醒的‘那个事物’的冰山一角。”
他抬头望向神域深处,那里是封存着无数旧神灵魂的石碑。
“我们失去了波塞冬,失去了诗蔻蒂预言的‘未来’。我们剩下的,只有这‘苟活之地’,和这些同样在石碑中等待上帝解放的同胞——在你押上所拥有的一切之前——这些就已经迫在眉睫。但这‘押上一切’,不是让你去送死,去毫无意义地宣泄愤怒。我们需要的是…能刺穿‘绝对’的锋芒。愤怒可以存在,但它必须被淬炼,被引导,成为那柄最终刺出的、冰冷的、致命的枪。”
奥丁深深看了阿瑞斯一眼,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对晚辈的痛惜,有对神族末路的苍凉,也有一丝近乎渺茫的期望。
奥丁长舒了一口气,说:“好好想想吧,孩子。是让这柄枪和你自己一同在无谓的怒火中折断,还是………让它成为我们‘诸神黄昏’中,最后、也是最决绝的反击。”
说完,奥丁不再停留,缓缓转身,像一座移动的山岳,沉入了神域更深的阴影之中,留下阿瑞斯独自站在崩塌的火山废墟之上。手里是那柄曾属于仇敌,此刻却冰冷沉默的贯洋枪。
神域的震动渐渐平息,只剩下岩浆冷却的嘶嘶声和阿瑞斯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他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手中的长枪。
那狂暴的怒火并未熄灭,却在奥丁冰冷的话语和残酷的现实面前,被强行压缩、凝固,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东西——一种近乎死寂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同时,上帝也说出了自己的下一步计划。她让阿瑞斯暂时休息,并在休息期间和奥丁一起锻炼自身实力。曙光女神欧诺拉和命运女神们,则执行下一步计划的命令。
这一次,上帝决定梭哈。她要使出神明一半的筹码,与人类开始新一轮的赌局。波塞冬的死让上帝认识到——单靠一位神明的力量,不足以抗衡新神龙。她需要计谋和更多的神明加入到计划当中。
薇尔丹蒂仔细地与上帝商量具体的行动方案,乌尔德则在一旁静静地祈祷,欧诺拉走到神域大门外,用自己的力量为失去光芒的神像,重新添上光芒。
欧诺拉虔诚地向智慧之神-密涅瓦的神像祈祷。神像的圣光忽明忽暗,像是在给欧诺拉传递某种信号。欧诺拉抬头看向神像时,圣光却停止了闪烁。欧诺拉起身,继续给其他失去圣光的神像添上光芒。